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了19个,有一个受了重伤,跑了。”奕洄放下卷起的衣袖,遮住包扎好的伤口,回答季星沉的问题。
“跑了一个……”季星沉低声重复,眉头不自觉地蹙起。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嗯,不过他受了不轻的伤,附近都是我们的人和警方布控,跑不远的。”丁与白在一旁补充,试图宽慰自家小少爷。
“希望如此。”季星沉突然感到心慌,视线透过破裂的玻璃,落在了远处的山体轮廓,层峦叠嶂,在雪夜中显得格外压抑。
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难道真的只是因为跑了一个漏网之鱼?
“996,扫描附近区域,查找那个逃跑者的踪迹。”
【好的,大佬。正在扫描……发现目标,已逃往后山。】
“与白哥,你带几个人,去后山搜一下,注意安全。”
“是,少爷,我这就去。”
“这里不是聊天的地方,跟我上楼吧。”奕洄起身,引着众人往二楼走去。
二楼的书房相对完好,暖气也足。
几人围坐,佣人端上热茶和点心。
林佑然拉着季星沉的手,叽叽喳喳地说着刚才的惊险,奕洄和屈君胤低声交谈着后续处理事宜。
但季星沉的心,却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细线悬着,迟迟无法安定。
他很慌,这种心悸的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上一次出现这种心悸感,还是在一个末世,面临生死一线时。
可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东西能威胁到他的生命安全,让他如此的不安。
突然,意识中的996发出一声急促的示警:【大佬,目标突然消失了。】
季星沉心下一凛,“什么叫突然消失了?!”
【信号…中断…检测……到……外……来……能……量……波……动……】
996的声音变得极其不稳定,断断续续,像是受到了强烈的干扰。
“外来能量波动?什么能量?”季星沉追问,但识海中只传来一片嘈杂的电流声。
【连……接……受……到……干……扰……滋……】
最后一声刺耳的噪音过后,996的声音彻底消失了。
“996?996!”季星沉在心中连声呼唤,却如同石沉大海,得不到任何回应。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空间,996消失了。
“连接主系统。”
【滋……连接失败】
“再次尝试连接。”
【滋……连接失败滋……】
季星沉不再尝试了,他缓缓睁开眼。
外来能量……到底是什么东西?
竟然能直接切断他与系统的联系?
季星沉再次将目光望向后山的方向。
不知道是不是他心理的作用,此刻的后山看起来比刚才更加阴森可怖,连山体的轮廓都几乎被浓稠的黑暗和风雪吞噬,看不分明了。
雪下得更急更密,北风在山谷间呼啸穿行,如同鬼哭狼嚎般,颇有一种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这外来的能量,到底是针对谁的?
是针对他?还是针对熵枢?
季星沉第一次感到有些迷茫。
“星星?星星?”林佑然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发什么呆呢?脸色怎么这么白?是不是累着了?”
“嗯?”季星沉猛地回神,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啊,然然,你刚才说什么?我有点走神,没听清。”
“我说,快来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听君胤哥说你一路上都没顾上吃饭。”林佑然把一双筷子塞进季星沉手里,担忧地看着他,“怎么了?魂不守舍的,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吓着了?”
此话一出,旁边的奕洄唇角弯了弯,而屈君胤拿着茶杯的手地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
“哈,你还打趣上我了!”季星沉被他说得耳根一热,伸手去掐林佑然的腰,“别乱说,我要吃东西了,饿死了!”
林佑然笑着往奕洄身后躲,奕洄也配合地护着他。
几人笑闹开,稍稍驱散了季星沉心中那莫名的心慌感。
他拿起一块点心,小口吃着,目光却又不自觉地飘向窗外。
……
后山,密林深处。
汪海捂着不断渗血的腹部,正在雪地上踉跄奔逃,眼中充满了恐惧和疯狂。
他知道自己完了,奕洄不会放过他,警方也在追捕,但他不甘心,他要逃出去,他要……
突然,脚下一滑,滚落进一个被积雪半掩的山坳。
冰冷的雪灌进汪海的口鼻,失血过多带来的眩晕感席卷而来。
风雪的声音变得遥远,一片浓郁得化不开的黑雾,从雪地深处涌出,瞬间将他吞噬。
“不——!”凄厉的惨叫只发出半声,便戛然而止。
黑雾翻涌收缩,几秒后,重新散开。
原地已经空无一人,连一丝血迹都没留下,只有被压塌的雪窝,证明这里曾经有人存在过。
片刻,那黑雾又重新凝聚,凝聚成汪海的模样,两双眼睛泛着猩红的光。
一个嘶哑、非男非女、仿佛金属摩擦般的声音低低响起,回荡在寂静的山林间,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邪异。
“白泽大人,你的灵魂,终于完整了。”
“而我也终于找到你了……”
“这一次,你的灵魂终将属于我。”
“来吧,让我吞噬和我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