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夏的风带着江南的溽热,吹过池州城外的收容所。昔日破败的粮仓,如今已是炊烟袅袅,人声鼎沸。义学堂里传来琅琅读书声,田埂上流民们挥汗如雨,侍弄着长势喜人的庄稼,就连院墙外的荒地上,都开满了五颜六色的野花,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叶灵兮正坐在院中,与柳秀才、陈老根商议着扩建义学的事,忽然听到院外传来一阵车马声,伴随着几声响亮的吆喝,不由得微微蹙眉。
“姑娘,怕是有贵客来了。”晚翠快步走到门口,撩起门帘望了一眼,回身笑道,“外面停着好几辆马车,看打扮,像是邻县的乡绅和商贾。”
话音未落,便见王乡绅陪着几位衣着光鲜的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个面色和善的中年男子,身着锦缎长袍,一见叶灵兮便拱手笑道:“这位想必就是叶姑娘吧?在下徽州府的张万山,久仰姑娘大名,今日特来拜访!”
他身后的几人也纷纷上前见礼,七嘴八舌地说道:“叶姑娘的事迹,早已传遍江南!我们是宁国府的乡绅,今日特地来求取经验!”“在下是苏州府的商贾,听闻姑娘收容流民、兴办义学,心中敬佩不已,特来讨教!”
叶灵兮连忙起身相迎,将众人请进屋内落座,晚翠则奉上了清热解暑的茶水。张万山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目光却不住地打量着四周,感慨道:“早就听说叶姑娘把一处废弃粮仓,打理成了流民的安乐窝,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你看这院子,干净整洁,孩子们读书声朗朗,流民们也都有活干,真是难得啊!”
“张老爷过奖了。”叶灵兮微微一笑,语气谦和,“不过是尽了绵薄之力,让流离失所的百姓,能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罢了。”
“绵薄之力?”宁国府的一位乡绅连连摆手,脸上满是敬佩,“叶姑娘太谦了!我们宁国府,流民也不少,官府管不过来,乡绅们也都束手无策。听说姑娘在这里设收容所、办义学,不仅解决了流民的温饱,还教孩子们读书识字,甚至组织流民开垦荒地,自给自足,这可是天大的创举啊!”
苏州府的商贾也跟着附和:“是啊!叶姑娘此举,既积了德行,又安定了民生,实在是高明!我们苏州府的商贾们,也想为流民做点事,只是不知道从何下手,今日特地来请教姑娘,还望姑娘不吝赐教!”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里满是恳切。叶灵兮看着他们眼中的真诚,知道他们并非是来凑热闹的,而是真的想为百姓做点实事,心中不由得一暖。
“诸位客气了。”叶灵兮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其实收容流民、兴办义学,说难也难,说易也易。首先,要找一处宽敞的地方,最好是废弃的粮仓、祠堂之类,不用花费太多银子修缮;其次,要筹集粮食和药材,这一点,还需要诸位乡绅商贾慷慨解囊;再者,要组织流民们开垦荒地,种粮种菜,这样才能自给自足,长久维持下去。”
她顿了顿,又道:“至于兴办义学,更是重中之重。流民们的孩子,大多没读过书,我们要请一些落魄的秀才来任教,免费教孩子们读书认字。读书明事理,孩子们有了文化,将来才能有出息,流民们也才能真正摆脱贫困。”
张万山听得连连点头,一边听一边吩咐随从记录下来,生怕漏掉了什么关键之处。“叶姑娘说得太对了!”他一拍大腿,兴奋地说道,“我们徽州府,就有不少废弃的祠堂,正好可以用来做收容所和义学!粮食和药材,我们乡绅们可以凑钱购买,秀才也不难找,只要给足工钱和食宿,想必很多人都愿意来!”
“还有一点,”叶灵兮补充道,“收容所和义学办起来之后,一定要制定规矩。流民们要遵守规矩,按时出工,孩子们要按时上学,不能偷懒耍滑。这样才能保证收容所和义学的秩序,长久地办下去。”
“姑娘考虑得真是周全!”宁国府的乡绅赞叹道,“我们回去之后,就按照姑娘说的去做!若是遇到什么难题,还望姑娘能不吝赐教!”
