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的轰鸣震得我后槽牙发酸,我盯着舷窗外那片逐渐清晰的紫色星云,喉咙里像塞了团烧红的炭。
“距离收割者主力舰队还有三十万公里。”棱镜的声音从通讯器里飘过来,带着点电流杂音,“护盾充能百分之九十,武器系统预热完毕。”
我抹了把额头的汗,手心里全是黏糊糊的机油味——刚才检查炮台时蹭到的。刹那蹲在我旁边,正拿扳手敲打着护盾发生器的外壳,金属碰撞声在狭窄的驾驶舱里格外刺耳。“别听她的,”他头也不抬,“这破护盾上次被旗舰抽得只剩层皮,这次能不能扛住还两说。”
“闭嘴修你的。”我踹了他屁股一脚,目光扫过主控屏上的数据流。紫色星云里,密密麻麻的黑影正缓缓蠕动,像一群蛰伏在腐肉里的蛆虫。最中央那艘堪比小行星的巨舰,舰体上布满了倒刺和吸盘状的器官,中央那只巨大的紫色眼球正冷冷地“盯”着我们——是上次那艘“虚空吞噬者”级的旗舰,没想到它居然是主力舰队的旗舰。
“g-734,”零的声音突然插进来,平板得像块冻硬的钢板,“最高议会授权你接管本次突击指挥权。目标:摧毁收割者能量核心,中断源点能量抽取。”
我心头一跳。指挥权?这他妈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啊。“我没指挥过舰队。”我实话实说。
“你有银血与暗红裂纹的共鸣经验,且是唯一能稳定输出复合能量的个体。”零的语气毫无波澜,“棱镜负责远程支援与弱点分析,刹那负责近防与干扰。其他突击队员会按计划策应。”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烦躁。算了,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总比在这儿干耗着强。我转向棱镜:“给我舰队分布图。”
棱镜立刻调出全息投影。紫色星云里,上百艘梭形战舰分成三层包围圈,最外层是小型侦察舰,中层是火力支援舰,内层才是旗舰和几艘中型战列舰。“它们的护盾是联动的,”她指着投影上交织的紫色光网,“外层护盾频率较低,中层是引力锚点,内层… 核心护盾直接连接源点能量,理论上无法摧毁。”
“无法摧毁?”刹那凑过来,鼻尖差点戳到投影上,“那我们还打个屁?”
“理论上。”棱镜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她的眼神,“但如果能切断内层护盾与源点的连接,就能瘫痪它。”
我盯着投影里那只紫色眼球,突然想起源点水晶碎裂前的景象——那些银色的脉络,像血管一样遍布整个晶体。难道… 源点还在?
“棱镜,”我问,“你说源点被摧毁了,有证据吗?”
她愣了一下,调出一段录像。画面里,收割者旗舰的炮口射出一道紫色光束,正中漂浮在星云中央的水晶球体。球体瞬间布满裂纹,然后“轰”的一声炸开,碎片像烟花一样散落。“这是最高议会派去的侦察兵传回的最后影像。”棱镜的声音低了下去,“水晶球体完全粉碎,源点能量被旗舰吸得一干二净。”
我盯着那些碎片,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源点的能量明明是银色的,怎么录像里炸开的碎片是紫色的?
