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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宝音之死,与草原一起沉默的老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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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音是凌晨五点回到蒙古包的。

天还没亮,老人佝偻着背,拄着那根磨得发亮的木棍,一步一步走回那顶用了二十年的旧帐篷。

寒风刮过,掀起破毡子的一角,里面漏出微弱的煤油灯光——是乌云给他留的灯。

阿古拉还没睡,正蹲在火炉边添牛粪。看见老人进来,他连忙起身:“爷爷,您怎么才回来?那边……”

“没事了。”宝音摆摆手,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都散了。”

他在毡垫上坐下,动作很慢,每动一下都发出关节摩擦的咔哒声。阿古拉倒了碗热奶茶递过去,老人接过,手抖得厉害,茶碗在手里晃荡,洒了几滴在袍子上。

“爷爷,您……”阿古拉看着老人苍白的脸,“您脸色不好。”

宝音没说话。他只是捧着茶碗,眼睛盯着炉子里跳动的火苗,看了很久,很久。那眼神很空,空得像草原上被风吹得干干净净的沙地。

“阿古拉,”他忽然开口,“你多大了?”

“二十一。”

“二十一……”宝音喃喃重复,“我儿子走的那年,也是二十一。”

阿古拉愣住了。他知道宝音的儿子去城里打工,三年没回来了,但不知道具体细节。

“他是被逼走的。”宝音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火苗噼啪声盖过,“欠了钢巴图的债,还不上。钢巴图说,要么把草场抵押给他,要么……要么就打断他一条腿。”

老人的手攥紧了茶碗,指节发白:

“他跪在地上求我,说爹,我不能没腿,我还年轻。我说,那你走吧,走得远远的,再也别回来。”

炉火的光映在宝音脸上,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在光影里显得格外苍老,苍老得像草原上那些被风蚀了千年的石头。

“三年了。”宝音闭上眼睛,“一次都没回来过。连封信都没有。”

帐篷里安静下来。只有火苗噼啪的声响,和远处隐约的风声。

阿古拉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蹲下身,握住老人的手。那只手很冷,冷得像冰,皮肤粗糙得像树皮。

“爷爷,”他低声说,“等草原治好了,您儿子会回来的。”

宝音睁开眼睛,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阿古拉看不懂的东西——像是悲伤,又像是释然。

“可能吧。”老人说,“也可能回不来了。”

他把茶碗放下,慢慢站起身,走到蒙古包角落。那里挂着一个褪了色的布袋子,他从里面掏出一个小布包,一层一层打开。

里面是几张泛黄的照片,还有一个银质的护身符。

“这个,”宝音把护身符递给阿古拉,“是我阿妈传给我的,说是能保平安。你戴着。”

阿古拉连忙推辞:“爷爷,这太贵重了,我不能——”

“拿着。”宝音固执地塞进他手里,“你们这些孩子,在这片草原上做的事……是积德的事。草原会保佑你们的。”

他的手在阿古拉肩上拍了拍,很轻,但阿古拉觉得,那一下仿佛有千钧重。

“我累了。”宝音说,“想睡一会儿。”

阿古拉扶他躺下,给他盖好被子。老人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阿古拉吹灭煤油灯,轻手轻脚走出蒙古包。

外面,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晨风很冷,但空气很清新,带着草原特有的、泥土和枯草的气息。

阿古拉站在帐篷外,看着手里那个银质护身符。护身符很旧了,边缘磨得光滑,上面刻着古老的蒙古纹样,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

他把护身符小心地戴在脖子上,贴身放着。

金属很凉,但很快就被体温焐热了。

乌云是在早上七点发现不对劲的。

她起床后,照例去宝音的蒙古包送早饭——一壶热奶茶,两个烤馍。掀开门帘时,里面很暗,很静,静得让人心慌。

“爷爷?”她轻声叫。

没有回应。

乌云的心猛地一沉。她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毡垫边。宝音还躺在那里,姿势和昨晚阿古拉扶他躺下时一样,被子盖得好好的。

但脸色不对。

不是睡着的苍白,是死人的青白。

嘴唇发紫,眼睛半睁着,空洞地望着帐篷顶。

“爷爷!”乌云的声音变了调,她扑过去,颤抖着手去探老人的鼻息。

没有呼吸。

再去摸脉搏。

没有心跳。

手是冰的,硬得像冻了一夜的石头。

乌云整个人僵在那里,像一尊突然被冻住的雕塑。她盯着老人那张青白的脸,盯着那双半睁的、空洞的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尖叫声冲破了喉咙。

