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赫斯提亚的宣告,神殿内那凝固的空气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温柔拨动。
美惠三女神——阿格莱亚、欧佛洛绪涅与塔利亚,她们互相对视一眼,一切未说的话语尽在眼底。
紧接着,在这诸神齐聚、气息厚重如熔金的寂静中,阿格莱亚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率先踏着落花的余韵,如一轮破云而出的光辉,雍容华贵地掠入庭院中心。
她的舞姿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贵族威仪。
那一头如融金般倾泻的长发,随着她每一个旋转的节拍在空中荡开层层金浪。
头顶那顶由橄榄枝与鸢尾花交织而成的花冠,在月色与光芒中显得生机盎然,冠上悬垂的琥珀珠随着她头部的微动而轻快晃动。
那琥珀内里封存着太初时代第一捧葡萄酿就的芳醇。
在光影流转间,一股穿越纪元的、让神灵魂沉醉的浓郁酒香,从她的发际线处悄然弥散。
阿格莱亚那双如熔化黄金般的眸子,在旋转中直视着前方的许珀里翁和忒亚,瞳孔中闪耀的银白光芒与塞勒涅的月华遥相呼应,透着一种“晚辈对始源”的清澈敬意。
她那一袭流光溢彩的银白绸裙,在每一次足尖点地的瞬间,那用整张孔雀翎羽精工织就的裙摆便如同巨大的蝶翼般轰然开合。
随着翎羽的每一次颤动,亿万缕细碎的虹光被强行抖落,在半空中凝成一团团如梦似幻的云霞。
那是“荣耀”的具象化,所有触碰到这些虹光的神灵,都感到一种生而为神的自豪感在心中升腾。
只见阿格莱亚在舞步的最高潮处,身体划出一道优雅至极的弧度,左手轻灵上扬。
那只佩戴着华贵白金手链的玉手,在这一刻仿佛成了光芒的焦点。
白金链扣撞击,发出微弱却悦耳的金属鸣响——“叮、叮”。
她稳稳地捧着一只斟满琼浆的金杯,杯中晶莹的液体在神力的震荡下竟未洒出一滴。
反而像一面微缩的镜子,倒映出了整座忒俄斯岛那重叠了日、月、星三色的诡谲星空。
然后,她踏着星辰与日光的交界点,旋舞至许珀里翁与忒亚的身前。
长裙曳地,翎羽收拢,她以一种极致雍容的姿态微微欠身,将手中的金杯高高举起。
她的声音如银铃般清越:
“愿原初的光芒永不黯淡,愿今日的重逢承载荣耀。请受领这份来自后辈的敬意,尊贵的提坦神。”
这一刻,阿格莱亚不仅是在起舞,她本身就是一尊由黄金、银光与荣耀铸就的动态神像。
她的美丽在这一刻达成了一种极致的平衡,既安抚了提坦神带来的狂暴威压,又为这场史诗般的重逢,献上了第一抹属于后辈的芬芳敬意。
许珀里翁面不改色地饮下那一杯琼浆,庭院内的庄严秩序终于从“对峙”转向了“共融”。
在阿格莱亚那如满月般静谧雍容的献礼之后。
空气中原本沉稳的旋律骤然被一抹炽热而灵动的火光撞碎。
就在这一瞬,欧佛洛绪涅动了。
她早已按捺不住神格中那股如野马般奔腾的雀跃,整个神如同一团骤然炸裂的蜜糖色流火,蛮横且欢快地撞入了阿格莱亚尚未散尽的光辉中心。
那双燃烧着黄玉光泽的眼眸中,跳动着对生命最原始、最赤诚的渴求。
她与阿格莱亚擦肩而过,带起一阵火辣的风,勾起一抹灿烂至极的笑容,兴高采烈地欢呼:“阿格莱亚!接稳了!轮到我了!”
阿格莱亚眼里流转着光辉的神性,看着这个永远风风火火的姐妹,摇头失笑。
随即将那份端庄的雍容悄然收敛,优雅地退场,将最炽热的舞台留给了欧佛洛绪涅。
随着众神的目光如箭镞般投向欧佛洛绪涅,她发出一声清脆的娇笑,猛地抬起一只蜜色的赤足,重重地踩在大理石地面上。
“叮——!!”
