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通了,但路安辞没说话,只有压抑的呼吸声。
季星沉心头发紧,试探性地、小小声地叫了一句:“老婆?”
听到季星沉的声音,屈君胤的手明显抖了一下,车身也跟着一晃。
他立刻稳住方向盘,用余光难以置信地瞥了副驾驶一眼,又盯着前方,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微凸。
虽然电话那头依旧沉默,但黑化值有所下降。
季星沉悄悄松了口气,胆子大了些,放软声音,“安辞哥哥?你怎么不说话呀?”
“老公,再叫一遍。”
嗯?季星沉愣了一下,随即福至心灵,“老公!”
声音脆生生的,带着甜意。
如果叫这个能让黑化值下降,季星沉觉得自己可以一直叫。
“这是第几次了。”
路安辞的声音低沉,莫名带着委屈。
“嗯?”季星沉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把我丢下,一个人跑掉,这是第几次了。”
路安辞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嘀——!!!
一辆大型的货车从对面逼近,远光灯刺向季星沉的眼睛,他用手遮了一下。
“着急?”路安辞打断他,“呵,季星沉,你把我当什么?我就那么不值得你信任?你和我说要去海市,我能不让你去?需要用这种方式,跟着别的alpha,一声不吭就跑了?!”
路安辞的声音不复往日的温柔宠溺,有种被抛弃的可怜感,像一把钝刀子,狠狠剐在季星沉的心上,他鼻子一酸,知道自己理亏,只能弱弱地认错,“哥哥,你别生气嘛,我真知道错了……”
“还有,”路安辞心中的妒意并没有得到很好的平息,“你就那么相信你那个黑客朋友,那个熵枢?比相信我还相信他?!”
季星沉心下诧异,路安辞以为黑客是熵枢?
那天晚上之后,他一直心惊胆战,就担心路安辞深究熵枢的事情。
左思右想,找不到合适的人来顶替,这下好了,路安辞倒是给他提供了一条新思路。
“哥哥,熵枢真的就是我的一个普通朋友,你别多想,他只是消息比较灵通而已。你别生气了,我保证没有下次了。”
季星沉还在哄着路安辞,这时,突然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汽车引擎启动的轰鸣声,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你开车干什么?”
“你说呢,乖、宝,”路安辞的声音沉得能滴出水来,带着一种风雨欲来的压迫感,“你等着。”
不待季星沉回复,一直安静开车的屈君胤忽然开口了,“星星啊~是不是因为我带你去海市,路总不高兴,对你发火了?不是我说你,这一路上我光听见你在哄他了。听君胤哥哥一句劝,这种alpha不能要,脾气这么大,哪能这么凶自己的oga呢?一点都不知道心疼人。”
季星沉坐在副驾驶,更何况屈君胤说话的声音不小,这些话就这么传了过去。
“君胤哥哥?!”
路安辞的一颗心都要被气炸了,屈君胤算是个什么东西,就敢来挑拨他和星星之间的感情。
【大佬主神黑化值突然升高到90了】996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季星沉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一黑。
卧槽!这个屈君胤有病吧?!
他和路安辞之间的事情,关他屁事!
这人真的很不会说话。
季星沉捂着话筒,狠狠瞪了屈君胤一眼,“屈总,你能不能专心开车。安辞哥哥,你别听——”
“开扩音。”
路安辞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但季星沉隔着电话都能想象出他那张俊脸此刻有多阴沉。
“啊?好、好哦……”季星沉心虚的很,按下了扩音键。
“屈总,我家小朋友十分善良可爱,而我非常容易嫉妒。”
屈君胤嘴角勾起一个带着挑衅意味的笑,“嗯哼,所以呢?路总想表达什么?嫉妒心强并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优点。”
“所以,”路安辞的声音陡然转厉,一字一顿,带着森然的杀意,“你,死定了。”
这人真的有病!
季星沉头皮发麻,他突然间后悔了。
怎么就不能回家开一辆车,哪怕去店里直接买一辆呢????就非得和屈君胤走这一趟吗???
可惜,给他后悔的时间不长,因为路安辞此刻的黑化值已经涨到95了。
季星沉抿了抿唇,然后——情话开始不要命的往外蹦,一点不顾他人死活。
“安辞哥哥,我是你的,我肯定是你的,你知道的,我心里只有你。”
“我和你才是命定之番,那天雪夜,甚至更早之前,我认为我们两人之间心意是相通的,不是吗?”
“你别这么凶,我害怕。”
季星沉一直在说,路安辞一直在听,一字一句,清亮软糯,像甜腻的蜜糖。
路安辞之前只知道季星沉的嘴巴很软很甜,却没想到说起情话来,也能这样直白热烈,一句句砸进他心里。
心里的醋意、不安,竟一点点抚平、压了下去。
路安辞握着方向盘的手渐渐放松,眼神里的戾气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又柔软的情绪。
小猫乱跑,难道自己就没有责任吗?自己一定是有的。
路安辞心想,一定是他哪里做得还不够好。
“我错了,不该凶你,你别怕。”
季星沉听到路安辞明显软下来的语气,不知怎么的,鼻尖一酸,眼眶竟有些发热,他现在很想见见到路安辞,扑进他怀里。
“那……你不生我气了?”
“我不会生你的气,我只是很担心,很害怕。”
担心你的安全,害怕你觉得我不够好,离我而去。
路安辞没有将话说出口,只是看着导航上的移动的红点,将油门又往下踩了踩,引擎发出低沉而有力的轰鸣,撕裂风雪,朝着红点移动的方向疾驰。
而季星沉听到这句话,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不是不生气了,而是“不会”生他的气。
他握着手机,指尖微微发颤,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车厢内安静下来,屈君胤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下颌线绷得有些紧。
看来刚才那番挑拨似乎非但没起到作用,反而让这两人的关系更紧密了。
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