“别纠结了,”刹那拍了拍我的肩膀,“管它是真是假,先把眼前这群狗娘养的干了再说。”
我点点头,转向主控屏。“全舰注意,”我按下通讯键,声音尽量保持平稳,“‘破晓’突击队,目标收割者主力舰队内层护盾连接点。战术分三步:刹那带两艘护卫舰佯攻外层,吸引火力;棱镜用‘星尘’立方体干扰中层引力锚点;我带主力突破内层,直捣核心。”
“明白!”刹那吹了声口哨,“终于轮到老子耍帅了。”
“小心点,”棱镜的声音难得带了点温度,“内层护盾的能量读数比旗舰高了三倍,你的复合能量输出… 别超过临界值。”
我看了眼手臂上泛着紫光的血管——银血和暗红裂纹的平衡确实在移动,银血的占比越来越高,暗红却像被驯服的野兽,安静地蛰伏在深处。这种状态下,我能感觉到两种力量的“呼吸”,仿佛它们成了我身体的一部分。
“知道了。”我关掉通讯,握紧操纵杆,“渡鸦”的引擎发出一声长啸,率先冲出了隐藏的陨石带。
紫色星云的风暴比想象中更猛烈。
刚进入外层防线,密集的能量光束就劈头盖脸砸了过来。刹那的两艘护卫舰像两把尖刀,故意暴露侧舷吸引火力,舰体被击中后爆出一团团火光,却成功打乱了敌军的阵型。
“护盾功率掉到百分之七十了!”棱镜喊着,手指在数据板上敲出残影,“中层引力锚点开始偏移!干扰有效!”
我趁机猛推油门,“渡鸦”化作一道银光,朝着内层防线冲去。那些梭形战舰见状,立刻调转炮口,紫色的光束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规避!”我猛拉操纵杆,舰身几乎垂直翻转,一道光束擦着舰腹掠过,在后方炸开一片绚烂的紫花。
“它们锁定我们了!”棱镜的声音发颤,“速度太快!”
“用电磁脉冲!”刹那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老子在前面开了条路!”
话音未落,前方一艘梭形战舰突然爆出一团白光,动作瞬间变得迟缓。紧接着,十几艘战舰接连“宕机”,像被抽掉骨头的软体动物,在真空中打着旋。
“干得好!”我趁机冲过去,炮口喷出粗壮的银蓝色光柱,将一艘战舰拦腰斩断。紫色能量流从断裂处喷涌而出,在真空中凝结成诡异的晶体。
“别恋战!”棱镜提醒,“内层护盾就在前面!”
我抬头望去,只见星云中央,那艘旗舰的紫色眼球正下方,悬浮着一个篮球大小的蓝色光球——那就是能量核心的连接点!无数紫色光丝从光球里延伸出来,连接到旗舰的各个部位,像棵狰狞的能量树。
“就是它!”我咬紧牙关,将能量输出调到最大。银血和暗红裂纹在体内交汇,形成一股紫黑色的洪流,顺着炮管汹涌而出。
“轰——!!!”
光柱击中光球的瞬间,整个内层防线都震颤起来。紫色光丝像被烫伤的蛇,疯狂扭动着缩回旗舰。旗舰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但我脑子里却响起一阵刺耳的嗡鸣),中央的紫色眼球转向我们,瞳孔里充满了暴怒。
“有效!”棱镜兴奋地喊,“连接点受损百分之三十!继续攻击!”
我正要再次开火,突然感觉舰身剧烈一震——一枚紫色导弹从旗舰侧面射出,精准命中了我们的护盾发射器!
“护盾失效!”刹那的惊呼传来,“妈的,它们留了后手!”
我心头一沉,还没来得及反应,数道紫色光束就劈头盖脸砸了过来。舷窗瞬间布满裂纹,驾驶舱里警报声大作,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
“左舷破损!氧气泄漏!”棱镜扑向应急按钮,“刹那!掩护我们!”
“来了!”刹那的护卫舰突然从旗舰另一侧冲出,用舰体硬抗了两道光束,然后猛地撞向旗舰的引力锚点。“给老子断!”
剧烈的爆炸在旗舰表面炸开,引力锚点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我抓住机会,猛拉操纵杆让“渡鸦”躲到一块陨石后面,同时对着通讯器吼:“棱镜!‘星尘’立方体!现在!”
“接住!”棱镜抛过来一个温热的金属方块——正是那个“星尘”立方体!我一把抓住,塞进武器接口。立方体表面的纹路瞬间亮起,与炮台的能量流融为一体。
我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的银血和暗红裂纹同时引爆。紫黑色的能量流顺着炮管喷涌而出,与立方体的蓝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前所未有的能量束,直奔那个蓝色光球!
“轰——!!!”
