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时光,在“鹰巢”的金属嗡鸣、数据洪流与工程师们不眠不休的攻坚中,悄然而逝。
外界对“江记”的印象,依旧停留在“星晷”手机的持续热销、“昊天”芯片在特定领域的稳步渗透,以及那家备受瞩目的军民融合医院良好运营上。
无人知晓,在半地下的一个室验厂,一场关于飞行器本质的静默革命,已然结出了第一颗震撼人心的果实。
“风雷-甲”缩比验证机的成功首飞与后续一系列更为复杂的测试,如同最强劲的催化剂,将“铸翼”计划推向了全新的阶段。
基于验证机反馈的海量真实数据,“烛龙”系统对“风雷-01”的全尺寸设计进行了数以万计的细节优化和可靠性迭代。
林志远团队的材料攻关也捷报频传,新型钨基高温合金的批量制备工艺取得突破,为全尺寸发动机的制造扫清了最大障碍。
终于,在又一个的深夜,当临安城在沉睡时,“天工”那处位于荒僻、戒备森严的绝密试验场内,一架通体暗灰、线条凌厉狰狞、尺寸远超“风雷-01”的全尺寸飞行器,在重型牵引车的拖拽下,缓缓驶出全封闭的无尘组装厂房。
它静静地停在经过加固的宽阔跑道上,翼展接近二十米,修长的机身流溢着冷硬的金属光泽,那三个标志性的扁菱形巨大喷口在探照灯下泛着幽光。
没有编号,没有军徽,只有机腹下一个极小的、由简单线条构成的“天”字徽记。
这就是“风雷-01”的一号全尺寸工程验证机,内部代号“惊雷”。
它还不是一架完整的、可投入使用的“战机”,许多系统仍是简化或测试版,武器舱空空如也,复杂的航电和隐身系统也仅安装了核心部分。
但它拥有完整的、经过缩比验证机充分考验的气动外形,以及三台刚刚完成总装、经过严格地面试车的全尺寸超燃冲压组合循环发动机原型机。
它的使命,是验证全尺寸平台的基本飞行性能、动力系统的实战匹配性,以及初步的飞行包线。
一切地面检测就绪,只欠最后的、也是最关键的一环——能够驾驭这头前所未有“钢铁怪兽”的飞行员。
这不再是无人验证机可以胜任的任务,需要最顶尖的人类飞行精英,用其肉体和直觉,去感受、去试探、去最终定义这架飞行器的灵魂。
江辰没有在项目初期就向军方求援。他需要先证明自己有能力“造出来”,才有资格谈论“怎么用”。
如今,“惊雷”已悄然落地,是时候了。
他拨通了刘振国将军的绝密专线。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甚至能想象到将军在办公室那头略带疲惫却依旧警醒的神情。
“刘将军,深夜打扰。”
“江顾问?出什么事了?”
刘振国的声音立刻绷紧,显然对江辰的深夜来电极为敏感。
“没什么紧急情况。只是我这边有个新玩具,刚刚做好,想请将军帮忙掌掌眼,顺便借两个顶尖的试飞员用用。” 江辰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五六秒的沉默。
刘振国似乎花了点时间消化这句话里的信息量。
“新玩具?试飞员?”
将军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困惑和难以置信,“江顾问,你上次跟我说要搞飞机,这才半年多吧?
执照批下来也才半年!
你告诉我你造出来了?
能飞的那种?还要试飞员?!”
不怪刘振国震惊。
在他的认知里,航空工业是集一国之力、经数十年积累的庞然巨物。
从立项、设计、风洞、制造、测试到首飞,哪一个环节不是以年为单位?
江辰呢?从上次通气说“打算搞”,到“风雷-甲”验证机首飞,再到如今“全尺寸工程验证机下线要试飞员”,满打满算,大半年!
这速度,已经不能用“快”来形容,简直是违背了物理规律!
“嗯,造出来了。验证机飞了,数据不错。现在全尺寸的刚下线,想请最专业的人来飞一下,看看有没有我们没想到的问题。”
江辰的回答依旧言简意赅,却像一颗颗炸弹丢在刘振国心里。
验证机都飞了?!
全尺寸的已经下线了?!
刘振国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又强行压下,声音都变了调:“江辰!你你可别跟我开玩笑!这玩意儿它它安全吗?符合规矩吗?你哪儿来的设计?哪儿来的生产线?试飞员是闹着玩的吗?摔了怎么办?!”
“设计是我们自己弄的,生产线也是自己的。安全不飞怎么知道?所以才需要最好的试飞员,把风险降到最低。”
江辰的冷静与刘振国的激动形成鲜明对比,“将军要是不放心,可以先来看看。地点在”
他报出了一个位于临安隔壁市某临海荒地的坐标。
那是“天工”以“海洋环境观测站”名义秘密建设的一处试验场,拥有足够长的跑道和完善的支援设施。
,!
