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护罩在晨雾中缓缓消散。
陈砚轻巧落回商船甲板时。
朱老三的独眼瞪得溜圆。
“格老子的！小娃娃你这是成仙了？”
老船长围着陈砚转了两圈。
粗糙大手小心翼翼触碰残留金光。
阿木从船舱钻出兴奋扑来。
“砚哥！刚才那金光冲天的……”
穿山甲蹲在男孩肩头吱吱叫。
小爪子指向逐渐清晰的岛屿。
蓬莱岛在朝霞中若隐若现。
凡仙阁顶端仍有流光闪烁。
陈砚摊开掌心查看碎片。
五枚碎片已融合成完整半月。
黑色表面浮动着细密金纹。
“不是成仙，是彻底断了仙路。”
他望着青云宗巡逻船沉没处。
海面飘着零星木板与布幡。
朱老三突然猛拍船舷。
“龟儿子！快看沙滩那边！”
只见十几只锯齿海妖冒头。
每只都有两米多长。
尖锐牙齿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正围着他们来时的小船撕咬。
阿木吓得往陈砚身后缩。
“这些怪物什么时候来的……”
穿山甲焦躁地抓挠甲板。
发出急促的吱吱警告声。
陈砚眯眼观察海妖行动。
它们明显在守护某片区域。
“船长，商船能靠近浅滩吗？”
朱老三连连摆手：“要不得！”
“那些锯齿怪能把船底啃穿！”
“我年轻时见过这种海妖。”
“它们只在守护宝物时群聚。”
陈砚与阿木对视一眼。
两人同时想起凡仙阁记载。
“莫非沙滩下还藏着东西？”
“我去会会这些老朋友。”
凡力在经脉中欢快奔涌。
海妖们感应到生人气息。
齐刷刷转头露出狰狞口器。
为首那只格外硕大。
背鳍带着不自然的金属光泽。
陈砚赤足踩进温热海水。
浪花温柔环抱他脚踝。
“来！”少年勾了勾手指。
海妖首领暴怒冲来。
带起的浪涛扑向商船。
朱老三赶紧转舵避让。
“砚哥小心它牙齿有毒！”
陈砚不闪不避迎上前。
在巨口合拢前旋身错步。
凡力灌注的拳头砸中下颌。
咔嚓脆响惊飞成群海鸟。
海妖首领瘫软在浅滩。
剩余海妖发出威胁低吼。
“还有谁想试试？”陈砚轻笑。
凡魂护罩自然流转金光。
海妖们畏惧地后退半步。
却仍固执地围成半圆。
穿山甲不知何时溜下船。
正抱着某只海妖尾巴猛啃。
“礁石后面在发光！”
只见海妖群守护的中心。
沙地微微隆起闪烁蓝光。
陈砚踏步向前气势骤变。
海妖们被迫让出通道。
“原来是藏着这个……”
少年弯腰拾起沙中物件。
是半块雕刻精美的玉佩。
纹路与碎片金纹如出一辙。
“小娃娃快回来！潮汐要变了！”
海妖们听到潮汐二字。
突然发疯般发起冲锋。
“接住！退到红树林！”
自己转身面向妖群。
凡力在周身形成气旋。
最先扑来的三只海妖。
被气旋卷着砸向岩壁。
另外几只试图包抄。
利爪抓在护罩上火星四溅。
陈砚并指如刀劈砍侧颈。
凡力精准切断神经中枢。
“十八、十九……”阿木小声计数。
穿山甲蹲在礁石上助威。
每当有海妖想偷袭男孩。
这小家伙就吐出土块干扰。
“娃娃们上船！起风了！”
最后两只海妖对视片刻。
突然钻入沙地消失无踪。
陈砚拎起昏迷的海妖首领。
“带话给你主子——”
“凡界不欢迎仙界走狗。”
商船收锚时异变突生。
整个沙滩开始剧烈震动。
凡仙阁方向传来轰鸣。
白色建筑在晨曦中崩塌。
无数金光冲天而起。
化作漫天细碎的光雨。
穿山甲焦急地扯动裤脚。
将陈砚往船方向推。
“砚哥，玉佩越来越烫了！”
少年接过的瞬间怔住。
玉佩正面浮现立体地图。
朱老三凑过来倒抽冷气。
“这是……流沙城地宫？”
“我四十年前误入过那里……”
“差点被活埋在黄沙下面！”
粗糙手指点向某条密道。
陈砚凝视着地图沉吟。
无数光点正在沙丘间移动。
“青云宗的人也在找这个。”
他忽然将玉佩按在碎片上。
半月形碎片发出轻鸣。
第五枚碎片的虚影缓缓浮现。
“果然如此。”少年勾起嘴角。
凡仙阁只是碎片容器。
真正核心藏在流动沙海。
“我们要去沙漠吗？”
小手无意识抚摸穿山甲。
剧烈震动传到海面。
商船在浪涛间剧烈摇晃。
“龟儿子！仙阁塌要引发海啸！”
远处白线正迅速逼近。
数十米高的浪墙压向海岸。
陈砚快步冲向船尾。
凡魂护罩扩张到极限。
金光与海浪轰然相撞。
商船像树叶被抛向半空。
阿木紧紧抱着桅杆。
穿山甲钻进他衣襟发抖。
“抓紧了！”朱老三嘶吼。
商船擦着礁石边缘掠过。
身后沙滩被巨浪吞没。
海妖尸体在漩涡中沉浮。
