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放收回把脉的手,收起帕子 ,眯眯眼微微一笑:“四姑娘的身体需要好好修养,稍后我为她开个方子,照着方子吃上一年半载的药,身体会慢慢恢复起来。
这时,煮好药的王婆子,端着药碗走进来,看了眼屋内打扫的两位丫鬟婆子,走向床上的林白芷。
张太医顺手接过药碗 闻了闻:“嗯,这副药是可以调理四姑娘身体的好药。”
回手把药递给林白芷,“药要趁热喝。”
林白芷半坐起,接过药碗,微微仰头,“咕嘟咕嘟”,一口气喝了下去,抹了抹嘴,眉头都未皱一下。
一旁沈氏看的喉头滚动,吞咽了下,咧嘴道:“快给四姑娘拿点蜜饯来。”
身后的王婆子说道:“姑娘平时吃苦药吃习惯了,担心蜜饯影响药力,从不吃蜜饯”
一口气喝下苦药,就为演示她病急恨药,为了病能早日好起来,喝药如喝水。林白芷垂眸心中好笑,外祖母挑的这两位婆子都是人精,不用教就会演,她们今日可是第一天跟她做事的,还未在一起好好沟通过呢!
就能跟她心有灵犀,她这一个举动,她那边就能完美的配合。
“啧啧,”沈氏砸吧嘴,捉起林白芷的手,拍了拍,“这些年苦了芷儿”
说着拿起帕子,轻轻擦拭眼角不存在的泪痕。
看着林白芷,张放小眯眯眼眯成一条缝,“听闻四姑娘刚从神医学院回来,本太医有些事想问四姑娘,还请四姑娘如实相告。
有话问她?是了,定是关于张书雁在神医学院疯癫的事。林白芷虚弱的靠向床头,无力道:“张太医请问。”
张放揉了揉肉鼻头道:“我儿张书雁两个月前在神医学院突然发癫你可知道?”
“张书雁?!”提起张书雁,林白芷浑身一颤,下意识的向床里缩了缩,眸中露出惊恐之色:“你说什么?你是张书雁的父亲?”
“正是,张书雁乃本医嫡长子。”张太医胖脑袋微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林白芷。
林白芷双手紧紧抓住身上的锦被,骨节捏地发白,突然怒吼一声,“出去!”
“本小姐的病不需要你姓张的来看!”
张放蹙眉冷下脸来,“四姑娘何出此言?”
愤怒的林白芷,苍白的唇颤抖道:“我的身体之所以这样,全是拜你的儿子所赐!是他,是他伙同那些医生害的我如此病弱不堪。”
“这这怎么可能?”张放不可置信,小眯眯眼偷偷瞄向丞相夫人。
沈氏一脸的错愕,不知是为林白芷的话,还是为林白芷的态度?
“走!你赶紧走咳咳咳”愤怒的林白芷扒着床沿,气得咳嗽起来。
“你儿子,张书雁就是个恶魔,他哪里是疯了,他的本质就是那样的,以折磨人虐待人为乐,那些人都是被他虐死的他怕被官府缉拿才装疯的!”
一席话让张放听得额头冒汗,他抬手用衣袖擦了擦额头,慌忙道:“四姑娘切莫乱说,书雁不是那样的人,他的疯病是被人下了毒的,那些人是他中毒后,没意识下失手。
原本想从林白芷这里发现点什么,没想到反被林白芷当面指责,国公府的人知道他的儿子对镇国公嫡女那般欺辱,追究起来可是麻烦事。
张放急忙收拾起药箱,仓皇往外走。
去神医学院接张书雁回来的时候,遇到尚书府三女秦嫣然,那秦嫣然口口声声说张书雁伤人一事蹊跷,与镇国公嫡女林白芷有关。
今日他想借机试探一番,不成想,惹急了林白芷,看她的神情不似有假,她是从骨子里惧怕张书雁,怨恨他张家人。
她的身体,他已经诊断清楚,病弱的走路都费劲,怎有能力做出能让张书雁做出那些杀人的事来。
沈氏神色复杂,亲自扶着林白芷躺下,温声安慰。
“芷儿莫要动怒,有话慢慢说,若那张公子真有欺辱你一事,国公府定然不依。”
起身转向丫鬟婆子们,“好生伺候四姑娘,有什么事尽管来寻我。”
“芷儿你先睡一会儿,今晚你祖母要为你接风洗尘,全家一起用膳。二婶还有事先走了。”
撵走张太医,她就是要把张书雁欺负她的事挑出来,想看看林家人对这件事的态度。林白芷虚弱的嗯了声:“嗯,好。”
看到沈氏走去院外,王婆子对屋内的两位婆子丫鬟道:“都出去吧,姑娘需要休息。”
丫鬟婆子褔身退了出去。
林白芷从床上下来踩上鞋,走到窗前,外面传来沈氏与张太医的声音。
张太医:“丞相夫人,四姑娘与犬子定是有什么误会,犬子绝不会做出欺辱四姑娘那等事来。”
沈氏:“是不是误会,日后自然会清楚,这事儿暂且不提,本夫人现在关心的是四姑娘的身体。”
张太医摇头,面色凝重:“四姑娘的身体亏空的厉害,要养一段时日才能恢复,但是心疾——恐怕是难以好全。”
沈氏面无波澜,抬头扫了眼院中的丫鬟婆子,转头对张太医道:“辛苦张太医,我们去老太太那边聊吧!”
!站在窗后的林白芷,望着沈氏与张太医离开的背影,抬手抚摸自己的手腕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在张太医来之前,她服了一颗让心跳加速的糖丸,又在空间实验室里取出一块人造皮贴在腕处,遮住她身体真实的状况。
人造皮与她的皮肤一模一样,看不出异样。
隔着人造皮,脉象混乱,张太医只能摸出体质虚弱,心速过快,误以为她身体亏空,心疾难医。
见沈氏与太医走远,院外的李婆子推门走进来。
李婆子走到林白芷面前,低声道:“姑娘,那些丫鬟婆子举止很奇怪, 把姑娘带来的所有东西都查验了一遍,说是要熟悉主子的东西,方便日后寻找。”
“但看那样子,不似那么简单,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一旁的王婆子也接口道:“没错,刚刚在姑娘屋里的两个,东翻翻西看看那有做事的样子。”
林白芷想了想,心下了然:护国公夫人当众出丑,林贵妃那边也应传来消息,二人都是在国公府出的事儿。
老夫人和沈氏定是怀疑是她做了手脚,没有确凿证据,不能大张旗鼓的过来搜查,只能借刚刚送来的婆子丫鬟的手去搜。
这也是刚刚为什么沈氏不急着走,在院中与张太医说话,她是在等那些丫鬟婆子们的回话。
见丫鬟婆子们没搜到什么后才走。
开玩笑,她的东西都在空间里,怎可能被她们搜到。
搜不到可疑的东西,老太太那边也会消了对她的怀疑。
接下来,必须要低调行事,维持好她无能体弱的形象。
林白芷对两位婆子说道:“日后在国公府谨慎行事,莫要被他们抓到错处,但若谁想诚心欺辱绝对不行。”
“你二人,想办法打听一下,从前这个院子里伺候的丫鬟婆子都去了哪里。”
“以后说话注意隔墙有耳,那几个丫鬟婆子不可靠。”
两个婆子点头: “是,奴婢知道了。”
望向窗外远处,林白芷深深吸了口气——晚上还有一场戏要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