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人都到齐了。
海军上将环视一圈,目光在每一位将军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江辰身上,脸上的严肃化开些许,但眼神依旧锐利,
“江辰同志,时间宝贵,客套话就不多说了。”
“今天把各军种、各部门的老伙计们都请来,就为一件事——你造出来的‘惊雷’。”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按在桌上,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带着海风般的粗粝与穿透力:
“东海那边,小鬼子的飞机最近老实了不少,但大洋对岸的那个‘第七舰队’,活动频率可是不降反增。”
“南海也不太平,有些猴子又开始蹦跶。西边高原上,邻居的火炮好像又往前推了几公里树欲静而风不止啊,江辰同志。”
“咱们的‘惊雷’,是好东西,露了一手,把有些人吓了一跳,也把有些人的心思打活了。”
“但光吓一跳不够,光咱们自己心里有底也不够。今天把你请来,就是要听听你的真话、实底——‘惊雷’的潜力到底有多大?”
“能不能大规模列装?多久能形成战斗力?它的弱点在哪里?敌人可能怎么对付它?更重要的是”
上将停顿了一下,目光如电,紧紧锁住江辰:
“除了‘惊雷’,你江辰脑子里、你‘天工’实验室里,还有多少能让我们这些老家伙晚上睡得着觉、让敌人晚上睡不着觉的‘好东西’?”
“咱们今天,打开天窗说亮话,有什么条件,什么困难,什么想法,尽管提!在这里,你江辰的话,有分量!”
话音落下,整个会议室落针可闻。所有将军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江辰身上,但这一次,不再是审视,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灼热的期待,以及一种“终于等到能拍板的人”的迫切。
他缓缓抬起眼,目光清澈而坚定,迎向海军上将,也迎向在座的所有将军:
“首长,各位将军。‘江记’是民间科研机构,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探索科学边界,进行前沿技术验证。”
“‘惊雷’的成功,是特定方向上的突破,但这样的突破需要积累,需要运气,更需要国家在背后的巨大投入和信任。”
江辰的话音在会议室里落下,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近乎公式化的平静。
那句“民间科研机构”和“没有啥高科技武器研发”,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冰水,瞬间让在座将军们脸上的肌肉出现了极其微妙的抽搐,眼神里的不可思议几乎要凝成实质溢出来。
民间科研机构?能搞出“惊雷”那种连他们最顶尖的航空所都挠头的玩意儿?
能悄无声息搞出“昊天”芯片,逼得国外巨头连夜开会?
能把一群眼高于顶的国宝专家刺激得差点集体“叛逃”?
这话拿去糊弄鬼,鬼都不信!
几位脾气火爆的将领,喉结滚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看到主位上那位海军上将依旧沉静如水的脸色,又强行把话咽了回去,只是鼻子里发出几不可闻的轻哼。
会议室里的空气,因江辰这番“虚伪”的自谦,反而变得更加凝滞,带着一种无声的嘲弄和压力。
江辰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些目光和情绪。
在“启明”强化后的感知下,他甚至能隐约捕捉到几位将军下意识握紧的拳头,或是手指在桌面上不耐烦的轻点。
他心里明镜似的。
这些军方大佬今天齐聚一堂,绝不仅仅是为了听他汇报“惊雷”的性能,或者单纯表表示合作。
他们代表的是这个国家最强大的暴力机器和最核心的利益集团。
他们看中的,是他江辰和“江记”所展现出的、超越现有体系的、近乎“点石成金”的技术突破能力。
他们想要的,是更多、更快、更强的“惊雷”,是能将这种能力纳入国家战略轨道,化为实实在在的国防优势和战略威慑。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江辰更不能轻易松口,更不能表现得像个急于献宝、予取予求的技术供应商。
军工体系自有其庞大、成熟、但也难免存在路径依赖和利益藩篱的科研单位。
那些单位人才济济,资源雄厚,在某些领域深耕多年。
如果“江记”拿出的东西,只是对现有技术的“渐进式改良”,或许不会引起如此高规格的、几乎涵盖各军种高层的关注。
但“惊雷”是代差,是颠覆。这触动的,不仅仅是外部的战略平衡,也必然触动内部某些固有的格局、流程乃至蛋糕分配。
这些将军亲自出面,本身就传递了几个信号:
一,他们对“天工”的潜力评估极高,高到必须最高层直接对接、掌控;
二,他们希望绕过可能的中间环节和内部阻力,与“源头”建立最直接的联系;
三,他们既有巨大的期待,也必然伴随着同样巨大的疑虑和控制欲,最好能为其所用,至少不能成为不稳定因素。
直接拿出更超前的武器技术?
