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外那声脆响过后,林沧海立刻吹灭了案上油灯。三人静立原地,直到巡更的火把远去,脚步声彻底消失。
沈令仪开口:“是探子。”
萧景琰点头:“他知道我们已察觉沉水香的事。”
林沧海从怀中取出一张粗纸,铺在桌上。纸上画着几条交错的路线,正是之前查出的“盐商”往来路径。他指着其中一条:“明日午时,有一队货马要过鹰嘴崖。若敌人真想运兵器进京,必会亲自查验。”
沈令仪盯着地图看了片刻,说:“那就让这队货马走不成空。”
他们议定计策。由林沧海安排亲信扮作押运人,车上装满裹着油布的木箱,箱中实为石块,伪装成兵器模样。再故意在酒肆露出口风,说这批货关系重大,是宫里有人等着用的。
当夜月圆,沈令仪盘坐在帐中闭目凝神。她引导气息下沉,五感逐渐剥离现实。月魂之力启动,记忆回溯——她重回五日前北狄议事大帐,重新观察那名面具人的每一个动作。
这一次,她看清了他的左手小指缺了半截,走路时右肩微沉,呼吸节奏缓慢而深长。这些细节与三年前边关谈判时一名北狄将领完全吻合。那人名叫兀烈,曾与谢家私通书信,后被朝廷驱逐。
她睁开眼,额角渗汗,声音却稳:“来的人是兀烈。他会亲自到场,不会只派手下。”
萧景琰听完判断:“他若现身,便是收网之时。”
次日午前,队伍按计划行至鹰嘴崖。此处两山夹道,地势险要,最适合设伏。林沧海带人埋伏于高处,弓弩上弦。萧景琰藏身崖口暗处,手按刀柄。沈令仪则登上侧峰了望台,手持一面铜镜,准备以反光传递信号。
日头正中,远处尘土扬起。一队黑衣骑马人疾驰而来,为首者披灰斗篷,身形魁梧,右肩明显下压。
沈令仪举起铜镜,阳光反射三次。
伏兵立刻警觉。
那队人停在货马前,兀烈翻身下马,掀开一辆车上的油布,伸手摸了摸木箱边缘。他低头嗅了嗅,又从袖中取出一小瓶粉末洒在箱面,颜色未变。
他直起身,冷声道:“不是真货。”
就在此刻,萧景琰从暗处走出,长刀出鞘,寒光一闪。林沧海率人封锁退路。四周杀声骤起。
兀烈反应极快,翻身上马便逃。沈令仪跃下了望台,借树枝借力,几个纵身追至崖边。她抽出腰间短刃掷出,正中马臀。那马受惊跪倒,将兀烈甩下。
萧景琰已追至,一脚踩住他手腕,刀锋抵喉。
“你说谁在等这批货?”他问。
兀烈不答,嘴角却忽然泛出血沫。他双眼翻白,身体抽搐。
林沧海冲上来翻他嘴,从舌底掏出一片银箔,上面沾着残血。
“服毒了。”他说。
沈令仪蹲下身,翻开兀烈眼皮。她看向萧景琰,声音低而清晰:“他在死前,还接到了一道密令。”
萧景琰皱眉:“你怎么知道?”
她伸手,从兀烈内襟撕开一道缝线,取出一块巴掌大的布片。三日后,启程返京,门内有人接应。
她将布片递过去,指尖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