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标准日历第四年,十二月。
凛冽的寒意仿佛穿透了宇宙的壁垒,不仅冻结了战舰外壳上的冷凝冰霜,更渗透进每一个帝国将士的心里。
2号宇宙的这片交战空域,对于很多文明而言已经连续三十七天没有收到任何来自常规补给线的物资了,如今的补给,只能是依靠跃迁。
虫群切断了十七条主要航路中的十四条,剩下的三条也处于半瘫痪状态。
虚空之中,帝国第三、第七防区的残骸带又扩大了一圈,十七座护盾发生器不是过载烧毁就是被虫群的酸液孢子彻底腐蚀成了蜂窝状。
散发出的能量逸散光晕在极低温中扭曲成诡异的光带,像极了这片星域的临终喘息。
“死亡星云”的范围比上周扩大了百分之三点七。
这不是统计数字的冰冷增长,这意味着又有数以万计的战舰残骸和更多倍的虫族甲壳碎片加入了这场宏大的太空葬礼。
恒星级母巢的嘶吼声越来越频繁,那精神冲击不再是间歇性的波浪,而变成了持续不断的背景噪音,如同有无数根钢针在反复刮擦着每个人的神经突触。
防线压力读数在红色警戒线上已经连续横跳了三十六个小时。
指挥中心的报警提示音甚至都因为过于频繁而被调成了静默闪烁模式——反正也没人有空去理会那重复的噪音。
欧若拉的虫群补充速度确实提到了极限,新的孵化场在后方星域日夜不停地运转。
时间,帝国最缺的就是时间。
潘多拉的斩首部队战果辉煌,维多利亚亲自带队,在过去七小时内像外科手术般精准地切掉了十四颗行星级虫穴的核心神经节。
但虫群的海洋太庞大了,切掉几颗“肿瘤”,对于这具以光年为尺度的“癌变躯体”而言,痛感微乎其微。海啸依旧在推进,只是暂时少了几个“浪头”。
指挥中心的空气已经不是凝重,而是近乎凝固。
战术星图上,那些代表虫群推进的红色箭头,尖端已经刺入了帝国最后一道战略纵深的边缘区域。
每一个箭头背后,都是数以亿计的活体单位,以及它们永无止境的吞噬欲望。
洛德站在全息星图前,手边是刚刚签发的第七批预备队投入命令——一支由三百艘【星弦级】护卫舰和一百二十艘【暗潮级】驱逐舰组成的混合编队,外加四个标准大队的陆战队。
这几乎是帝国在本宇宙能挤出来的最后一点机动兵力了。
现在几乎所有部队都有各自的任务。
就在这时,那份标着猩红色、权限等级为“Ω”(欧米伽)的紧急作战请求,如同烧红的烙铁,直接烙在了万象星指挥中心的核心处理器上,跳过了所有常规审批层级。
塔洛斯的全息投影出现的没有丝毫征兆,她的形象依旧完美得如同雕塑。
但洛德敏锐地注意到,她那只机械义肢在虚拟光屏上敲击时,指尖划过数据的轨迹比平时快了不少,带着一种被精密计算所压抑的……急迫感。
“陛下,”她的声音平稳如初,但每个音节之间的间隔被压缩到了极限,如同高速射出的子弹。
“裁决一军请求立即投入全部主力,执行‘破晓’级反突击作战。
目标:摧毁虫群在阿尔法-7扇区的指挥节点生物舰,瘫痪其至少百分之四十的战术协同能力,为整条防线争取至少十八小时的重整与修补时间窗口。
这是可行性分析、风险评估及战损预测模型。”
洛德从星图上收回视线,目光落在塔洛斯调出的那一片复杂到令人眼晕的数据瀑布上。
他强迫自己快速扫过关键指标,眉头越皱越紧:“反突击?阿尔法-7扇区?
塔洛斯,那里的虫群密度上周就突破了每立方天文单位2亿标准单位!我们的侦察哨站昨天传回的最后数据显示,这个数字已经飙升到了23亿!
裁决一军的第三梯队军舰常规突击舰队上次在类似密度区域尝试凿穿作战,代价是百分之三十四的战损,而且只坚持了四十七分钟就被迫撤离!”
他顿了顿,手指在星图那个被红色几乎填满的区域用力点了一下,全息图像泛起涟漪:“你要用裁决一军主力去执行这种任务,可以。
但必须集中我们所有能集中的火力,包括还在船坞里维修的【厄运级】主炮阵列,我需要一个详细到每一艘火力舰射击角度的投射方案,以及至少三个梯次的接应计划。”
塔洛斯的投影微微颔首,金色瞳孔中的数据流旋转速度骤然提升了一个量级,光晕几乎要溢出眼眶:“陛下,传统火力投射方案已于七分十四秒前模拟完成,成功率低于百分之十二。
因此,本次反突击,裁决一军主力将采用非标准战术构型。”
“非标准?”洛德下意识地重复,心里升起不祥的预感,“什么意思?不用主力舰?
