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春节期间,方冬升都在夏纳奔走运作,连回家过年的时间都没有,
其实说起来也没多复杂。
中午又赶往海边的游艇,跟坎城评审团成员一起吃海鲜大餐。
最让他“头疼”的是晚上的酒局。
红酒开了一瓶又一瓶,翻来覆去聊的都是电影。
有过贿赂经歷的小伙伴都懂,这事儿你不能说的太直白。
主打的就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而且必须要有个由头和藉口。
那就聊电影唄,来坎城不聊电影,聊什么?
聊女明星?
不用,直接叫几个过来操作,
聊电影票房?
不用,直接往车子的后备箱里送点“票房”。
卡米兹和方冬升主打的就是有求必应。
除了坎城官方力量,还要再去拉拢一些其背后的资源。
这一部分就不是方冬升所能涉及和掺和的了。
它们属於是k2、环球还有索尼的独家资源。
方冬升也乐得甩手,该他做的都已经做完了,接下来就回国唄。
2002年2月,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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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虽然已经过去,但空气中仍旧留有浓厚的节日氛围和料峭的寒意。
刚出机场,风卷著细碎的雪沫子掠过路面,往衣领、袖口钻。
刚吸一口凉气,喉咙就先发紧,连呼吸都带著白雾。
刚才在机场里的昏昏欲睡,一下子就被京城的冷空气给抽醒了。
真他妈得劲儿!
方冬升拉著行李箱刚走出来,远远的就看到一个气质出眾的女人站在梧桐树下。
她的身影在来往的人流里格外显眼,身形是少女特有的纤薄匀称。
肩线柔和得像初春刚抽芽的枝。
牛仔裤裹著笔直的腿,裤脚轻轻搭在白色运动鞋上。
她似乎在等人,脚尖无意识地轻点地面,似乎带著期待和雀跃。
上身是件米白色的短款羽绒服,拉链没有完全拉上。
露出里面淡蓝色的针织衫,知性而大方。
目光落在出口处时,没有刻意的张望,只是安静地等。
偶尔有人不小心撞到她,她会下意识地往后退半步,笑著说“没事”。
声音轻轻的,带著点北方姑娘特有的清亮。
“等很久了吧?”
方冬升提著行李箱,走到她面前问道。
见到方冬升,她眼底闪过一丝雀跃,但很快眉眼低垂。
指尖轻轻了羽绒服的衣角:
“没、没多久,刚到半小时—你路上累吗?”“
这姑娘是在紧张么?
方冬升有些纳闷,难道是许久不见,两人之间有了隔阁?
倒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毕竟她跟范小胖的外向性格不同,高园园属於內秀。
“还行,飞机上没怎么休息,走吧,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
方冬升笑了笑,隨意的拉起了她的手,高园园身体猛地一颤。
“手有点凉。”
抚摸著她软若无骨的小手,方冬升心疼道。
“嗯、嗯。”
高园园点了点头,见方冬升拉著她往前走,她连忙道:
“我、我有—
“有什么?”
方冬升回头看向她。
对上他那双平静如水的眸子,高园园又低头看了眼两人紧握在一起的手。
她摇了摇头:
“没、没什么。”
雪下的越来越大,高园园望著漫天纷扬的雪,眼神里满是沉醉与柔情。
她突然想起一首诗:
我寄白雪三千片,君报红豆应一双。
真美啊。
方冬升这边正想著路边打车去吃火锅呢,无意间看到高园园正看著漫天雪而发呆。
不用想也知道,文艺女青年正在酝酿情绪呢。
大雪还在下,不一会,两人身上就落了一身白。
方冬升突然想来后世一首网红诗,对於大美园而言那將是绝杀!