这一次,爆炸的规模远超之前。蓝色光球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炸成漫天光点。紫色光丝失去能量来源,像枯萎的藤蔓般纷纷断裂。旗舰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庞大的身躯剧烈摇晃起来,表面的倒刺和吸盘开始脱落。
“干掉了!”刹那兴奋地挥了下拳头,“核心连接点摧毁!”
我瘫在驾驶座上,大口喘着气。舷窗外,旗舰的护盾已经完全消失,紫色的能量流像瀑布般倾泻而下,在真空中凝结成无数晶体碎片。那些梭形战舰失去了指挥,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互相碰撞,炸成一团团火球。
“胜利了?”我问,声音嘶哑。
棱镜盯着数据流,脸色却越来越凝重:“不… 收割者主力舰队的能量核心不止一个!这只是其中一个!”
我心头一紧,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星云深处,另一艘体型稍小的旗舰正缓缓驶出,中央的紫色眼球比之前那只更加巨大,充满了贪婪和暴虐。
“妈的,还有个大的!”刹那骂了一句,“这帮狗娘养的不讲武德!”
“别慌,”我撑着操纵杆站起来,“刚才那个连接点只是分支,真正的核心应该在那艘旗舰上。”
“怎么确认?”棱镜问。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两种力量的流动。银血像冰冷的溪流,暗红像滚烫的岩浆,它们在我的经脉里缓缓交汇,形成一种奇妙的平衡。突然,我“看”到了——在那艘新旗舰的内部,有一个巨大的银色核心,正源源不断地抽取着周围星云的能量,那些紫色的晶体碎片,正是被它转化后的产物!
“源点!”我脱口而出,“它没被摧毁!只是被… 污染了!”
棱镜和刹那都愣住了。“什么意思?”刹那问。
“源点还在,”我指着舷窗外的新旗舰,“但它被收割者用某种技术污染了,变成了紫色的能量核心。刚才我们摧毁的,只是它用来连接其他战舰的分支节点!”
棱镜立刻调出能量读数。果然,新旗舰内部的银色核心虽然被紫色能量包裹,但底层频率… 和原点完全一致!
“操!”刹那一拳砸在控制台上,“那我们还等什么?干它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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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坚定。不管源点变成了什么样,它都是我必须找回的东西——不仅是为了人类,也是为了弄清楚我自己的来历。
“全员注意,”我按下通讯键,声音里带着一丝决绝,“目标新旗舰内部银色核心。战术调整:刹那带所有护卫舰在外围建立火力网,阻止援军;棱镜用‘星尘’立方体持续干扰它的能量护盾;我… 单舰突入,直捣黄龙。”
“你疯了?”棱镜惊呼,“它的护盾是源点能量驱动的,根本无法穿透!”
“我有办法。”我解开安全带,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银血和暗红裂纹的平衡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稳定,我能感觉到它们像两条默契的蛇,随时准备听从我的命令。
“g-734,”零的声音突然响起,“警告:单舰突入成功率低于百分之五,且会暴露在敌方火力中心。”
“我知道。”我笑了笑,“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刹那走过来,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子,有种。老子给你打掩护,要是敢死在里面,我做鬼都不放过你!”
棱镜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上的汗水,眼神却异常坚定:“我会计算好能量护盾的波动间隙,给你创造突入机会。记住,核心在旗舰最底部的反应堆舱。”
我点点头,转身走向气闸舱。“等我回来。”
气闸舱的门缓缓关闭,我穿上轻便的作战服,检查了一下腰间的能量匕首——这是刹那用废弃零件给我改的,虽然简陋,但足够锋利。
“启动登舰程序。”我对着通讯器说。
“登舰舱分离… 推进器点火… 一切正常。”刹那的声音传来,“祝你好运,小子。”
我按下脱离按钮,“渡鸦”的登舰舱像颗子弹般射出,朝着新旗舰的舰体飞去。舷窗外,收割者战舰的炮口不断亮起紫色的光芒,但刹那的护卫舰早已在外围筑起了一道火力墙,将大部分攻击拦截在外。
“距离目标还有五百米。”棱镜报告,“护盾波动间隙将在十秒后出现,持续三秒。”
我握紧匕首,感受着体内能量的流动。银血负责防御,暗红负责破坏,两种力量在体内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三… 二… 一… 突入!”