电话那头又是长久的沉默,只传来刘振国粗重的呼吸声。
最终,将军咬着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来:“等着!我马上到!在我到之前,绝对、绝对不许让任何人碰那玩意儿!还有,把你们所有的设计资料、测试数据,准备好!我要看!”
几小时后,数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越野车,在深夜中悄然驶入港,刘振国将军披着军大衣,脸色铁青中透着难以置信的急切,在一队精悍便衣警卫的簇拥下,踏上了试验场。
江辰已等在那里,依旧是简单的深色外套,身后只跟着林志远和两名核心安保。
没有寒暄,刘振国劈头就问:“飞机在哪儿?”
江辰侧身示意。
一行人乘坐封闭电瓶观光车,穿过伪装成普通仓库的建筑,眼前豁然开朗。
巨大的探照灯将机坪照得亮如白昼,那架通体暗灰、形态极具侵略性的“惊雷”验证机,如同一头匍匐的史前巨兽,静静地卧在跑道尽头。
当刘振国真正站在“惊雷”面前,仰头看着那尖锐的机头、流畅而充满力量的翼身融合线条、特别是尾部那三个巨大得不像话、形状奇特的喷口时,他这位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见识过国内外各型先进战机的老将军,依旧被深深震撼了。
这这根本不是他认知中任何一型飞机!
没有垂尾,扁平的三角飞翼布局充满了未来感,那喷口那是什么鬼设计?
还有这材质,这工艺细节以他专业的眼光,竟一时看不出深浅。
“这这就是你说的‘新玩具’?”
刘振国声音干涩,绕着飞机慢慢走了一圈,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冰冷光滑的蒙皮。
“全尺寸工程验证机,‘风雷-01’构型,代号‘惊雷’。”。
采用三台我们自研的超燃冲压组合循环发动机,单台海平面静推力设计值21吨。”
“多少?!”
刘振国猛地转头,眼珠子几乎瞪出来,“21吨?三台?63吨推力?!你你用什么推的?火箭吗?!”
“一种新的燃烧模式,结合超燃冲压,效率比较高。”
林志远在一旁尽量用通俗的语言解释,尽管他知道将军多半听不懂。
刘振国没再追问发动机原理,那显然超出了他立刻能理解的范畴。
他深吸几口冰冷的海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锐利地看向江辰:“数据!我要看所有的数据!验证机的,还有这东西的设计指标!”
一行人进入旁边的指挥中心。
巨大的屏幕上开始播放“风雷-甲”验证机试飞的精华片段,包括突破音障、高速盘旋、以及最后平稳降落的画面。
旁边,实时调出了“烛龙”系统对“惊雷”验证机的性能预测数据表。
看着屏幕上那架“小”。
刘振国将军的呼吸再次变得粗重,但这一次,震惊中开始混杂进一种难以言喻的、炽热的激动。
他是军人,太清楚这些数据意味着什么了!
如果如果这架飞机真能做到哪怕其中一部分,都将彻底颠覆现有的空战规则!
它将是一把无与伦比的空中利刃,一把能轻易刺穿任何现有防空体系的“隐形快刀”!
“你们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刘振国看向江辰,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撼,有疑惑,有狂喜,也有一丝深深的忌惮。
这个年轻人掌握的力量,已经越来越超出常规的想象了。
“用了一些不太一样的方法,结合了些老技术遗产。”
江辰避重就轻,“现在的问题是,它需要真正的飞行员,去摸清它的脾气,飞出它的极限。我需要最好的人,心理素质、技术、胆量,缺一不可。”
刘振国盯着江辰看了许久,仿佛要重新认识这个他自以为已经足够重视的年轻人。
最终,他重重一拳锤在控制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娘的你小子,总是能给老子搞出点新花样!”
将军骂了一句,眼中却已燃起熊熊战意,“人,我给你找!全空军,不,全军最好的试飞员,我给你挑!但是江辰,你给我听好了——”
他逼近一步,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这架飞机,还有你搞飞机的所有事情,从现在起,列入最高绝密!
试飞计划,必须经过我和上面派来的联合专家组双重批准!
安全措施,必须做到万无一失!飞行员要是掉一根汗毛,我拿你是问!
这飞机它不仅仅是你‘江记’的成果,它现在,关系到的东西太多了!明白吗?”
“明白。”
江辰坦然迎视着将军的目光,“我要的,就是把它安全地飞起来,飞好。其他的,按规矩来。”
刘振国再次深深看了一眼窗外那架静卧的“惊雷”,长长吐出一口白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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