那声音凄厉,尖锐,像一把刀子,划破了草原清晨的宁静。

阿古拉是在去实验牧场的路上听见尖叫的。

他正在骑马,听见声音的瞬间,浑身血液都凉了。调转马头,疯了似的往回冲。

赶到时,蒙古包外已经围了几个人。乌云瘫坐在地上,脸上全是泪,浑身发抖,说不出完整的话。朝鲁蹲在她旁边,脸色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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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古拉跳下马,冲进蒙古包。

然后,他也僵住了。

宝音还躺在那里,安静得像个睡着的孩子。但阿古拉知道,那不是睡着。睡着的脸会有血色,会有温度,会有呼吸时胸口轻微的起伏。

而宝音什么都没有。

他慢慢走过去,跪在老人身边。他握住那只冰冷的手,那手昨天还拍过他的肩,还把护身符塞进他手里。现在,它只是块冰凉的、僵硬的肉。

“爷爷……”阿古拉的声音哽住了。

他想起了昨晚老人说的那些话。想起了那个空荡荡的眼神。想起了那句“我累了,想睡一会儿”。

原来那不是累。

那是告别。

帐篷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其木格冲了进来,看见眼前的景象,也愣住了。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发颤。

阿古拉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不知道……昨晚还好好的……就是脸色不好,说累了……”

其木格走到毡垫边,蹲下身,仔细查看。老人的脸很平静,没有痛苦的表情,就像在睡梦中悄无声息地走了。

但他的目光落在老人脖子上时,瞳孔猛地收缩。

那里有一道很淡的红痕。非常淡,淡得几乎看不见,但在晨光中,隐约能看出是个手指的印子。

其木格的手抖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把阿古拉拉起来,压低声音:

“你昨晚,最后见到爷爷是什么时候?”

“大概……凌晨五点。他从牧场回来,喝了茶,说了会儿话,就睡了。”

“他说了什么?”

阿古拉把昨晚的对话复述了一遍。当说到护身符时,其木格的脸色越来越沉。

“护身符呢?”他问。

阿古拉从怀里掏出来。银质的护身符在晨光中闪着冷光。

其木格接过,仔细看了看,然后翻过来。

护身符的背面,刻着一行极小的蒙文。字很潦草,但能辨认:

“钢巴图,债已还清。”

阿古拉的眼睛瞪大了。

“这……这不是爷爷刻的!”他的声音在发抖,“我昨晚接过的时候,背面是光滑的,什么都没有!”

其木格没说话。他只是盯着那行字,盯着那潦草的、几乎是用指甲硬生生划出来的痕迹,脸色铁青得像冻了一夜的铁板。

帐篷外,人越聚越多。牧民们听见消息,都赶来了。有人低声啜泣,有人摇头叹息,有人脸色阴沉。

朝鲁走进来,看见宝音的尸体,老泪纵横。他跪在老人身边,握住那只冰冷的手,用蒙语喃喃说着什么,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告别。

其木格走出帐篷。晨光已经完全出来了,草原被染成一片金黄。很美,美得不像话。

但他只觉得冷。

刺骨的冷。

“其木格老师,”乌云跟出来,脸上还挂着泪,“爷爷他……是怎么……”

其木格转过身,看着这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姑娘,看着那双哭红的眼睛,很久,才轻声说:

“乌云,你知道草原上最可怕的是什么吗?”

乌云摇头。

“不是狼,不是风雪,不是干旱。”其木格望向远方,望向钢巴图家牧场的方向,“是人。是那些为了钱,为了权,连老人都不放过的人。”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宝音爷爷不是病死的,也不是老死的。他是被人逼死的。”

消息传到哈尔滨时,是上午十点。

陈望正在开会,讨论新生产线的采购方案。沈墨推门进来,脸色铁青,附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陈望手里的笔掉在了地上。

“什么时候的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今天早上发现的。”沈墨说,“应该是昨晚后半夜。其木格在护身符上发现了字,怀疑是钢巴图的人……”

他没说下去,但陈望懂了。

会议室里的人都看着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陈望摆摆手:“会议暂停。沈墨,赵晓阳,跟我来办公室。”

三人离开会议室,留下满屋子疑惑的目光。

办公室里,陈望站在窗前,背对着两人,很久没说话。窗外,哈尔滨的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雪。

“宝音……”他开口,声音嘶哑,“多大年纪?”