登舰舱猛地撞在旗舰的舰体上,舱门炸开的瞬间,我就地翻滚,躲过了两道扫来的紫色光束。旗舰内部是一条幽深的走廊,墙壁上布满了紫色的血管状纹路,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腐烂水果的混合气味。
“核心在底部反应堆舱,”棱镜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沿着这条走廊直走,第三个岔路口左转,然后… 小心巡逻的收割者战士。”
我猫着腰,借着走廊里的阴影快速前进。每隔几米,就有几个穿着黑色铠甲的收割者战士巡逻,它们手持造型狰狞的能量枪,动作僵硬但效率极高。
“第一个巡逻队过去了。”棱镜低声说,“下一个拐角有红外感应,绕过去。”
我按照她的指示,从通风管道爬了过去。管道里满是灰尘和蛛网,呛得我直咳嗽。刚爬出管道,就看到前方走廊里,三个收割者战士正押着一个被绑在椅子上的“方舟”幸存者——是个年轻女孩,脸色苍白,嘴角挂着血迹。
“操,”我低声骂了一句,“它们抓了俘虏。”
“别管她,”棱镜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你的目标是核心,俘虏交给后续部队。”
我犹豫了一下。那女孩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和我刚被卷入这个世界时一模一样。
“等我。”我低声说,然后从腰间抽出能量匕首,悄悄靠近。
收割者战士显然没发现我。它们正用能量枪的枪托砸着女孩的肩膀,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我猛地从阴影里冲出,匕首划出一道银光,精准割断了最近那个战士的能源管线。
“噗嗤!”
紫色的能量流喷涌而出,那个战士瞬间僵在原地,变成了一尊雕像。另外两个战士反应过来,立刻举起能量枪对准我。
“找死!”我低吼一声,暗红裂纹的力量瞬间爆发。黑色的能量流顺着匕首涌入它们的体内,将它们的铠甲和内脏搅成一团烂泥。
“快走!”我扶起女孩,解开她身上的绳子,“我带你出去!”
女孩惊魂未定地看着我,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别说话,”我拉着她往通风管道跑,“跟着我!”
我们刚爬进管道,就听到走廊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更多的收割者战士赶来了!
“该死!”我咬咬牙,抱着女孩加快了速度。管道里一片漆黑,只能听到彼此的喘息声和心跳声。
“前面就是岔路口了,”棱镜的声音突然响起,“左转后直走三百米,就是反应堆舱入口。”
我按照她的指示左转,刚爬出管道,就看到前方一扇巨大的圆形闸门——反应堆舱的入口!但闸门两侧,站着四个全副武装的收割者精英战士,它们的铠甲上布满了尖刺,手中拿着比我手臂还粗的能量斧。
“妈的,拦路虎。”我放下女孩,让她躲在管道后面,“待在这别动,我解决它们就来找你。”
女孩点点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我深吸一口气,将银血和暗红裂纹的力量同时提升到极限。紫黑色的能量流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铠甲,匕首的刃上也开始闪烁着危险的红光。
“来吧,杂种们。”我低声说,一步步走向闸门。
四个精英战士同时举起能量斧,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我猛地冲刺,匕首划出一道交叉的弧线,将两个战士的斧头格挡开来,同时暗红能量顺着匕首涌入它们的体内。
“轰!”
两个战士的身体瞬间膨胀,然后炸成血肉模糊的碎片。剩下的两个战士见状,立刻挥斧砍来。我侧身躲过一斧,反手用匕首刺入另一个战士的颈部关节——那里的铠甲有个微小的缝隙。
“噗嗤!”