“忽有故人心上过,回首山河已是秋——”
见大美园迟迟没有动静,方冬升突然低声说著。
大美园立刻被他吸引了注意力,一双大眼晴亮晶晶的看著他。
果然,大美园就吃这一套。
“两处相思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方冬升深情的看著她,缓缓说道。
“两处相思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这两句,像落在心湖上的石子,漾开的涟漪一圈圈漫到四肢百骸。
她忽然想起去年冬天读的聂鲁达的诗,里面写著:
“你像我的灵魂,一只梦的蝴蝶。”
当时只觉得文字温柔。
此刻看著眼前人眼底的认真,看著漫天飞雪落在他的肩头。
才懂这种“雪落肩头即白头”的浪漫,比诗里写的更实在。
她张了张嘴,想回应点什么,但最后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她低头看著两人交握的手,他的掌心暖得能悟化雪。
她的手还带著凉,却被他得很紧。
高园园忽然笑了,很轻的、带著点羞涩的笑。
再抬头时,目光里的生疏消失,只剩满噹噹的柔软:
“这是你自创的小诗么,我都没听过。”
后世网红诗,有缘人得之。
所以方冬升很不要脸点头,道:
“东拼一句,西凑一句,看到这个场景后有感而发。”
大美园可不管是原创还是借鑑,她一脸的嚮往:
“我以前读诗,总觉得『共白头”是很遥远的事——
但是今天站在雪地里,听你说这两句,就觉得—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声音轻得像雪落的声音,却字字清晰:
“觉得这样就很好。“
后世有个现象,叫“空巢城市”
大概意思就是,春节期间大城市的部分景点及街道会出现人车稀少的景象。
平日的拥堵、喧闹变得“静悄悄”。
原本生活节奏快速的京城突然之间让“土著”居民感觉生存空间宽了。 地铁也不挤了,公交也不堵了,很多地方都很清净。
有些外省人返乡回家过年,不仅带回了年货,还带走了他们的早餐摊位。
眾多餐饮商家选择回家过年,导致在一些大城市。
特別是一线城市,早晨的早餐摊和店铺都空荡荡的。
原本热气腾腾的豆浆油条、煎饼果子、包子小笼包,瞬间消失了。
对於早上时间紧张、依赖街头摊位的上班族来说,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后世有网友忍不住感嘆:
“早高峰出门找早餐,竟然找不到一个摊位!
以前习惯了快速解决一顿,今天我真是急得没脾气了。”
这种困境迅速引发社交平台上的广泛討论。
大家纷纷吐槽春节前的“早餐荒”。
一些一线城市的居民甚至感到无比焦虑。
这一切,竟然是因为老乡们回家过年—
方冬升的好朋友们,比如智玲姐姐、范小胖等都回各自的家里过年。
李晓冉则是趁著过年在走穴。
诺大的京城方冬升却只有高园园这一个好友。
大美园的父母在出任务,过年只有三天的假期。
所以,两人这几天就黏糊在一起,逛街、吃饭、看电影。
今年贺岁档打的还是比较厉害的,主要表现突出的就两部电影。
冯氏喜剧的《大腕》,港岛刘振伟的《天下无双》。
方冬升和大美园赶到电影院时,正好轮到两场电影的入场检票。
场景用人山人海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前者,冯小钢出品,贺岁片必看。
后者,港星一大堆,阵容强大。
“咱们看哪个?”
