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尊跪倒的清除者背后，武器匣的缝隙里，隐隐透出与圣地图腾柱相似的古老纹路。
陈砚扶着冰冷岩壁站稳，目光钉在那片纹路上。
星萤咳着血撑起身子，也看到了那抹熟悉又陌生的刻痕。
『武器上刻着部落的古老符号』。她哑声说。
这铁疙瘩和祖辈有关联？陈砚走近两步。
清除者跪姿僵硬，头盔低垂，像座废弃的钢铁雕像。
他伸出没伤的左手，触碰武器匣上的纹路。指尖传来粗糙冰凉的质感。
纹路比图腾柱上的更简洁，更古拙。星萤踉跄走过来。
她仔细辨认那些交错线条。是巫族最早期的守护符文。
她语气带着难以置信。
陈砚用指甲刮过纹路缝隙。
刮下一点暗红色碎屑。像干涸的血，又像锈。他放到鼻尖闻了闻。
有极淡的腥气。和枯荣藤汁液味道很像。星萤脸色更白。
她想起族里最老的歌谣。唱的是“铁皮守护者”的故事。
难道不是故事？她喃喃低语。
陈砚绕到清除者正面。它胸甲正中也有刻痕。
是一个被简化了的星辰图案。和圣地祭坛边缘的标记一样。他皱眉。这东西年代比想象中更久远。
星萤伸手想摸那个星辰标记。指尖还没碰到。
清除者内部突然传出细微的“咔哒”声。她猛地缩回手。
陈砚把她往后拉。两人紧盯着跪地的钢铁巨人。
它没动。但那声音持续响着。像生锈的齿轮在慢慢转动。
『沉睡的钢铁巨人藏着巫族秘密』。陈砚低声道。
他注意到清除者肩甲接缝处渗出黑色油状液体。
液体滴在地上。发出腐蚀的滋滋声。和紫色粘液不同。这黑油带着刺鼻的金属腥味。
星萤指向清除者后背。武器匣下方的甲片微微拱起。
下面好像有东西在发光。陈砚示意她退后。他捡起一根断裂的金属管。
小心撬动那片拱起的甲片。甲片很紧。金属管都撬弯了。
终于撬开一条缝。里面透出柔和的乳白色光芒。
和紫色能量的邪异完全不同。光芒照亮了周围的纹路。
那些巫族符文在光中仿佛活了过来。缓缓流动。星萤屏住呼吸。
这是纯净的星辰之力。祖辈们祭祀时引动的力量。
陈砚继续撬。甲片突然弹开。露出里面一个巴掌大的晶体匣子。
匣子由无色水晶制成。里面悬浮着一滴暗金色的血液。
血液缓缓旋转。散发出微弱的光芒和暖意。那些乳白色的光就是它发出的。
星萤看到那滴血。浑身一震。她感到自己血脉在微微发热。
像是在呼应。这是巫族先祖之血。她声音发抖。最纯正的守护者之血。怎么会在这铁疙瘩里面？
陈砚盯着那滴血。它似乎在保护着清除者核心不受紫雾侵蚀。
所以刚才碎石光芒能干扰它。两种力量在它体内争斗。
这清除者原本是巫族造物。后来被污染了。
晶体匣子旁边。
刻着一行细小的巫族文字。
星萤凑近辨认。“……守星辰之门……直至血脉……重燃……”后面的字被刮花了。看不清楚。
她反复念着“星辰之门”几个字。想起圣地祭坛上空的漩涡。
难道那就是星辰之门？她看向陈砚。陈砚也在看祭坛方向。
如果这是守卫。那它守的门后是什么？他目光回到清除者身上。
它内部的声音越来越密集。像无数细小零件在复位。
突然。清除者头盔的红光闪了一下。很快又熄灭。
但它的手指微微抽动了下。陈砚拉着星萤急退。
退到一堆金属残骸后面。清除者庞大的身躯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
它试图站起来。膝关节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它体内的黑油渗出更多。乳白色光芒和紫黑色能量在甲片下交替闪烁。
像是在激烈对抗。它站到一半。又重重跪倒。震得地面一颤。
『被污染的守卫挣扎在两种力量之间』。星萤抓紧陈砚的胳膊。
它好像很痛苦。陈砚沉默地看着。
这钢铁造物在经历某种他不知道的战争。最终。乳白色光芒渐渐压制了紫黑色。
清除者安静下来。头盔的红光彻底熄灭。它保持跪姿。
面向圣地的方向。像在谢罪。它后背的晶体匣子光芒稳定下来。那滴暗金色的血变得格外明亮。
陈砚小心靠近。清除者再无反应。他看到在晶体匣子下方。
甲片上浮现出更多发光纹路。组成一个复杂的星图。
有一个明显的凹陷。形状和他怀里那块碎石很像。
他掏出那块温热的碎石。比对了一下。大小形状完全吻合。
星萤也看到了。她眼神复杂。看来先祖早就预料到这一天。
陈砚没有立刻放上去。他看向反应炉裂口。紫黑色能量还在涌出。
突然。清除者体内传来最后一声清脆的“咔嚓”。像是某种锁扣打开了。
它胸甲从中间裂开一条缝。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里面精密的金属结构和无数细小的发光线路。
在密密麻麻的线路中央。
嵌着一块暗紫色的菱形水晶。水晶表面布满裂纹。
丝丝紫黑色能量正从裂纹中逸散出来。而在水晶旁边。静静躺着一卷由某种银色金属制成的薄片。
陈砚用金属管小心挑出那卷金属薄片。薄片很轻。触手冰凉。
他展开一看。上面刻满了巫族文字和星图。还有几幅简笔图画。
画着星辰。山脉。以及……一个被无数锁链束缚的巨大阴影。
星萤凑过来看。她呼吸一滞。这是……先祖留下的星陨密卷？
族里传说中记载世界真相的卷轴！她手指颤抖地抚过那些图画。
目光停在最后一行字上。“……当守卫倒下，真正的考验才开始……”
陈砚收起金属卷。
他看向那块濒临破碎的紫色水晶。水晶的光芒正在急速闪烁。
像是在倒数。他拉起星萤。快走！这里要塌了！两人转身冲向矿道出口。
身后传来水晶碎裂的刺耳声响。紧接着是剧烈的爆炸冲击波。
爆炸的烟尘中，那卷金属薄片边缘显露出一行小字：“血脉继承者须在下次星蚀前抵达……”后面的字被污迹遮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