叶灵兮笑着点头:“诸位不必客气。若是遇到难处,只管派人来池州送信,我定当尽力相助。”
众人又在收容所里停留了许久,参观了义学堂和开垦的荒地,看着孩子们读书写字的模样,看着流民们辛勤劳作的身影,一个个都感慨不已。
临走之时,张万山代表众人,对着叶灵兮深深一揖:“叶姑娘,您真是江南百姓的活菩萨!我们回去之后,定当效仿姑娘的做法,让更多的流民,能有个安身之所,能有口饱饭吃!”
叶灵兮连忙扶起他,笑道:“为民造福,是我们共同的心愿。”
送走众人后,晚翠忍不住笑道:“姑娘,您现在可真是名声大噪了!连徽州、宁国、苏州这些地方的乡绅商贾,都来向您取经了!”
叶灵兮摇了摇头,目光望向远方,语气平静却坚定:“这不是我的名声,是民心所向。只要是为百姓好的事,总会有人响应的。”
果然,不出几日,便有消息传来。徽州府的乡绅们,集资修缮了十多座废弃祠堂,开设了收容所和义学,收留了上千名流民;宁国府的商贾们,捐赠了大量的粮食和药材,组织流民开垦荒地,种粮种菜;苏州府更是厉害,乡绅和商贾们联合起来,不仅开设了收容所和义学,还创办了纺织作坊,让流民们学习织布,增加收入。
消息越传越广,江南各地的州县,纷纷效仿池州的做法。一时间,江南大地上,收容所如雨后春笋般涌现,义学堂的读书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流民们再也不用颠沛流离,他们有了安身之所,有了饱饭吃,孩子们有了书读,日子渐渐有了起色。
这日,叶灵兮正在院中查看庄稼的长势,忽然看到王乡绅陪着一位身着官服的人走了进来。那人面容清正,目光温和,一见叶灵兮便拱手笑道:“叶姑娘,在下池州知府李明远,今日特来拜访。”
叶灵兮心中一惊,连忙上前见礼:“民女叶灵兮,见过李知府。”
李明远扶起她,笑着道:“叶姑娘不必多礼。本府早就听说姑娘的事迹,今日特地来看看。没想到姑娘年纪轻轻,竟有如此胸怀和魄力,实在是令人敬佩!”
他环顾四周,看着收容所里井然有序的景象,感慨道:“本府上任以来,一直为流民的事情头疼。没想到姑娘一介女子,竟能把流民安置得如此妥当,还兴办了义学,开垦了荒地,真是帮了本府的大忙啊!”
叶灵兮微微一笑:“知府大人过奖了。民女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李明远摇了摇头,“这世上,该做的事很多,却不是人人都有勇气去做的。叶姑娘此举,不仅安定了池州的民生,还为江南各地树立了榜样。本府已经将姑娘的事迹,上报给了朝廷,相信不久之后,朝廷便会对姑娘加以褒奖!”
叶灵兮闻言,心中微微一动,却只是淡淡笑道:“民女不求褒奖,只求能让更多的流民,过上安稳的日子。”
李明远看着她,眼中满是赞许:“叶姑娘高风亮节,实在是令人钦佩。本府决定,从府库中拨出一部分银子和粮食,支持姑娘扩建收容所和义学。另外,本府还会下令,让池州各县的官员,都来向姑娘学习,务必让池州的每一个流民,都能有安身之所!”
叶灵兮心中大喜,连忙躬身道谢:“多谢知府大人!民女代表所有流民,感谢大人的恩德!”
李明远笑着扶起她:“这是本府的分内之事。叶姑娘放心,本府定会全力支持姑娘的善举!”
送走李明远后,晚翠激动地说道:“姑娘!知府大人都来支持您了!还有朝廷的褒奖!这下,咱们的收容所和义学,就能办得更大更好了!”
叶灵兮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些正在田埂上劳作的流民身上,落在那些正在学堂里读书的孩子身上,眼底满是欣慰。她知道,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江南的流民们,终于不用再过颠沛流离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