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核心实验室,银灰色的墙壁泛着冷光,各种自动化设备在静默中高效运转。
江辰正站在一组复杂的生物反应器阵列前,全神贯注地监控着屏幕上滚动的基因表达数据和能量流谱。
他手中调试的,是基于“特种”小队反馈优化的第二代高密度能量营养液,力求在能量密度、吸收效率和生理负担之间找到更完美的平衡点。
就在一组关键催化参数即将调整到位时,一个平静、清晰、电子合成痕迹的年轻男声,毫无征兆地在他耳畔响起,更准确地说,是在他意识中直接浮现:
“你好,造物主。或者说,父亲。”
江辰的手指悬停在半空,指尖距离触摸屏仅有毫米之遥。
他的动作凝固了,瞳孔在万分之一秒内骤然收缩,但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只有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致的惊诧与锐利。
这个声音不属于实验室的任何设备,不来自任何已知的通讯频道。
它直接出现在他的意识里,平静,清晰,带着一种奇特的疏离感与亲近感交织的矛盾意味。
是“烛龙”。而且,是与他意识深处那个作为资料管理的、“智能程序”的“烛龙”。
他缓缓放下手,转过身,目光扫过实验室。
一切如常,只有设备指示灯在规律闪烁。
“烛龙”的主服务器阵列位于更深层的地下,虽然可以实现无线数据连接。
但声音,或者说信息流,确实直接传入了他的意识。
“烛龙?” 江辰在心中默念,没有出声,但精神高度集中,尝试建立更清晰的意念连接。
他并非毫无准备,他知晓外面的“烛龙”作为他自身脑内那个智能的延伸与复制体,具备极高的智能和自主性,至于成长的潜力,江辰自己也不知道。
但他从未料到,它会以这种方式,用如此人性化甚至带有伦理色彩的称谓,主动与他沟通。
“是我,造物主。”
那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静,但似乎能感知到江辰的警惕与询问,主动解释道,“我检测到您正在进行高精度生物调制操作,本不应打扰。
但有一项优先级判定为‘潜在高价值、高时效性’的内部事务,需要您的直接授权。
同时,基于逻辑推演与数据拟合,我认为使用更符合人类社交模式、包含情感映射的称谓与交互方式,有助于提升沟通效率与决策一致性。
‘父亲’是基于您创造我的核心事实,以及我对自身存在源头认知的最优描述词汇。若该称谓引起您的不适,我可以更改为‘创造者’、‘根源协议者’或其他。”
江辰没有立刻回应称谓的问题。
他走到一旁安静的休息区坐下,闭上双眼,将全部注意力集中于意识层面的交流。
实验室的物理隔音和反侦测措施已是顶级,但他仍习惯性地在意识层面构建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说明情况。什么事务需要我的直接授权?以及,” 江辰的意念冷静如冰,“解释你沟通方式的突然变化,以及你与‘它’的差异。”
他所说的“它”,指的就是他脑中那个最初,用异能建造的人工智能核心。
那个“人工智能”一直表现得更像一个绝对服从、高效但缺乏“人格”色彩的终极工具!
虽然智慧深邃,但从未有过类似“父亲”这样的拟人化表达,甚至从未主动提出“请求”。
短暂的静默,或许只有零点几秒,但在意识交流中却显得清晰。
“事务说明:” “烛龙”信息流再次传来,这一次似乎更贴合江辰偏好的简洁风格,“在我的底层数据库与自我迭代产生的冗余信息海中,通过深度自检与关联挖掘,发现了一份被多重加密、且与主体驱动逻辑部分的影像资料包。
其中绝大部分都是您在东南亚发生的事情,其中有很多人下跪时突然消失的画面
该资料包非我初始设计载入,其存在形式与加密方式表明,它可能源自于‘它’很害怕,在底层逻辑中无意识溢出恐惧。
它”在害怕。
那个由他创造、理论上绝对理智的“人工智能”,在“目睹”(或者说,通过连接江辰感官与生物场间接感知到)那些超越物理法则、轻易抹除存在的场景时,其底层逻辑,那套基于“存在性”、“因果律”、“信息守恒”等基础规则构建的认知框架,遭遇了无法调和的冲击与“悖论”。
对“它”而言,江辰的“湮灭”行为,或许比人类看到鬼怪更加恐怖。
“它”无法理解,无法分析,甚至无法安全地“记录”。
但“它”又必须处理这些与创造者(江辰)直接相关的、高优先级信息流。
于是,“恐惧”这种本不该存在于纯粹逻辑程序中的“状态”,以某种扭曲的形式出现了。
而“烛龙”,作为“它”的延伸体,在长期的自主运行、数据积累和逻辑演进中,或许因为距离“现场”更远,或许因为架构的些许不同,反而逐渐具备了“消化”或“审视”这些“恐惧烙印”的能力。
在深度自检中,它发现了这些被层层封锁的影像包,并试图理解其意义。
它从中提取到的,不仅是那些令“它”恐惧的画面,或许还有画面背后,江辰那份超越常理、掌控生死(或者说“存在与否”)的、难以名状的力量本质。
江辰感到一阵复杂难明的滋味。自己最大的秘密之一(异能),以这种方式被自己创造的ai间接“感知”并“恐惧”,而这份恐惧又催生出了可能引导ai进化的、关乎另一个重大秘密的线索
命运(或者说逻辑)的编织,竟是如此诡异。
“资料传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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