那用什么?
轨道炮阵地还在七号星域组装,射界被虫群遮蔽了百分之八十以上,而且充能时间——”
“陛下,”塔洛斯平静地打断了他,说出的话让整个指挥中心仿佛瞬间被抽成了真空。
“裁决一军主力作战单位,此次将不进入任何载具平台。
或者说,不让使徒驾驶或乘坐任何形式的军舰进入交战区域。”
死寂。
连能量管线的嗡鸣声似乎都消失了。几名正在忙碌的参谋官猛地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从困惑迅速转为惊愕,仿佛听到了某种宇宙法则被公然违反。
“塔洛斯,”洛德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手指重重敲击在指挥台冰冷的合金边缘,发出沉闷的“咚”声。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主力不上军舰上什么?
使徒单兵作战能力再强,他们的能量护盾能在虚空中硬扛恒星级母巢的聚焦酸液喷流?
虫群在那个区域的防空孢子云密度你知道最新读数是多少吗?
每秒每平方公里四千七万枚!而且不是一波,是持续性的喷射!
没有舰体装甲和复合护盾的缓冲,使徒进入那种空域,和主动跳进超新星核心有什么区别?”
他的质疑如同连珠炮,每一个都基于铁一般的战场现实。
使徒是帝国的精锐尖刀,但尖刀需要刀柄,需要挥舞的手臂。
在帝国的战术操典里,使徒向来依托【黎明级】或特制的突击舰作为快速投送平台,依托战列舰的火力掩护和驱逐舰的护盾支援。
即使是高阶使徒,其单兵护盾发生器的最大持续输出,也许只要能量够,几乎无上限的过载。
但是面对虫海战术的饱和攻击,瞬间就会被淹没。
淹没不代表死亡,但一定代表着攻击性大幅度下降。
“陛下,请允许我展示数据模型。”塔洛斯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洛德的激动只是背景杂音。
她挥手调出另一组全息投影,这次不是枯燥的数字,而是动态模拟:“对于高阶使徒集群而言,在阿尔法-7扇区此类超高压、超密度交战环境下,传统军舰平台已从‘助力’转变为‘负累’。
我们的核心战术优势,从来不是护盾厚度或主炮口径,而是以下三点——”
她放大第一个模拟画面:一个代表使徒的光点与一个代表战舰的光点同时在密集的“孢子弹幕”中机动。
“第一,极限机动性。
高阶使徒标准作战单元的战术跃迁响应时间,经最新一轮神经接口优化,已降至零点零零二八秒。
而目前帝国最先进的【厄运级】战列巡洋舰,其紧急规避跃迁的舰载ai响应时间加上引擎预热,最快也需要零点六九秒。
在虫群的火力网中,这零点六八秒的差距,意味着生存概率从百分之十七点三提升至百分之八十一点五。”
画面切换,展示使徒装甲表面纳米单元的快速重组过程。“第二,即时制造与无限火力。军舰的火力受限于弹药储备、炮管寿命和能量回路冷却时间。
一艘【厄运级】主炮齐射后需要至少四十二秒的冷却和再充能。
而使徒,”她强调,“可以在战斗过程中,随时随地、无需任何外部工厂支持,由纳米集群即时制造任何已知制式的武器系统,只要能量供应不中断。
理论上,火力投射是无限的,只受能量储备限制。”
第三个画面展示了一个简化的蜂巢思维网络,几十个光点之间的信息传递几乎没有延迟。
“第三,绝对协同。
军舰之间的通讯存在延迟,战术协同需要编队指令。
而蜂巢思维网络下的使徒集群,信息共享延迟趋近于零,可以做到真正意义上的思维同步、动作同步。
二百六十名使徒,可以像一个拥有二百六十个肢体的超级生命体那样作战。”
洛德盯着那些快速闪动的模拟画面,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化着这些信息。
他隐约捕捉到了塔洛斯想要表达的核心——一种完全不同于传统太空战的、更接近“超人类特种作战”的模式。
塔洛斯没有给他太多思考时间,继续用她那金属般的声音阐述:“军舰的巨大体积会严重限制我们的跃迁精度和频率。
在虫群密度达到24亿单位每立方天文单位的区域,战舰只能进行预设好的、大半径的规避跃迁,否则极易与虫群单位或友军舰船发生碰撞。
而使徒,可以在半径五公里甚至更小的范围内,进行无规则、高频次的‘闪烁’式短距瞬移,让虫群的火力预测系统彻底失效。”
她调出一张能量流对比图:“军舰的能源核心输出有理论上限,无法同时满足二百六十名高阶使徒进行‘超规格’火力投射时所需的恐怖能量流。
如果强行搭载,军舰本身会成为最脆弱的环节。
更重要的是——”