那声音不再是冰冷的金属交鸣,而像是春日里第一场惊雷,又像是祭典上最激昂的鼓点,瞬间惊醒了被提坦威压震慑得几乎窒息的万物。
欧佛洛绪涅那一头蜜糖棕色的卷发如蓬松的火焰般在风中狂舞,头顶那由常春藤与饱满葡萄藤编织而成的冠冕。
在剧烈的旋转中挥洒出阵阵令人微醺的宴饮香气。
最令神惊叹的是她那身绯红色的长裙。
金丝带仅是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间,随着她如旋风般转动的身姿,大片大片蜜色的肌肤显露无疑。
在那细腻如绸的皮肤上,细密的金粉纹身在此刻彻底“活”了过来——那是无数簇跳跃的篝火与成群结队的、正在振翅高歌的夜莺。
随着她舞步的加剧,那些金粉纹身竟在月色与日光中幻化出重重虚影。
莺啼声从她的肌肤纹理中溢出,与她右鬓那缀满的夜莺羽毛共鸣。
她每一次扭动腰肢,左鬓那由石榴籽串成的链子便划出火红的弧度,如两股纠缠的烈焰,在空气中拉扯出名为“欢乐”的灼热轨迹。
欧佛洛绪涅的舞姿没有丝毫迟疑,她像是一团无孔不入的暖流,在许珀里翁那冰冷压抑的神辉中横冲直撞。
,!
她赤足踩过的地方,金粉落地,化作一朵朵瞬间燃尽又瞬间重生的火花。
甚至她绕着众神们飞速跃迁,笑声爽朗而清脆。
这种不带一丝畏惧、纯粹到极致的快意,竟让原本承载着世界重量的庭院空气变得轻盈起来。
欧佛洛绪涅像是在向两位古老的神只宣告:这新生的时代,除了光明的秩序,还有这永不熄灭的、属于生灵的狂欢之火。
赫斯提亚眼里倒映着那翩翩起舞的火影,勾起一抹愉悦且欣慰的弧度,温声细语:“她们跳得真好不愧是‘美惠’的化身,连空气都变得轻快了。”
德墨忒尔绿眸中闪过深深的认同,她抬起玉手,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还未编织好的麦金色长发,绵声细语地自嘲:“确实,比起她们,我们当初在克洛诺斯肚子里的那场舞,简直就是东施效颦。”
“尽管如此,我们至少在很多地方是无可替代的!”赫拉目光如炬,紫眸中透着不容置疑的权柄之光。
她勾起一抹不服输的唇角:“地位、实力,以及历经万载洗礼而愈发深邃的威严。至于美貌哼,后辈虽娇,却少了些执掌乾坤的厚重。”
话音刚落,赫斯提亚和德墨忒尔同时侧头看向她,眼里写满了震惊,异口同声地打趣:“你是想说‘厚重’,还是想在阿芙洛狄忒面前找回场子?”
赫拉不雅地翻了个白眼,咬牙切齿地反驳:“哼!我的意思是我们和美惠三姐妹比啊!那是后辈!”
话语一转,她眉心微蹙,警觉地扫视四周:“对了,方才还如宁芙般扭打的阿芙洛狄忒和厄俄斯,此刻竟诡异地消失在光影深处?”
