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闹腾得久了,体力消耗比较大,季星沉的齿尖渐渐松了力道,原本带着点发狠意味的啃咬,变成了无意识的、轻轻的含吮。
没过多久,连这点动作也停止了。
季星沉的呼吸变得绵长,脑袋也软软地歪在了路安辞的颈窝里。
这时,路安辞才敢堪堪放松紧绷的身体,将怀里的人打横抱起,快步离开了主卧,走进隔壁将季星沉轻放在床上。
季星沉睡得很沉,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眼角的红意未退。
路安辞站在床边,贪婪地看了他许久。
最终,还是用强大的意志力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几乎是逃离般地离开了房间。
路安辞快步下楼,脚步有些踉跄。
客厅里没有开大灯,只有角落里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路安辞平日里很少抽烟,烟草会麻痹神经,带来短暂虚幻慰藉,他向来不喜。但今夜,还是鬼使神差地抽出一支,点燃。
猩红的火光在昏暗的光线里明明灭灭,路安辞深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雾涌入肺腑,带来一阵短暂的刺激,随后,烟雾从唇间缓缓溢出,袅袅升腾。
朦胧的烟雾笼罩着轮廓分明的俊美侧脸,却让他的神情显得更加晦暗不明。
路安辞的手还在发抖。
熵枢。
他竟然一直未能从季星沉的生活里察觉到这个人的丝毫踪迹。
一种前所未有的、由心底生出的威胁感和失控感,牢牢攫住了路安辞。
这种感觉,是路安辞人生中从未品尝过的滋味,他第一次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怀疑。
路安辞走到窗前,推开一丝缝隙,冰冷的夜风灌入。
冬日的夜空,月朗星稀。
脖颈处被咬过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他方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梦。
路安辞抬手,将烟蒂按灭。然后,抬起另一只手重重地按在了颈侧的一处齿痕上。
痛感加重,很真实。
这是星星留给他的印记。
这个认知,奇异地抚平了他心底一部分的焦躁和不安。
路安辞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眼底翻涌的暴戾和偏执在将散未散的烟雾中若隐若现。
熵枢又如何?
不管那个人是谁,藏得多深,星星……他要定了。
任何试图靠近、染指他珍宝的存在,他都不会放过。
季星沉这个人,身与心,他的全部,只能是他的。
过去、现在、未来,都只能是他的。
月光之下,路安辞脸隐有癫狂之态。
——
季望挂了电话之后,心中怒火中烧,恨不得把路安辞那小子揪出来咬死。
易感期?喝醉?在他家?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足以让季望脑补出无数画面。
季望到了之后,路安辞仍伫立在客厅的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身形挺拔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孤寂和紧绷感。
“星星在哪?”
季望声音中的冷意和三九天差不多。
“二楼,次卧。”
路安辞没有回头,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喉咙像是被砂纸摩擦过。
季望没心思跟他多话,得到答案便立刻转身上楼。
他推开次卧的门,一眼就看到被窝里隆起的一团。
季星沉睡得正沉,脸颊还带着醉后的红晕,眉头微蹙,但呼吸平稳。
季望的怒火稍缓,他放轻动作,弯腰,小心地连人带被子一起抱了起来。
动作间,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季星沉的后颈。
心中悬着的那块大石,终于落了地。
还好。
算那小子有分寸,没趁人之危。
季望抱着弟弟下楼,发现路安辞还是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站在窗前,一动不动。
“我带星星先回去了,”季望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带着警告,“你最近易感期,情绪和信息素都不稳定,在彻底控制好之前,别再跟星星见面了。”
“嗯,知道了。”
路安辞的回答异常平静,甚至可以说是顺从。
这反倒让季望吃了一惊,他本以为以路安辞对星星的占有欲,至少会反驳几句或者争取一下,没想到答应得这么干脆。
狗想做人了?
他不由得审视了路安辞一眼。
这时,路安辞转过身,朝着季望走了过来。
“大哥,我送你们。”
季望不太想搭理他,抱着弟弟就想直接走。
然而,就在路安辞走近的瞬间,季望的视线被吸引住了。
他看到了什么?!
季望以为自己看错了,所以他离路安辞近了一点。
没看错。
路安辞的锁骨上方、侧颈、甚至靠近后颈腺体的位置……密密麻麻,全是咬痕。
有些只是泛红,有些已经泛起了青紫,更有几处甚至渗着血。
这还只是他能看到的地方,被衣领遮住的部分呢?
这……?!
季望震惊地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怀里显得格外乖巧的弟弟,又抬头看了看路安辞颈间。
头一次,季望心里涌起一种极其复杂、难以言喻的情绪,甚至夹杂着一丝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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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孽啊……
怎么能……把人咬成这样?
季望再开口时,语气不知不觉软了几分,甚至带上了某种同情的意味,“不用了,你……早些休息吧。我带星星回去了。”
“送你们到门口,就回来。”
路安辞的目光在季星沉的脸上流连,他舍不得。
但他此刻状态不稳定,强行留下对季星沉没有好处。
季望没再拒绝。
在驱车离开前,季望的视线再次扫过路安辞颈侧的伤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还是没忍住,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
“这孩子……有时候,你也不要事事都那么惯着他,回去处理一下伤吧。”
路安辞完全没想到能从季望口中听到这样的话,一时间竟有些怔住。
两人之间的气氛莫名有些诡异。
片刻后,路安辞才反应过来,垂下眼帘,低声回了句:“好。”
车子驶离,尾灯的红光消失在夜色尽头。
路安辞独自站在空寂的庭院里许久。
——
季星沉感觉自己坠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
梦中,他先是看到了一只通体雪白的猫,体型像一头狼,姿态慵懒地趴在一个人的身边。
那个人是谁?
季星沉努力想看清那人的脸,但眼前却始终像隔着一层朦胧的纱,看不清楚。
画面一转,那只白色大猫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繁复精美古装的少年。
白色外衫上用金线绣着繁复的纹路,在阳光下流光溢彩。
少年一头墨色长发用玉簪挽起,侧脸线条精致漂亮,带着一种不染尘埃的纯净感,此时正坐在溪流边,手持钓竿,专注地看着水面。
少年的身边,还站着一个人,穿着黑色长袍,衬得身姿挺拔,腰线劲瘦有力。
那个人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注视着垂钓的少年。
似是鱼久久不上钩,少年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忽然,他扔下钓竿,身形一晃,竟又变回了那只白色大猫,“噗通”一声跳入溪水中,水花四溅。
很快,大猫嘴里叼着一条大鱼跃上岸,将鱼扔在地上,自己则几步跑到黑衣男子身边,像是故意般,猛地甩了甩毛发,水珠溅了对方一身。
那黑衣男子非但没恼,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磁性悦耳,带着宠溺和纵容,清晰地传入季星沉的耳中,“开心了?星星。”
这个声音好熟悉
“星星……星星……”
谁在叫他?
季星沉猛地睁开眼,胸膛微微起伏,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