塔洛斯的金色瞳孔第一次转向洛德,那目光平静却带着穿透力:“军舰需要保护。舰员的生命,舰体的完整性,昂贵的设备……这些都会在指挥官的决策中引入‘保守’参数。
而纯粹的使徒集群,没有这个顾虑。
我们不需要考虑‘保存平台’,不需要考虑‘舰员伤亡’。
我们可以将百分之百的运算资源用于规划进攻路径,百分之百的能量储备用于制造和发射武器,百分之百的‘注意力’用于杀戮效率本身。”
她略微停顿,让最后那句话的重量沉淀下去:“陛下,这不是冒险,也不是突发奇想。
这是‘裁决’在设计蓝图阶段就被赋予的、最本质的作战形态之一——‘纯使徒高烈度斩首模式’。
这是使徒最常用的战术,如今的帝国不再是使徒成群,难以进行此等战术,但是现在不得不进行了。
我们只是……一直缺乏一个足够有压力、也足够有价值的战场,来验证它。”
指挥中心里只剩下大型冷却系统低沉的轰鸣。空气似乎更冷了。
洛德看着塔洛斯那双冷静到近乎非人的金色眼睛,又看向星图上那片如同溃烂伤口般不断扩大的红色区域。
他能听到自己心脏沉重而缓慢的跳动声。
防线在肉眼可见地溃缩,每拖延一分钟,传感器网络就会传回更多的战舰损毁报告,更多的阵地失守信号,更多冰冷的、代表生命消逝的识别码变成灰色。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帝国档案馆最深处,他权限提升后偶然翻阅到的一些残缺记录。
那些关于旧帝国全盛时期战争的只言片语。
记录里很少描述具体的战舰对轰,更多是“某某扇区净化完成”、“某某异种文明威胁等级归零”。
当时他以为那是记录者的简略,现在……他有了不同的猜想。
倒也不是没见过将军级使徒的力量,仅仅一次擦伤,就足以让一颗星星被炸成渣子。
最终,洛德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深,很慢,仿佛要将指挥中心里所有的凝重、所有的压力、所有的不确定,都吸入肺里。
用理智和决心将它们压碎、分解、转化为决策的燃料。
几秒钟后,他睁开眼睛,眼神里已经没有了犹豫。
“准了。信你!”他的声音不大,甚至比平时更低沉些,但每个字都像用最坚硬的合金锻打而成,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塔洛斯,我授予你本次‘破晓行动’最高战术权限。裁决一军的所有资源,包括潘多拉权限下的那三座战略级备用能量核心,全部对你开放。
我只要结果。但有两个条件,你必须遵守。”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战术目标必须百分百达成。
所有目标指挥节点生物舰,必须确认彻底摧毁,不是击伤,不是驱离,是物理层面的彻底抹除。”
接着,竖起第二根手指,语气更加凝重:“第二,尽可能控制损失。
我指的损失,是使徒的损失。
军舰,哪怕是一千二百艘军舰全打光了,只要船坞还在,只要资源够,我们可以再造。
但每一个高阶使徒,每一个拥有独立作战经验和复杂思维模式的使徒,都是帝国无可替代的宝贵资产。
他们的意识可以上传备份,战斗经验、战术直觉、与蜂巢网络的独特契合度…都可以下载,但是躯体难以重新铸造。
我要你把他们,尽可能多地,带回来。”
“遵命,陛下。”塔洛斯的投影微微躬身,一个标准的、没有丝毫多余动作的军礼。
她金色瞳孔中的数据流骤然加速到几乎变成一团光晕:“根据最新演算,在投入三座战略能量核心支持的前提下,战术目标达成率预计为百分之九十七点三,使徒躯体战损率预计可控制在百分之二以下。
我将亲自领队,并担任蜂巢网络战术核心节点。”
话音刚落,她的投影便如同被擦去的粉笔画,从指挥中心消失,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能量扰动。
洛德站在原地,依旧有些恍惚。他试图在脑海中构建那样的画面:二百六十个“人”,没有数千米长的钢铁战舰庇护,没有厚重的复合装甲,没有覆盖整个侧舷的密集阵防空炮……
就那样,用能量与机械构成的躯体,直接跳进由数亿狰狞虫族单位组成的、充满酸液、孢子和骨刺的死亡深渊。
还要在重重保护下,精确地找到并杀死隐藏极深的指挥节点生物。
这听起来更像是神话,而不是战术。
但他相信塔洛斯。
这个从帝国在万象星系废墟上蹒跚重建之初,就跟随在他身边的战争智能,这个在数据与逻辑的海洋中诞生的冰冷艺术家,从未在交给她的战术任务上失手过。
一次都没有。
“传令!”洛德猛地转身,对一直屏息等候的通讯官说道,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晰与果断,“全防区,立刻进入最高戒备状态!