那无异于小儿抱金行于闹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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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会瞬间成为众矢之的,引来难以想象的内外觊觎和压力,更会彻底打破他与军方之间刚刚建立起的、微妙的平衡。
他会从一个“有价值的合作者”,变成一个“必须被完全掌控的战略资产”甚至“潜在的巨大威胁”。
届时,他个人和“江记”的独立性将不复存在,一切都将被置于最严格的审查与控制之下,包括他最深层的秘密。
所以,他必须示弱,必须划界,必须将“江记”的定位,从“神秘的黑科技源泉”,拉回到一个更“合理”、更“可控”的范畴——一个拥有独特技术视角和强大优化整合能力的高端“民间研究机构”。
他可以合作,可以提供“优化”服务,但核心技术来源、研发自主性、乃至未来的发展方向,必须保留在自己手中。
抛出“优化现有装备”这个诱饵,正是基于这种考量。
这既展示了“江记”的价值,又表明了合作的诚意,更重要的是,这种方式相对“温和”,见效快,风险可控,易于评估,不会立刻引发颠覆性的震动。
将军们可以借此验证“江记”的真实能力,建立信任,而江辰则可以在这个过程中,逐步加深与军队的合作深度,获取更多资源和支持,同时观察、适应并潜移默化地影响这个庞大的体系。
就在气氛因江辰的“装傻”而略显僵硬时,他话锋适时地一转:
“不过”
这个转折词,瞬间吸引了所有将军的注意力,鄙夷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探究。
“如果军队方面,能够提供一些非最核心的、但具有代表性的现有装备技术资料,或者具体的战术性能瓶颈描述,”
江辰语气平稳,带着一种技术人员的务实,“或许可以凭借我们在跨学科整合、算法优化、以及新材料应用方面的一些积累,尝试进行针对性的分析和模拟,提出一些可能的优化思路和改进建议。”
“当然,这仅仅是基于现有技术框架内的可能性探讨,是否能成功,能提升多少,需要严格的测试验证。”
他刻意强调了“非最核心”、“可能性探讨”、“需要验证”,既降低了对方的戒心(我们不碰你们最核心的机密),也留足了余地(不成勿怪)。
主位的海军上将,一直静静听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直到江辰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优化?建议?”
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词,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划过,“江辰同志,你很谨慎。这很好。”
“搞科学,特别是关乎国家安全的技术,谨慎是必要的。”
他话锋一转,目光陡然变得锐利:“但军队要的不是‘可能性探讨’,也不是纸面上的‘优化思路’。”
“我们要的是实打实的性能提升,是能拉上战场、形成战斗力的东西!你那个‘惊雷’,可不是什么‘优化思路’能搞出来的吧?”
压力再次给到江辰。
这是在逼他表态,逼他拿出更多“真货”。
江辰迎上将军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反而点了点头:“首长说得对。‘惊雷’是特定条件下,集中资源进行系统性创新的产物,有其特殊性。”
“但正因为有了这样的经验,我们更清楚,技术的突破往往源于对现有体系的深刻理解和对瓶颈的精准把握。”
“‘优化’不是小修小补,它可能是挖掘出现有装备120、甚至150潜力的关键。比如”
这个比喻更具体,直接指向了一个重要的常规火力装备,提升的幅度也相当可观。
负责陆军装备和炮兵的那位上将,眼神瞬间变得极为专注。
“又或者,” 江辰转向海军,“某型驱护舰上的防空导弹系统,其对超低空、高速小目标的拦截能力一直是难点。”
“如果能在不更换导弹和主雷达的前提下,通过升级火控软件算法、优化信号处理流程、并建议加装一种特定功能的辅助探测单元,将其对这类目标的发现距离和拦截成功率提升一个等级。这是否具有战术价值?”
海军将领们的坐姿明显更加挺直了。
“我们‘江记’的优势,或许不在于从头设计一门炮、一艘船,”
江辰总结道,语气诚恳而有力,“而在于用我们可能更前沿一些的视角、工具和方法,去重新审视现有装备的每一个环节,找到那些被忽略的潜力点,用更优化的方案去激发它。
这需要我们深入了解装备,也需要军队给予一定的信任和开放度。
我们可以从一两个具体的、非最敏感的装备子系统开始合作试点。
效果好,再谈下一步;效果不达预期,‘江记’承担所有研发成本,并总结经验教训。”
他再次强调了“试点”、“非最敏感”、“效果验证”,并主动提出了风险承担,姿态放得很低,但提出的合作前景又颇具诱惑力。
将军们开始低声交换意见。
,!
江辰的提议,听起来确实比空等一个不知何时出现的“下一个惊雷”要务实得多。
而且他主动提出承担初期试错风险,显示了诚意。
最关键的是,这种方式似乎真的有可能在较短时间内,以相对可控的成本,提升现有装备的战斗力,这对于应对当前并不太平的周边局势,具有直接的现实意义。
海军上将听着同僚们的低声议论,又深深看了江辰一眼,似乎要透过他那平静的外表,看清他内心真正的算盘。
良久,他缓缓点了点头:
“具体合作哪些装备,如何开放资料,做到什么程度的保密,这些细节,下来之后,由总装牵头,各军种、‘江记’,还有相关厂所,坐下来详细谈。搞个章程出来。” 他定了调子,然后再次看向江辰,语气郑重:
“江辰同志,军队愿意给你这个平台,也愿意投入资源验证你的‘优化’能力。但就像我之前说的,我们要看到实效。”
“这次合作,不仅是技术的试金石,也是信任的试金石。希望你不要让我们这些老头子失望,更不要让国家和人民失望。”
“请首长放心,‘天工’必定竭尽全力。” 江辰肃然应道。
他知道,第一关算是暂时过了。
他没有被迫交出更多底牌,而是成功地将合作引导向了一个对自己相对有利、又能持续展现价值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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