这话一出,赫斯提亚和德墨忒尔这才意识到这一点,皆不由自主地摇头。
“算了,这些以后再说,快看!塔利亚登场了!”赫斯提亚眼神一凝,低声示意。
当她们的目光再次投向中心处时,只见欧佛洛绪涅那如火的舞步在空气中留下灼热的余温。
她那只沾满金粉的蜜色玉手猛地向斜后方一探,精准地牵住了缓步而来的塔利亚。
塔利亚像是被火光唤醒的、行走的春日。
她任由欧佛洛绪涅那带着金粉的热力指尖牵引着,整个神如同一片被暖风托起的嫩叶,轻盈地跃入庭院中心。
在那片被日光与月华交织、流光溢彩的空地上,塔利亚优雅地欠了欠身,对着诸神盈盈一笑,声音软糯而空灵:
“献丑了。”
那一瞬,她翡翠般的绿眸中荡漾起温润的波光,仿佛盛满了整座忒俄斯岛最纯净、最剔透的一场晨露。
她怀中无声地浮现出一把由神代原始木雕就的古老竖琴,琴身盘绕着细碎的藤蔓。
随着她那纤细、且染着春绿蔻丹的指尖轻抚琴弦的刹那,“铮——”的一声清响,整个庭院躁动的频率都随之慢了下来。
塔利亚那头柔和的春日金发随风轻晃,发间簪着的野蔷薇在音律中竟奇迹般地舒展花瓣,吐露芬芳。
她头顶那由桃金娘与新抽嫩枝编织的花环散发出淡淡的磷光,随着她的吐息,一股带有桃金娘花粉的安神香气在空气中氤氲开来。
所有闻到这股芬芳的神灵,无论是暴戾的风神还是肃穆的提坦,原本紧绷的眼角都不自觉地弯起一抹柔和的弧度,灵魂深处的燥热瞬间被抚平。
最令神惊叹的,是她身上那袭嫩绿色的纱裙。
那裙摆仿佛浸染了整季的玫瑰汁液与晨露,层层叠叠地堆砌在她的脚尖。
随着她拨动琴弦、踏出舞步,纱裙上那些如新抽枝蔓般的纹路竟开始有节奏地泛起微弱却恒定的绿光。
那是生命律动的具象化。
塔利亚一边弹奏,一边以一种极其轻盈的步态,穿梭在许珀里翁与忒亚刚刚留下的、带有毁灭性极温的痕迹之上。
她的舞姿不带任何侵略性,却有着润物无声的霸道。
每一个音符落下,大理石缝隙中便会绽放出一朵带露的小花;
每一次裙摆掠过,空气中由于神力对冲而产生的焦灼与窒息感,便被一抹清新的草木气息与森林泥土的厚重感彻底取代。
她那天生含着蜜糖笑意的双唇,随着琴音吐露着古老的森林赞歌。
这种音与舞的完美结合,让这场原本充满了位格压制的家族聚会,彻底演变成了一场万物繁茂的圣礼。
甚至连那尊高大的、身处庭院基座的巴姆哈特,都觉得身上的白金鳞片仿佛被春雨洗刷过一般,那些沉重的愿力符文在绿光中变得空前轻灵。
在那生生不息的绿光中,塔利亚停在了提坦与主神的身前。
她怀抱竖琴,再次深情地屈膝行礼,绿色的裙摆在地面散开,如同一片盛开在月光下的、永不凋零的微型森林。
就在琴音余韵未落、绿意尚在指尖缠绕的刹那,阿格莱亚与欧佛洛绪涅如两抹流动的极光,悄无声息地旋舞至塔利亚身侧。
三位女神互相对视,那是一场无需言语的权能共振。
在这一刻,她们手心相抵,身形交错旋转,周身的霓裳在高速的移动中撕裂了空间的宁静,形成了一个足以吞噬所有视线的神性旋涡。
三女神的霓裳仿佛化作了世间最沉重、最绚烂的光之画布:
夕阳那如血的藏红、月轮那清冷的碎银、阿斯翠亚星辰中的幽蓝、以及忒亚视线中那些跳动的万物色彩。
甚至,连许珀里翁身上那股霸道且厚重、如同凝固黄金般的暗金神辉,尽数被这旋转的漩涡所接纳、揉碎。
“荣耀、欢乐、繁茂——归于此间!”
三女神齐声轻吟,声音交叠出神圣的共鸣。
阿格莱亚的金属虹光、欧佛洛绪涅的篝火流金与塔利亚的翡翠生机瞬间交融。
在那璀璨夺目的异象核心,空间的厚度被极致的美感瞬间洞穿,原本清冷的蓝调月色被强行染上了一层浓郁到令神窒息的绯红。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