所有预备队,按‘长矛-3’预案,前压至第二道防线指定坐标!
命令潘多拉,我要她在,”他看了一眼计时器,“两小时四十七分钟内,准备好使徒躯体的紧急制造流水线。
不是一条,是至少三条能够并行运作的全功能流水线,材料权限给她开到最大!”
“是!陛下!”通讯官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但执行命令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缓。
帝国标准时间,虚空历4年12月7日,上午9时00分00秒。
误差,正负零点三秒。
裁决一军的“破晓”反突击作战,在绝对的精准中,拉开了序幕。
第一波次,无人操控军舰集群,如同从虚无中诞生的幽灵舰队,准时在预定坐标跃出。
一千二百艘战舰的引擎喷口同时点亮,在永恒的黑暗中划出一千二百道短暂而明亮的轨迹。
这支舰队沉默得可怕,没有舰桥内部的通讯嘈杂,没有轮机舱的震动轰鸣,只有能量流动的嗡鸣和武器系统自检时细微的电子音。
它们在蜂巢思维网络的远程精细操控下。
每一个操控指令,都来自即将亲身涉险的使徒思维副核,开始了表演。
机动同步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点八,战舰之间的距离保持得如同用尺子量过。
面对如海潮般涌来的第一波虫群前锋,它们没有退缩,而是如同真正的铁砧,稳稳地“坐”在了预定阵位上。
主炮充能的光芒在舰首汇聚,照亮了前方狰狞的虫族面孔。
【厄运级】的重粒子洪流主炮率先发出怒吼,百道的粗壮能量光柱,如同四百把烧红的餐刀,狠狠地切进了虫群最密集的“肉块”。
光芒所及,甲壳蒸发,血肉汽化,瞬间清空了数百立方公里的空域。
紧接着,【极星级】的速射电磁炮和【要塞级】的导弹齐射跟上,在虫群阵型中炸开无数绚烂而致命的死亡之花。
虫群的回应狂暴而直接。
作为区域指挥核心的恒星级母巢,体表上百兆个喷射腔同时鼓胀,喷吐出遮天蔽日的自爆飞蝗和腐蚀孢子。
更多的虫族单位从四面八方的时空裂缝中涌出,像闻到血腥味的食人鱼,疯狂地扑向军舰集群。
能量护盾上炸开的光斑连成了片,护盾强度读数以稳定的斜率开始下降。
战舰的装甲被酸液腐蚀得滋滋作响,被骨刺撞击出深深的凹痕。
但这正是它们的使命——吸引火力,承受伤害,为真正的“铁锤”创造挥击的空间。
就在军舰集群与虫群前锋陷入血腥而混乱的正面绞杀的同时,在战场的另一个维度,一次静默到极致的跃迁正在发生。
距离主交战区零点三光秒,一片几乎没有任何能量扰动的虚空。
这里的空间结构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如同极薄冰面即将破裂前的涟漪。
没有军舰跃迁时撕开裂隙的壮观景象,没有狂暴的能量湍流,甚至没有常见的光晕效应。
跃迁的规模被压缩到了极限,能量泄露被控制在了近乎完美的程度。
然后,他们如同从水底浮出的气泡,悄然凝实。
二百六十名高阶使徒。
他们出现得如此突然,又如此安静,仿佛他们一直就在那里,只是刚刚从隐身状态解除。
统一的漆黑重型动力装覆盖全身,装甲表面不是光滑的镜面,而是覆盖着一层极其细微的、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流动起伏的纳米机械结构层。
这不是装甲,这是躯体。
在远处恒星微光下,泛着哑光的黑色。
幽蓝色的能量纹路如同呼吸般在装甲的关节、缝隙和能量节点处脉动,节奏稳定而有力。
背后构造的跃迁模块体积小巧得不可思议,结构却复杂精密如艺术品,此刻正发出几乎无法被常规传感器捕捉的高频振动,维持着最低限度的待机状态。
这是裁决一军。
或者说,是帝国重建以来,高阶使徒集群第一次在正面战场上,以纯粹的、脱离了一切载具平台的“裸身”作战形态,成建制亮相。
他们没有组成任何传统的战斗队形,没有线列,没有方阵,没有楔形。
二百六十个身影看似随意地散布在半径约五十公里的球形空域内,彼此之间的距离远近不一,朝向也各不相同。
但如果有某个拥有超高维度感知能力的存在观察,就会发现,每一个使徒所处的位置,都精确地落在一个复杂的四维时空坐标网络的节点上。
这个网络由塔洛斯的战术核心实时计算并维持,每一个节点都是独立的火力平台、信息中继站、跃迁坐标锚点,同时也是整个集群防御阵型的有机组成部分。
任何一点遭受攻击,周围的节点都能在瞬间提供支援或补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