长剑哐当落地。
柳清鸢整个人都懵了。
她呆呆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
又抬头看向对面只是微微喘气的陈砚。
“不可能……”
她嘴唇哆嗦着。
“我怎么会输给一个凡人……”
铁牛可算逮着机会了。
“呸！啥子天才弟子哦！”
“连我们陈哥都打不过！”
“脸皮比城墙还厚！”
李四也壮起胆子。
“就是！刚才嚣张得很！”
“现在晓得锅儿是铁打的咯？”
陈砚没理会两人的叫嚣。
他握着淬灵匕首。
一步步逼近柳清鸢。
眼神冷得像冰。
“还要继续打吗？”
柳清鸢下意识后退。
结果后背撞到帐篷柱子。
退无可退。
她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但很快又强装镇定。
“你们敢动我？”
“青云宗不会放过你们的！”
陈砚直接笑出声。
“瓜婆娘！”
“现在说这些有啥子用？”
他朝铁牛使了个眼色。
“绑起来！”
铁牛早就等着这句话。
掏出随身带的麻绳。
三两下就把柳清鸢捆得结结实实。
“放开我！”
柳清鸢拼命挣扎。
“你们这些凡界蝼蚁！”
“也配碰我？”
陈砚听得鬼火冒。
一巴掌拍在她后脑勺上。
“蝼蚁？”
“刚才哪个被蝼蚁打趴下的？”
柳清鸢气得眼睛都红了。
“你居然敢打我？”
“我师尊都没打过我！”
陈砚懒得跟她废话。
捡起地上的淬灵匕首。
抵住她白皙的脖颈。
“现在我问啥子你答啥子。”
“敢耍花样……”
匕首往前送了送。
冰凉的触感让柳清鸢一颤。
“第一个问题。”
陈砚掏出怀里的通道碎片。
黑乎乎的石头闪着幽光。
“这是啥子东西？”
柳清鸢别过脸。
“不知道！”
“呵！”
陈砚冷笑。
“牧奴使者追了我们一路。”
“就为了这破石头。”
“你跟我说不知道？”
他朝铁牛摆手。
“把她手指头掰一根！”
铁牛配合地抓住柳清鸢的小指。
作势要用力。
“别！我说！”
柳清鸢终于怕了。
声音都带着哭腔。
“这是……通道碎片。”
陈砚眯起眼睛。
“啥子通道？”
“两界通道。”
柳清鸢咬着嘴唇。
“集齐十枚就能打开通道。”
“把凡界的生机输送到仙界。”
铁牛听得目瞪口呆。
“啥子意思哦？”
“要把我们吸干啊？”
李四更是吓得腿软。
“妈呀！这么吓人！”
陈砚心里一沉。
果然跟他猜的差不多。
“第二个问题。”
他继续逼问。
“牧奴使者现在在哪点？”
柳清鸢眼神闪烁。
“我不知道……”
“嗯？”
陈砚匕首又往前顶了顶。
一丝鲜血顺着脖颈流下。
“我说！我说！”
她彻底崩溃了。
“他就在据点里！”
“明天要去凡界都城……”
“做啥子？”
“启动敛灵大阵……”
柳清鸢声音越来越小。
“抽取全城生机……”
“狗日的！”
铁牛气得跳脚。
“这么毒辣！”
陈砚也是心头火起。
难怪牧奴使者紧追不放。
原来是要用都城的百姓当养料。
他强压怒火。
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你为啥子要给修仙界卖命？”
柳清鸢突然激动起来。
“你胡说啥子！”
“我本来就是修仙界的人！”
“青云宗宗主的亲传弟子！”
陈砚盯着她的眼睛。
慢慢吐出几个字。
“那你的灵根……”
“为啥子是移植的？”
柳清鸢如遭雷击。
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你咋个晓得……”
陈砚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我刚才就看出来了。”
“你的灵力运转有问题。”
“跟自身血脉不匹配。”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
“如果没猜错……”
“你也是凡界孤儿吧？”
“五岁的时候被掳走的？”
柳清鸢脸色惨白。
嘴唇不停颤抖。
“不可能……”
“我是师尊捡回来的……”
“他说我父母都死了……”
陈砚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
是张老秀才给的联络令牌。
上面刻着凡界书院的标记。
“你看这是啥子？”
柳清鸢下意识看过去。
当看清令牌上的纹路时。
她突然愣住了。
“这个图案……”
她喃喃自语。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陈砚把令牌凑近些。
“仔细想想。”
“是不是很熟悉？”
柳清鸢盯着令牌。
眼神逐渐迷茫。
“我……我小时候……”
“好像有个差不多的……”
她突然抱住头。
表情痛苦。
“头好痛……”
“想不起来……”
铁牛在旁边看得着急。
“陈哥，她是不是装的哦？”
陈砚摇摇头。
示意他别说话。
继续引导柳清鸢。
“你好好想想。”
