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惟忠策马上前,目光如炬,直视张林虎:“张将军,从前我敬你是条敢打敢拼的汉子,却没想到,你竟成了东厂的走狗,为魏忠贤卖命!”
张林虎脸色一沉,长枪猛地顿在地上,枪尾砸得尘土四溅:“吴惟忠你少血口喷人!我张林虎效忠的是大明,是皇上!福王无召擅自进京,一路攻城略地,你们才是祸乱朝纲的叛逆!”
“叛逆?”吴惟忠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我们是奉旨护送福王进京清君侧!是你们被魏忠贤蒙蔽,一路百般阻挡,我们才不得已兵戎相见!魏忠贤把持朝政,残害忠良,搜刮民脂民膏,早已弄得天下怨声载道,多地甚至出现易子而食的惨状——这些,你难道都视而不见?”
“少说废话!”张林虎双目赤红,握枪的手青筋暴起,“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皇上的旨意、魏公公的号令,便是我该遵的!你要过通州,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好!”吴惟忠不再多言,猛地一提马缰,“既然你铁了心要做魏忠贤的垫脚石,我便成全你!得罪了!”
话音未落,他座下战马长嘶一声,四蹄翻飞,如一道黑色闪电朝着张林虎冲去,手中长枪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寒光,直取对方心口。
张林虎怒喝一声,举枪相迎,两杆长枪在空中狠狠相撞,发出“铛”的一声巨响,震得两人手臂发麻,战马受了惊,人立而起,掀起一阵尘土。
城楼上的守军、城下的士兵都屏住了呼吸,紧紧盯着阵前这生死对决,欧阳普宗立于张林虎身后,目光却悄悄扫向城门方向——那里,他安排的人已趁着两军注意力集中的瞬间,悄悄转动了门轴的机关。
阳光下,枪影如织,马蹄声急促如鼓点,吴惟忠与张林虎你来我往,招招狠戾,竟是真的杀红了眼,没人注意到,欧阳普宗的手悄悄按在了腰间的箭囊上,只待一个信号,便要射出那改变战局的一箭。
通州城外的风,骤然变得滚烫,仿佛连空气都在为这场裹挟着忠奸、正邪的厮杀,熊熊燃烧。
吴惟忠与张林虎你来我往,战得难解难分,两杆长枪在空中交织出密密麻麻的枪影,时而如灵蛇吐信,时而如猛虎下山,半个时辰过去,竟仍分不出胜负,两人都已汗透衣衫,虎口发麻,座下战马也气喘吁吁,蹄下的尘土被踏得翻卷起来。
就在此时,通州城内忽然响起一声尖锐的响箭,划破了厮杀的喧嚣,张林虎下意识转头望向城内,眼神闪过一丝疑惑——这信号并非他所发。
便是这片刻的分神,吴惟忠抓住了破绽,他猛地大喝一声,长枪如蛟龙出海,借着战马前冲之势,狠狠刺入张林虎胸膛!
“噗嗤”一声,枪尖从后背穿出,带着滚烫的血珠,张林虎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前的枪杆,随即重重摔落马下,气绝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