陈砚单膝跪在甲板上。
护罩光芒明显黯淡几分。
“小娃娃受伤了？”老船长惊呼。
“元婴期在隔空施法。”
“前辈何必藏头露尾？”
声音裹着凡力传遍海域。
海浪突然静止在半空。
青衣道人踏浪而来。
每步都让海面凝结冰霜。
“交出碎片，饶你们全尸。”
威压让商船吱呀作响。
朱老三直接瘫软在舵轮前。
陈砚缓缓站直身体。
凡力在体内奔腾呼啸。
“牧奴统领就这点能耐？”
“躲在千里外施展幻术。”
“是怕我砸了你真身？”
道人身影出现瞬间波动。
阿木怀中的玉佩突然发烫。
穿山甲探头吐出土块。
正好击中道人虚影眉心。
幻象如琉璃般破碎。
真实的咆哮从云端传来。
“凡界蝼蚁！本座亲至之时……”
威胁话语被海风搅碎。
陈砚拾起甲板上的冰晶。
这是元婴修士精神力具象。
“刚那是啥子鬼东西？”
“投影。”
“真身还在仙界通道里。”
他望向逐渐平复的海面。
凡仙阁彻底消失无踪。
只有那座白色石亭仍立着。
亭顶站着小小的穿山甲。
“它不肯跟我们走吗？”
“它有自己要守护的东西。”
就像他们必须守护凡界。
这是刻在灵魂里的使命。
商船驶离蓬莱海域时。
夕阳正将海面染成金黄。
“现在去哪？总不能回望海镇。”
青云宗肯定设下埋伏。
老船长独眼满是忧虑。
陈砚摊开那张虚影地图。
金色纹路指向三个方向。
“西漠流沙城、北境冰原窟……”
“还有中州凡王宫。”
每个光点都缠绕着黑气。
“我们要分头行动吗？”
小家伙抱着朱果啃得正香。
完全不知前路艰险。
“你先跟朱爷爷回都城报信。”
“我不！”
“我要跟砚哥一起去冒险！”
穿山甲被甩到甲板上。
不满地吱吱抗议。
“有艘船一直跟着我们。”
众人转头看向后方。
朦胧暮色中有帆影摇曳。
船头站着个戴斗笠的女子。
白衣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她抬手轻挥。
三枚铜钱钉在商船桅杆上。
陈砚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柳清鸢的示警方式。
代表最紧急的危险等级。
“妈的！是青云宗追兵！”
远处海面出现数点帆影。
少年解下铜钱握在掌心。
冰冷触感让他心头一紧。
每枚铜钱都刻着“祭”字。
这是中秋祭典的标识。
“我在梦里见过这个……”
穿山甲焦躁地原地转圈。
突然钻进陈砚的袖袋。
只露出尖鼻子轻轻抽动。
商船与帆船擦身而过时。
斗笠女子微微抬头。
露出半张爬满咒纹的脸。
“金丹咒奴……”陈砚喃喃。
这是被强行提升的修士。
寿命只剩最后三个月。
“龟儿子！整整五艘战船！”
风帆鼓满仍甩不开追兵。
陈砚闭目感应碎片。
半月形物体发出温热。
凡魂护罩自然笼罩商船。
最先追来的战船突然减速。
“是诛凡令上那个怪物！”
少年踏着浪尖跃起。
凡力在足下凝成阶梯。
他像散步般走向战船。
指尖金光轻轻点出。
防护法阵如泡沫破碎。
“回去告诉你们宗主。”
“中秋之夜，我必登门拜访。”
五艘战船同时转向逃窜。
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
“砚哥！柳姐姐留下封信！”
陈砚落回甲板时踉跄。
强行施展凡力消耗巨大。
穿山甲钻出来吐出口水。
清凉液体缓解了眩晕。
“宗主已集齐五枚碎片”
“中秋提前至三日后”
“都城有叛徒”
朱老三骂咧咧地调整航线。
商船朝着海岸线疾驰。
暮色彻底笼罩海面时。
遥远西方亮起冲天光柱。
第五枚碎片在陈砚掌心震颤。
仿佛在回应远方呼唤。
“来不及去流沙城了……”
少年望向光柱方向。
穿山甲用爪子划出路线。
竟是通往都城的密道图。
“你们看！那些流星！”
数十道流光划过夜空。
每道都散发着筑基波动。
这是大规模调兵的迹象。
“狗日的要总攻了……”
“小娃娃！老子陪你们疯一把！”
商船在夜色中调转方向。
径直驶向最近的入海口。
那里有条水道直通都城护城河。
陈砚在船头盘膝调息。
凡力随着呼吸缓缓恢复。
穿山甲突然人立而起。
小爪子拼命指向船底。
“水下有东西在发光！”
少年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第六枚碎片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