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向着剩馀的士兵一步步走去。
暗影长剑每一次扬起,都会溅起一片刺目的血花。
亚瑟如同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在跪地求饶的士兵中穿梭,紫黑色的剑锋所过之处,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染红了焦黑的地面,与酸液腐蚀后的黑水交织,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
不过片刻,几十名士兵便倒在了血泊之中,残存的人蜷缩在角落,连哭喊都不敢发出,只能死死捂住嘴,浑身颤斗如筛糠。
亚瑟缓缓收剑,转过身,单膝跪在地上,头颅低垂,等待着钾雷斯的指令。
他空洞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刚才的屠戮不过是碾死几只蝼蚁。
钾雷斯的目光掠过满地尸体,最终落在了瘫倒在地的格雷厄姆身上。
他缓缓迈步,龙爪踩在矿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庞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将格雷厄姆彻底笼罩。
格雷厄姆躺在地上,肩胛的伤口还在汩汩流血,金色斗气早已消耗的差不多,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头庞然巨兽,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死寂的绝望。
“你,就是这些军队的主将,对吧?”钾雷斯的声音如同金石相击,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你的士兵,已经没剩多少了。”
格雷厄姆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惨淡的笑容,鲜血顺着嘴角滑落:“要杀便杀,我格雷厄姆,绝不可能向一头恶龙臣服。”
“哦?”钾雷斯的暗金色竖瞳里闪过一丝玩味,龙爪缓缓抬起,指向那些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残存士兵,“意志倒是坚定。可惜,你不是孤身一人。”
他的龙尾轻轻一扫,一块磨盘大的山铜矿石轰然碎裂,声音响彻死寂的营地:“你看,他们还想活下去。”
格雷厄姆的瞳孔骤然收缩,猛地转头望向那些士兵。
那些曾经跟随他出生入死的部下,此刻正用哀求的目光看着他,有人甚至无声地摇着头,眼中满是恐惧与祈求。
格雷厄姆的心,象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我给你两个选择。”钾雷斯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每一个字都象是重锤,砸在格雷厄姆的心头,“第一,带着你的士兵,向我臣服。从今往后,你们便是吾之眷属,负责开采这片矿脉,为我提供更多的矿石。”
他顿了顿,龙爪微微收紧,暗金色的竖瞳里杀意渐浓:“第二,你执意顽抗。那么,我会让亚瑟,把剩下的人,全部杀光。一个不留。”
空气瞬间凝滞。
残存的士兵们发出压抑的呜咽声,有人忍不住哭喊道:“主将大人!求您了!我们想活下去啊!”
“是啊主将!臣服吧!总比死了好!”
“主将大人,我们投降吧,我还有妻女在家等我回去,我要是没了,她们还怎么活啊!”
哭喊声、哀求声交织在一起,如同最锋利的刀刃,狠狠剜着格雷厄姆的心。
他是瑞安王国的主将,一生征战,从未有过屈膝投降的念头。
可他看着那些士兵绝望的脸庞,看着他们眼中的求生欲,喉咙象是被堵住一般,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钾雷斯俯视着他,耐心仿佛正在一点点流失:“我的时间,很宝贵。给你十息的时间,考虑清楚。”
“一。”
格雷厄姆的手指死死抠着地面,指甲缝里渗出血迹。
“二。”
他想起了那些跟随自己多年的部下,想起了他们在战场上的冲锋陷阵,想起了他们庆功时的欢声笑语。
“三。”
亚瑟缓缓站起身,暗影长剑再次扬起,紫黑色的光芒映亮了残存士兵们惨白的脸。
“四。”
格雷厄姆闭上眼,一行浑浊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五。”
“我”格雷厄姆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每一个字都象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愿意臣服。”
话音落下的瞬间,残存的士兵们如蒙大赦,瘫坐在地,发出压抑的抽泣声。
而格雷厄姆的头,却重重垂下,肩膀剧烈地颤斗着。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瑞安王国的主将。
他只是一头恶龙的奴仆。
钾雷斯满意地点点头,暗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冷冽的笑意:“明智的选择。”
他缓缓转身,望向身后的莱娅、莫迪与斯诺,声音响彻整个营地:“从今日起,这片山铜矿脉,归吾所有!”
龙吟声震彻云宵,在山谷间久久回荡。
莱娅扇动着翅膀上前,蓝色的竖瞳里带着几分了然:“你打算留下这些人类?”
“自然。”钾雷斯的目光扫过瘫坐在地的格雷厄姆,龙尾轻轻敲击着地面,“矿脉的开采需要人手,总不能让我们这些巨龙亲自刨土。”
莫迪撇了撇嘴,墨绿色的竖瞳里满是不屑:“人类狡诈成性,谁知道他们会不会背后搞鬼?像亚瑟那样,变成只会杀戮的傀儡才省心。”
“亚瑟?”钾雷斯嗤笑一声,瞥了眼依旧单膝跪地、眼神空洞的圣骑士,“他不过是个没了信仰的废物,空有蛮力,却连半点脑子都不剩。留着他,顶多当个只会挥剑的刽子手。”
真正想要掌控矿脉,还得靠格雷厄姆这种有脑子、能统御手下的人。
钾雷斯的龙爪微微抬起,暗金色的魔力在掌心翻涌。
龙之传承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其中一段关于奴隶契约的记载,被他精准捕捉。
那是一种源自上古龙族的契约魔法,以龙力为引,以血脉为证,一旦签下,契约者的生死便会彻底掌控在施术者手中,绝无背叛的可能。
掌心的魔力骤然暴涨,暗金色的光芒如同流动的熔金,在半空勾勒出一道道复杂玄奥的符文。
符文交织缠绕,渐渐凝聚成一卷半透明的契约卷轴。
卷轴之上,用龙族文本书写着密密麻麻的条款,字里行间流淌着不容违抗的威压。
“格雷厄姆。”钾雷斯的声音冰冷如铁,龙爪一扬,那卷契约便如同长了眼睛般,轻飘飘地落在格雷厄姆面前的地面上,“签了它。”
格雷厄姆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那卷契约上,他看不懂龙语,显得有些茫然。
但他能清淅地感觉到,卷轴中蕴含着一股恐怖的力量,那力量仿佛能穿透皮肉,直抵灵魂深处。
“这是什么?”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奴隶契约。”钾雷斯的回答简单直白,暗金色的竖瞳里没有丝毫温度,“签下它,你和你的部下,从今往后便是吾的奴隶。我保你们活命,你们替我开采矿脉。若是敢有二心,契约自会取走你们的性命。”
格雷厄姆的身体猛地一颤。
奴隶契约!
他就算沦为阶下囚,也从未想过要签下这种屈辱至极的东西。
这意味着,他将彻底失去自由,世世代代都要沦为恶龙的附庸。
可当他的目光扫过身后那些幸存的士兵,看着他们眼中残存的求生欲,看着他们因为“奴隶契约”四个字而露出的绝望与祈求,他的心脏又象是被狠狠攥住。
他可以死,可他不能带着这些部下一起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