“五岁之前的事。”
“真的都记不得了吗？”
柳清鸢痛苦地摇头。
“师尊说……”
“我生了一场大病。”
“把以前的事都忘了……”
陈砚冷笑。
“好方便的生病。”
“偏偏就把凡界的记忆忘光了。”
他突然想起个细节。
“你后腰上……”
“是不是有个月牙形的胎记？”
柳清鸢猛地抬头。
眼中全是震惊。
“你……你咋个晓得？”
陈砚心中大定。
系统刚才扫描的结果果然没错。
“因为那个胎记。”
“是凡界柳家特有的标记。”
他直视柳清鸢的眼睛。
“而你……”
“本来叫柳小花。”
“是柳家村铁匠柳大锤的女儿。”
柳清鸢彻底呆住了。
“柳小花……”
她反复念叨这个名字。
眼泪不知何时流了下来。
“我想起来了……”
“爹爹……娘亲……”
她突然痛哭失声。
“他们都还活着……”
“是被师尊……不，是被青云宗主抓走的！”
铁牛和李四都傻眼了。
“这瓜婆娘真是我们凡界的人？”
陈砚点点头。
心里却不敢完全放松。
谁知道这是不是苦肉计。
他示意铁牛继续盯着。
自己则准备继续审问。
就在这时！
柳清鸢突然抬起头。
泪眼朦胧地看着陈砚。
“我晓得了……”
“牧奴使者明天午时动手。”
“我们要赶紧阻止他！”
陈砚眯起眼睛。
“我们？”
柳清鸢用力点头。
脸上还挂着泪珠。
“我要将功补过！”
“帮你们对付牧奴使者！”
帐篷里突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盯着柳清鸢。
铁牛第一个跳起来反对。
“陈哥！莫信她！”
“肯定是想骗我们！”
李四也直摇头。
“太假了嘛！”
“刚才还要打要杀的。”
陈砚没说话。
只是静静看着柳清鸢。
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柳清鸢急得直跺脚。
“我说的是真的！”
“我可以带你们去据点！”
“我知道牧奴使者的弱点！”
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
而且不止一个人！
铁牛脸色大变。
“糟了！”
“巡逻的回来了！”
柳清鸢却眼前一亮。
“快给我松绑！”
“我去应付他们！”
陈砚犹豫了一瞬。
看着柳清鸢急切的眼神。
终于做出决定。
“铁牛，给她解开。”
铁牛急了。
“陈哥！”
“万一她……”
陈砚摆摆手。
“赌一把。”
他盯着柳清鸢。
“莫让我们失望。”
柳清鸢重重点头。
“相信我！”
绳索刚解开。
帐篷帘子就被掀开。
三个执法堂弟子走进来。
“柳师姐，刚才听到动静……”
话没说完就愣住了。
看着满地狼藉。
又看看站着的柳清鸢。
“这是……”
柳清鸢已经恢复高冷模样。
“没事。”
“刚才审问犯人。”
“他们不老实。”
她指了指陈砚三人。
“我要亲自押他们去刑堂。”
“你们继续巡逻。”
弟子们不疑有他。
恭敬行礼后退下。
等脚步声远去。
柳清鸢才松口气。
转身看向陈砚。
“现在你们相信了吧？”
陈砚还没说话。
铁牛先嘀咕起来。
“算你还有点良心。”
柳清鸢苦笑。
“我以前是真的不晓得……”
“以为凡界都是蝼蚁……”
她突然朝陈砚深深鞠躬。
“对不起。”
陈砚扶起她。
“现在晓得了也不晚。”
“帮我们阻止牧奴使者。”
柳清鸢用力点头。
眼神坚定。
“我一定帮你们！”
“不过……”
她犹豫了一下。
“牧奴使者是金丹期。”
“就算我们联手也打不过。”
陈砚和铁牛对视一眼。
都看到彼此眼中的凝重。
确实。
刚才光顾着高兴。
忘了这最关键的问题。
一个筑基后期的柳清鸢都这么难缠。
怕是动动手指就能碾死他们。
帐篷里陷入沉默。
所有人都皱紧眉头。
陈砚突然眼睛一亮。
“我有个办法……”
他压低声音。
“我们可以这样……”
听着他的计划。
柳清鸢先是惊讶。
随后露出佩服的表情。
“这个办法说不定真能行！”
铁牛也兴奋起来。
“搞他龟儿子一回！”
计划商定。
柳清鸢整理好衣服。
“我先回去准备。”
“明早见机行事。”
她走到帐篷口。
又回头看向陈砚。
眼神复杂。
“谢谢你们……”
“让我找回真正的自己。”
等她离开后。
铁牛立即凑过来。
“陈哥，真信她啊？”
陈砚看着晃动的门帘。
轻轻叹了口气。
“赌一把呗。”
“反正也没得其他办法。”
他摸摸怀里的通道碎片。
冰凉的温度让人心安。
“希望这次……”
“能彻底解决牧奴使者。”
夜深了。
帐篷里鼾声四起。
陈砚却睡不着。
他盯着头顶的帐篷。
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柳清鸢的倒戈太顺利了。
顺利得让人不安。
她是假装投降呢？
简直就是自投罗网！
想到这里。
陈砚猛地坐起身。
冷汗已经湿透后背。
——难道他们都被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