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仪盯着信纸右下角的三角折痕,指尖轻轻划过边缘。这折法她见过,不是寻常人随手为之,而是有规矩的。她立刻提笔写下一道密令,交给候在门外的林沧海。
林沧海接过纸条,没多问,转身就走。他知道分寸,也明白这个时候不能出一点差错。
萧景琰走进来时,手里拿着一卷刚送来的巡察名册。他站在灯下翻了两页,声音压得很低:“兵部侍郎昨夜派亲随出府,穿的是太医局杂役的衣服。”
沈令仪抬眼,“太医局?”
“伪装的。那人没进药房,直奔礼部侍郎后院。守门的小太监说,他在墙根敲了三下,里面开了侧门。”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这种暗号,不是临时起意,是早有联络。
当晚月圆,沈令仪闭门静坐。她凝神催动金手指,意识沉入过往。这一次,她回到三年前宫宴那一夜。假山后有人说话,她顺着声音靠近——户部侍郎低声说:“寿辰之礼,当以非常献。”谢太傅只回了一句:“钟响三声,乾清门必须拿下。”
画面一闪,又跳到昨夜。谢府偏院点着灯笼,三位侍郎围在桌前。一人展开黄绫,上面写着“新君即位诏书”。另一人说:“寿宴开始前一刻,换掉御膳房所有茶水。”
她猛地睁眼,额头冷汗直流,呼吸发紧。
萧景琰扶住她肩膀,“听到了什么?”
“政变。”她喘了口气,“就在皇帝寿宴那天。他们要在钟响三声时控制宫门,换掉茶水,逼陛下退位。”
萧景琰眼神一沉,立刻走到案前摊开宫城布防图。他指着几处关键位置:“南六宫禁军轮值由兵部安排,东华门守卫名单今日刚换过。”
“他们已经动手了。”沈令仪站起身,走到桌边,“现在上报皇帝,只会让他陷入混乱。若提前抓人,又怕打草惊蛇。”
“那就等。”萧景琰声音冷下来,“让他们以为一切顺利,我们不动声色换掉所有关键位置的人。”
沈令仪点头,“你调你的亲信,我让林沧海去北营找旧部。那些人只听沈家令,不会认错主。”
萧景琰写好一道手令,盖上私印,递给她。她收进袖中,转身走向屏风后换衣。
林沧海很快回来复命,说已查明三位侍郎这几日频繁互访,每次都在子时前后,不留记录。他还带回一张纸,是礼部侍郎府外小贩记下的送货单——寿宴前一日,要送三十坛桂花酿进宫。
“不是宫中采办的数目。”沈令仪说。
“是他们自己准备的。”萧景琰冷笑,“酒里一定有问题。”
两人重新核对布防计划。萧景琰负责宫内换防,借巡查名义调动可信将领。沈令仪则通过林沧海联络北营残部,秘密调人进京,埋伏在东宫外围巷道。
林沧海领命出城前,回头看了眼东宫灯火。他知道这一去不能再回头。
沈令仪坐在灯下画最后一张路线图。她的手很稳,笔尖落在纸上沙沙作响。忽然,她停了一下。
那张黄绫上的字迹,她曾在父亲书房见过一次。那时她不懂,现在全明白了。
萧景琰站在窗前,望着天边月亮。他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明天开始,谁也不能进出东宫,除非是我亲自下令。”
沈令仪放下笔,抬头看向他的背影。
烛火跳了一下,映在墙上的人影晃动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