紫色的能量流喷了我一脸,我抹了把脸,趁着最后一个战士愣神的功夫,一脚踹在它的膝盖上。战士惨叫一声跪倒在地,我趁机将匕首捅进了它的能源核心。
“解决了。”我喘着粗气,转身去找女孩。
但她不见了。
“女孩呢?”我问棱镜。
耳机里一片寂静。
“棱镜?”我提高音量,“棱镜!回答我!”
还是没人回应。
我心头一紧,突然意识到不对劲——刚才的战斗太顺利了,顺利得有点反常。
“陷阱…”我喃喃自语,猛地转身看向反应堆舱的闸门。
闸门不知何时已经打开,里面透出刺眼的银色光芒。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背对着我,银白色的制服在光芒下闪闪发亮。
“零?”我试探着叫了一声。
那人缓缓转过身。
不是零。
那是一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
“欢迎回来,g-734。”那个“我”微笑着说,声音和我完全一致,“或者说… 欢迎来到真实的地狱。”
我瞳孔骤缩。这个“我”的脖子上,有一道细微的银色疤痕——那是源点水晶碎片划伤的痕迹,只有我才有的!
“你是谁?”我握紧匕首,全身肌肉绷紧。
“我是你啊,”那个“我”歪了歪头,笑容诡异,“或者说,是你即将成为的样子。”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一团银色的能量在他手中凝聚,慢慢变成一个迷你版的源点水晶——但水晶的中心,却是一团跳动的紫色火焰。
“看到了吗?”他说,“这才是真正的源点。它被收割者污染了,但也因此获得了新生。而你体内的银血和暗红裂纹,不过是它分裂出的残次品。”
我盯着那个紫色火焰,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实验室的白光、冰冷的仪器、源点水晶的碎裂、还有… 我被植入虚假记忆的画面!
“不…”我后退一步,捂住脑袋,“那些都是假的… 我是被卷入这个世界的…”
“都是真的,也是假的。”那个“我”步步逼近,“你确实是被卷入的,但你的记忆被修改了。你不是什么‘寻路人’,也不是什么‘归家者’。你只是‘方舟’制造的一个实验品,一个用来承载源点分裂力量的容器。”
我感觉天旋地转,体内的银血和暗红裂纹开始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银血想要冻结这一切,暗红想要撕碎眼前的一切,两种力量在体内疯狂冲突,像两头打架的野兽。
“住手!”我怒吼一声,强行压制住两种力量。匕首的刃上,紫黑色的光芒忽明忽暗。
“没用的,”那个“我”轻蔑地笑着,“你以为你能控制它们?它们只是源点的奴隶。就像你现在,是我的奴隶。”
他突然抬手,一道银色的能量束射向我。我侧身躲过,能量束击中身后的墙壁,炸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别挣扎了,”他一步步走近,“跟我融合吧。成为新的源点载体,统治这片星海,不好吗?”
我盯着他脖子上的疤痕,突然明白了什么。“你… 是源点的另一个人格?”
“聪明。”他笑了,“源点分裂时,产生了两个意识。一个选择了净化,也就是你;另一个选择了吞噬,也就是我。收割者抓住了吞噬意识,用它控制了源点能量,污染了整个世界。”
“那女孩呢?”我问,“你把她怎么样了?”
“她?”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个无关紧要的实验品罢了。你以为棱镜真的在帮你?她也是‘方舟’的人,你的所有行动,都在她的监控之下。”
我感觉一阵彻骨的寒意。棱镜… 零… 刹那… 他们都是假的?都是“方舟”安排好的演员?
“不… 不可能…”我摇着头后退,“刹那不会骗我… 棱镜也不会…”
“哦?那你听听这个。”
他打了个响指,耳机里突然传来刹那的声音:“小子,干得不错!核心就在前面,快去吧!”
是刹那的声音!但语气里充满了嘲讽和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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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我失声叫道。
“他当然会这么说,”那个“我”耸耸肩,“毕竟他的任务就是引导你走向毁灭。和你一起的,还有棱镜——她负责记录你的能量数据,零负责清除你的反抗意识。你们三个,不过是我这场游戏里的棋子。”
我感觉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所有的信任、所有的羁绊、所有的希望… 在这一刻全部崩塌。
“为什么?”我嘶哑地问,“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进化。”那个“我”的眼神变得狂热,“源点需要新的载体,需要更强大的力量。而你… 是最好的选择。融合之后,你将拥有吞噬星辰的力量,成为这片宇宙真正的主宰!”