高园园揽著方冬升的胳膊问道。
两部电影方冬升都看过,他想了想,道:
“都挺不错的,今天看冯导,明天看刘导。”
“行,听你的。”
大美园无所谓,只要是跟方冬升在一起,她觉得看什么都可以。
冯氏喜剧在北方,尤其是京津冀地区非常受欢迎。
而这部《大腕》是方冬升认为,冯小钢作品里可以排前三的存在。
剧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冯氏喜剧的特点,癲。
以国际大导演泰勒来华拍摄电影为开端。
泰勒在片场突发意外昏迷,负责其影片宣传的华夏职员葛忧受泰勒助理关之林委託。
临时承担起照料泰勒的责任,也暗中肩负起“帮泰勒完成心愿”的任务。
泰勒曾隨口提及“想办一场有华夏特色的葬礼”。
葛忧为兑现这份承诺,联合搞策划的朋友英达,决定將葬礼打造成一场“商业盛宴”:
从殯葬公司冠名、哀乐植入gg,到让“孝子贤孙”穿印满logo的丧服。
甚至拉来一群渴望成名,比如喊著“不求最好但求最贵”的开发商参与炒作。
把肃穆的葬礼搅得荒诞又滑稽。
就在葬礼筹备得“热火朝天”时,泰勒突然甦醒原来他的昏迷是一场乌龙,而“办葬礼”的承诺也只是他昏迷前的戏言。
面对眼前被商业化搞得面目全非的“葬礼现场”。
葛忧既尷尬又无措,却意外在这场闹剧里,让泰勒看到了华夏社会的鲜活与荒诞。
也让关之林看到了他的真诚。
最终,闹剧以轻鬆收尾,葛忧不仅没因“搞砸事”受责。
反而收穫了与关之林的爱情,泰勒也带著对华夏的全新认知离开电影全程以黑色喜剧的风格,讽刺了当时商业社会中过度营销、拜金主义的乱象。
其中“疯子卖房”“葬礼gg植入”等桥段。
一直到后世都是极具代表性的经典讽刺片段。
值得一提的是,《大腕》这部电影主线是葬礼。
但在拍摄期间的现实中,一共办了4个葬礼。
英答的岳父去世,梁佐去世,冯小钢母亲去世,製片人王忠军的母亲去世。
《大腕》的英文名翻译叫做《大腕导演的葬礼》。
导演冯小钢在电影拍摄时突发严重心臟病,情况危急,差点就领盒饭了·
这部电影是冯小钢“贺岁喜剧”系列的关键转折之作。
也是他从“京味幽默”向“社会讽刺”深化的標誌性作品。
方冬升看电影有个习惯,下意识的去观察观眾的反应。
刚开场十分钟,电影院里笑声就像滚雪球一样。
从第一排传到最后一排,就连过道里站著的观眾都跟著咧嘴。
葛忧饰演的尤优给泰勒当翻译,把“导演想拍东方美学”硬说成“您就想拍点不一样的”。
演这种揣著明白装糊涂的京味儿,是葛忧的舒適区,
不少人拍著大腿笑:
“葛忧这嘴,太贫了!”
旁边坐著的阿姨们也跟著乐,手里的爆米桶晃得哗哗响。
这是一部老少皆宜的电影,所以,上映期间几乎是场场爆满。
“小钢炮这是成了。”
方冬升仰著头,看著大银幕里演员们的表演缓缓道,
高园园一脸幸福的搂著他的胳膊,靠在他的肩头:
“我觉得还行,没有你的电影好看。”
“呵呵,冯导听到之后估计会气死。”
方冬升笑著摇了摇头,用手揽著高园园的腰电影散场之后,人们陆续从电影院里出来,方冬升不禁打了个激灵。
“好冷啊。”
方冬升开车送高园园回家。
下车之后,高园园昂头看著方冬升,轻轻道:
“方导,其实,我最喜欢的就是下雪天。”
说著,她轻轻脚,脚尖点著雪面打圈。
后面索性张开手臂,想要接住漫天的雪。
她的舞步没什么章法,更像小孩子在雪地里的雀跃。
有时侧著身转个圈,有时又停下脚步,仰头望著天,
雪落在她的睫毛上、鼻尖上,她也不擦,只是微微眯起眼,一脸的享受。
天真烂漫的大美园,真的不多见。
方冬升站在一旁静静的欣赏著,大美园突然背著手,眸光明亮的走向他:
“导演,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正在唱《这个世界会好吗》。
这首歌后来谢天效唱过,但是我觉得不如你演绎的版本好可惜后来你都没有再唱歌了,这么久了,你有新的作品么?”
方冬升摇了摇头,作为一个正经的导演,唱歌从来都不是他的主业。
大美园有些失望:
“好吧,那我先回家咯,我家里今天没人”
?
你早说啊!
不就是唱歌嘛,哥们还能差你一首歌?
看著漫天的雪,方冬升清了清嗓子:
“雪下得那么深,下得那么认真。
倒映出我躺在雪中的伤痕。
我並不在乎自己究竟多伤痕累累。
可我在乎今后你有谁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