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并未像往常那样，准时透过窗帘缝隙唤醒姜柚柠
而是被一阵极其轻微的、刻意放慢的窸窣声和空气中弥漫的、熟悉又诱人的米粥香气唤醒的
意识从深沉的睡眠中缓缓浮起，身体被温暖和轻微的酸胀感包裹，提醒着昨夜的真实与激烈。
睁开眼，发现自己正以一种极其亲密的姿势蜷在许沫怀里
依旧有双手臂横在她腰间，掌心温热地贴着小腹，好似睡梦中也不曾松开。
许沫的脸近在咫尺，呼吸均匀地拂过自己的额发，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晨光柔和了她清醒时常有的锐利轮廓，显得异常安静无害。
昨夜那些令人脸红的片段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姜柚柠的脸颊又开始发烫
悄悄挪动了一下，想拉开一点距离，却被睡梦中的许沫无意识地收紧了手臂，更紧地搂回怀里，甚至将脸埋进她颈窝蹭了蹭，发出一声含糊的呓语。
姜柚柠僵住不敢再动，听着对方沉稳的心跳，感受着肌肤相亲的熨帖温度，心里那片柔软的地方被填得满满当当。
过了好一会儿，许沫的呼吸节奏才微微改变
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初醒的眸子带着些许迷茫，但在对上她近在咫尺、同样带着刚睡醒蒙眬的眼睛时，瞬间变得清晰，漾开一圈温柔的笑意。
“早。”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低头在姜柚柠唇上印下一个自然而然、带着晨间清爽气息的吻
“……早。”姜柚柠小声回应，耳根又开始发热。
许沫很享受姜柚柠在自己面前害羞的模样，低低笑了一声，又亲了亲她的鼻尖，才松开手臂，撑着身子坐起来
“饿不饿？”许沫揉了揉有些凌乱的头发，问道，“我好像闻到粥香了。”
“嗯，是有点。”姜柚柠也坐起来，下意识地拢了拢滑落的睡衣领口。
许沫目光在她身上流连了一下，眼神暗了暗，移开目光，掀开被子下床。
“我去看看。”
等姜柚柠洗漱完毕，换上一身许沫准备的、尺码正好、风格也合她口味的棉质家居服走出来时，许沫已经将早餐摆上了小餐桌。
小米粥熬得恰到好处，米粒开花，稠滑清香
配着几碟简单却开胃的小菜——腐乳、肉松，还有两个金黄的煎蛋和几片烤得焦香的面包
空气里弥漫着温暖的食物香气。
葡萄也醒了，正慢悠悠地从狗窝踱步过来，凑到姜柚柠腿边，用脑袋蹭了蹭她，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许沫给好了狗粮，加了清水，抱着老狗狗坐上它的专属位置
“先随便吃点。”许沫替姜柚柠拉开椅子后，自己坐在她对面，“中午想吃什么，我们再做，或者出去吃。”
很平常的问话，却带着一种“以后日子还长”的笃定感。姜柚柠心里一暖，点点头：“好。”
粥的温度刚好，小菜爽口，煎蛋火候完美。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餐，偶尔交谈几句。
窗外是羊城寻常的夏日清晨，蝉鸣尚未开始喧嚣，只有偶尔几声鸟叫和远处隐约的车流声。
一切都平静、寻常，却又充满了某种崭新的、令人心安的力量。
吃完早餐，许沫收拾碗筷，姜柚柠想要帮忙，被按回椅子上。
“你去陪葡萄，或者看看电视，书架上有书。”说得很自然，仿佛照顾她是天经地义的事。
姜柚柠没再坚持，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葡萄立刻凑过来，将脑袋搁在姜柚柠膝盖上，享受着她的抚摸。
环顾这个此刻充满了清晨阳光和生活气息的空间，目光落在阳台那些生机勃勃的绿萝上，落在昨晚随意放在沙发扶手上、属于她的那件浅杏色连衣裙上……
一种奇异的、沉甸甸的归属感，缓缓降临。
许沫很快收拾完，擦着手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将她搂进怀里。
葡萄不满地“呜”了一声，似乎觉得自己的地盘被侵占。
“今天有什么安排？”许沫把玩着姜柚柠的手指，随口问道。
姜柚柠靠在她肩头，想了想：“没什么特别的。可能……整理一下带回来的东西？还有些行李没完全收拾。”她的博士毕业证书、学位服照片、一些重要的书籍和资料，都还在浅水湾。
“嗯。”许沫点头，“晚点我陪你过去拿。或者，让你哥送过来？”
提到姜延，姜柚柠想起昨晚饭桌上哥哥那个“还行”的评价，嘴角弯了弯。“我自己去拿吧，顺便再陪陪爸妈。”
“好。”许沫没有异议，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那下午呢？想不想出去转转？或者……就在这待着？”
“不想动，”她说，“有点累。”昨晚确实消耗了不少体力。
许沫低笑，吻了吻她的发顶：“嗯，那就好好休息。”
两人就这么依偎在沙发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内容琐碎而日常。
阳光从阳台移进客厅，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葡萄在俩人脚边打起了盹，发出轻微的鼾声。
这样宁静的、仿佛时间都放缓的上午，是过去四年里，姜柚柠不敢奢望的。
她曾以为，那样的日子早已被自己亲手斩断，埋葬在飞往湾市的航班下。如今失而复得，才知珍贵。
……
简单的三菜一汤上桌，比早餐更正式，味道也出乎意料的好。许沫的厨艺显然比四年前精进了不少。
“什么时候学的？”姜柚柠夹了一块糖醋排骨，酸甜适中，外酥里嫩，忍不住问。
“你不在的时候。”许沫盛了碗汤递给身旁的人，语气平淡，“闲着也是闲着，就学着做。想着……万一你哪天回来，能吃上。”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背后是多少个独自在厨房里尝试、对着空荡餐桌出神的日夜？
姜柚柠鼻尖微酸，低头默默扒饭，将那份酸甜的滋味和更深沉的感动一起咽下
“那我得好好尝尝了，争取光盘!”
许沫眼眸柔和，含着笑意看着姜柚柠
下午姜柚柠自己开车回浅水湾拿东西。
车子驶入浅水湾。姜柚柠上楼收拾东西
姜妈妈拉着她的手絮絮叨叨叮嘱了很多，姜爸爸则拍了拍她的肩膀，只说了句“好好过”。
姜延倒是没说什么，只是帮她把几个箱子搬下楼，放进车子的后备箱。
夜晚再次降临。没有昨夜那般激烈，只是相拥着靠在沙发里，看着一部无关紧要的电影，葡萄趴在两人脚边。偶尔交换一个亲吻，或者低声说几句话。
平淡，真实，温暖。
临睡前，许沫从背后拥着姜柚柠，在她耳边低声说：“明天开始，我要恢复正常工作了。可能不能整天陪着你了。”
“嗯，我知道。”姜柚柠转过身，面对着人，在昏暗的光线中看着许沫明亮的眼睛，“我也有自己的事要开始准备。”
“会想我吗？”她问，带着点孩子气的执着。
姜柚柠笑了，主动凑过去亲了亲许沫的下巴：“会。你也会想我吗？”
“每分每秒。”许沫毫不犹豫地回答，然后深深地吻住人。
这个吻温柔而绵长，不带情欲，只有无尽的眷恋和承诺。
夜深了。两人相拥而眠。
窗外的羊城，灯火璀璨，夜生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