他张开双臂,银色的能量在他周身汇聚,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来吧,g-734。成为我,或者… 被我毁灭。”
我握紧匕首,看着眼前这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突然笑了。
“你错了。”我说,“我不是什么容器,也不是什么实验品。”
“哦?”他挑眉,“那你是什么?”
“我是一个人。”我猛地冲向他,匕首划出一道紫黑色的弧线,“一个有血有肉、会痛会恨、会为了保护重要的人拼命的人!”
那个“我”显然没料到我会突然反击,仓促间抬起能量盾抵挡。匕首撞在盾上,爆出一团刺眼的光芒。我借势旋身,暗红裂纹的力量顺着匕首涌入他的体内。
“轰!”
他的能量盾瞬间破碎,身体被炸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
“不可能!”他挣扎着爬起来,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恐的表情,“你怎么会有这么强的力量?”
“因为你忘了,”我一步步逼近,银血和暗红裂纹的力量在体内完美交融,形成一股前所未有的能量流,“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刹那的怒吼、棱镜的叮嘱、零的警告… 所有被篡改的记忆碎片在这一刻全部复苏。那些我以为虚假的情感,那些我以为被利用的信任,其实都是真实的!
“刹那不会骗我,”我低声说,“因为他会在我死后,替我报仇。”
“棱镜不会害我,”我继续说,“因为她会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她认为重要的东西。”
“零不会背叛我,”我握紧匕首,“因为他遵守的,是他自己的‘条例’。”
那个“我”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银色的能量从他体内溢出,像烟雾一样消散。“不… 这不可能… 我的计划… 我的进化…”
“你的计划,从一开始就错了。”我将匕首抵在他的胸口,“真正的力量,不是吞噬,不是控制,而是… 守护。”
匕首猛地刺入!
“啊——!!!”
那个“我”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化作无数银色的光点,在空中消散。最后一丝光点融入我手中的迷你源点水晶,紫色的火焰渐渐熄灭,只剩下纯净的银色光芒。
我握着水晶,感觉体内的力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银血和暗红裂纹不再冲突,而是像两条交缠的河流,共同汇入源点水晶之中。
“核心已摧毁,”棱镜的声音突然在耳机里响起,带着一丝哽咽,“收割者主力舰队… 开始撤退了。”
我长舒一口气,瘫坐在地上。舷窗外,新旗舰的紫色光芒渐渐黯淡,那些梭形战舰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散逃逸,最终消失在紫色星云的深处。
“棱镜?”我轻声叫道。
“我在。”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对不起,刚才… 我没办法联系你。零屏蔽了所有信号,只有等你解决掉那个‘伪我’,我才能重新接入。”
“刹那呢?”我问。
“他没事,”棱镜说,“外围的护卫舰击退了最后一波收割者援军。他让我告诉你… 别死在里面,不然没人陪他喝酒了。”
我忍不住笑了,眼泪却顺着眼角滑落。
“我们… 赢了?”我问。
“赢了。”棱镜的声音带着一丝释然,“源点核心已净化,收割者主力舰队撤退,人类… 安全了。”
我抬头看向舷窗外,那片紫色星云正在缓缓消散,露出背后璀璨的星河。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温暖而明亮。
我站起身,握紧手中的源点水晶。水晶里,银色的脉络缓缓流动,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回家吧。”我轻声说。
“渡鸦”的登舰舱缓缓启动,朝着“方舟”隐藏基地的方向飞去。我知道,回去之后还有很多事要做——解释一切、重建信任、寻找真正的自我。
但此刻,我只想好好睡一觉。
睡在朋友的身边,睡在熟悉的地方,睡在一个没有谎言、没有欺骗、只有真实的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