“六十八。”赵晓阳翻着资料,“儿子去城里打工三年没回,老伴前年去世。一个人住,靠养十几只羊过活。去年冬天冻死了八只,剩下的都入股了合作社。”

陈望闭上眼睛。

一个六十八岁的老人。在草原上活了一辈子,熬过了无数个寒冬,熬过了无数场风雪。最后,死在黎明之前。

不是病死,不是老死。

是被人逼死。

“陈总,”沈墨开口,“我们现在……”

“我们现在什么都不能做。”陈望转过身,眼睛里有血丝,“不能冲动,不能报复,不能给钢巴图任何把柄。”

“可是——”

“没有可是。”陈望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宝音爷爷用命给我们换来的时间,不是让我们去送死的。是要我们变得更聪明,更强大,强大到能把钢巴图连根拔起,强大到能让这片草原上,再也不发生这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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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桌前,拿起电话,拨通了蒙古的号码。

响了很久,那边才接起来。是其木格的声音,沙哑,疲惫。

“我是陈望。”陈望说,“情况我都知道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传来压抑的啜泣声。不是其木格,是旁边的人。

“陈总,”其木格终于开口,声音像生锈的铁,“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陈望握着话筒的手很紧,紧得指节发白。

“给宝音爷爷办葬礼。”他一字一句地说,“按草原上最高的规格办。钱从哈尔滨出,要多少,给多少。”

“还有呢?”

“葬礼上,”陈望说,“你要讲话。不是讲哀悼,是讲真相。把宝音爷爷的故事,把他儿子为什么走的,把他这些年怎么还债的,都讲出来。当着所有牧民的面,讲清楚。”

其木格愣住了:“这……这会不会……”

“会不会激怒钢巴图?”陈望替他说完,“他已经杀了一个老人,你觉得他还会怕什么?”

电话那头又是沉默。

“其木格,”陈望的声音缓和了一些,“你记住,有些仗,不是用刀打的。是用血打的,是用命打的。宝音爷爷流了血,送了命,就是为了给你们铺路。你不能让他白死。”

良久,其木格的声音传来,坚定,清晰:

“我明白了,陈总。”

挂断电话,陈望坐回椅子上,双手捂着脸,很久没动。

沈墨和赵晓阳站在旁边,不敢说话。

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声,一声,像时间的脚步,沉重,无情。

窗外,哈尔滨开始下雪了。

细碎的雪花,从灰蒙蒙的天空飘下来,落在窗玻璃上,瞬间化成水珠,像眼泪。

陈望放下手,眼睛里有一种沈墨从未见过的疲惫——不是身体的疲惫,是灵魂的疲惫。

“赵晓阳,”他开口,“从今天起,蒙古项目单独列账。每一分钱,每一笔支出,都要记清楚。我要知道,为了这片草原,我们到底花了多少,流了多少血,死了多少人。”

“是。”

“沈墨,”陈望看向他,“乌兰巴托的公司注册,加快进度。一个月内,我要看到执照。不管花多少钱,不管找多少人。”

“明白。”

两人转身要走,陈望叫住他们:

“等等。”

他们回过头。

陈望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纷飞的雪花。雪越下越大了,整座城市开始变得模糊,变得遥远。

“宝音爷爷的葬礼,”他背对着两人,声音很轻,“以北极光集团的名义,送一副挽联。”

“写什么?”沈墨问。

陈望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草原之子,长眠故土。

血未冷,债未偿,春天还会来。”

说完,他不再开口。

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窗外的大雪。

看着那片白茫茫的、覆盖了一切的雪。

仿佛那样,就能盖住草原上的血,盖住心里的痛,盖住这个冬天所有的寒冷和黑暗。

但他们都明白,有些东西是盖不住的。

比如仇恨。

比如愤怒。

比如那些已经流出来的血,和那些注定要流的血。

雪还在下。

草原上的风,还在刮。

而黎明,还在很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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