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危机与抉择(1 / 1)

周二早晨七点零五分,苏明成在医院的走廊里醒来。

他靠在冰凉的塑料椅上,脖子僵硬酸痛得像落枕。昏暗的灯光下,消毒水的气味无孔不入。昨晚苏大强突发高血压晕倒,救护车一路呼啸送到医院急救,抽血、心电图、ct,折腾到凌晨三点才稳定下来,转入普通病房观察。医生初步诊断是情绪剧烈波动加上可能误服了剂量不对的安神类药物,导致的急性高血压发作,伴有轻微的心肌缺血。

朱丽趴在旁边的椅子上睡着了,眼下有浓重的青黑,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紧紧皱着。苏明成轻轻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她身上,走到病房门口,透过玻璃窗看向里面。

苏大强躺在病床上,手上挂着点滴,脸色苍白,睡梦中眉头还皱着,嘴唇不时嚅动,像是在和谁说话。这个懦弱了一辈子、躲在妻子身后的老人,在妻子突然离世后,终于被彻底击垮了——不是被悲伤,更是被对未来无边无际的恐惧。

苏明成看着监护仪上平稳跳动的数字,心里却在飞速计算。时间紧迫:今天股市开盘,那只可转债继续停牌,等待公司澄清公告。但医院的费用、父亲后续的治疗、朱丽身心俱疲的状态……所有现实压力,比k线图的波动更具体、更沉重,沉甸甸地压在肩上。

“苏明成家属?”护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大,但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他转过身。

“病人醒了,可以进去看看。注意情绪,别再刺激他。”护士推着药车,例行公事地交代,“另外,住院押金不够了,记得去续费。”

苏明成点点头,推门走进病房。苏大强已经睁开了眼睛,浑浊的眼珠缓慢转动,看到他,嘴唇动了动,声音嘶哑微弱:“明成……”

“爸,我在。”苏明成在床边坐下,调整了一下点滴的速度,“感觉怎么样?胸口还闷吗?”

苏大强摇了摇头,眼泪无声地流下来,滑进鬓角花白的头发里:“我……我梦见你妈了……她说她冷,地下冷……问我为什么不去陪她……”

“妈不冷。”苏明成握住他枯瘦、冰凉的手,用力握了握,“妈有我们惦记着,不会冷的。您好好养病,把身体养好,才是妈最想看到的。别胡思乱想。”

“我是不是……拖累你们了?”苏大强哽咽着,眼泪流得更凶,“住院要花钱,你们还要还债……我老了,没用了,干脆死了算了……下去陪你妈……”

“爸!”苏明成声音陡然严肃起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这种话不准再说!钱的事我会解决,您唯一要做的就是把身体养好。妈走了,您再出事,我们兄妹三人就真成孤儿了。您想让我们在这个世上一个至亲长辈都没有吗?”

苏大强被这话震住了,呆呆地看着儿子,像是不认识他。这个一向需要他操心、向他伸手的小儿子,现在反过来在安慰他、管束他,语气里的坚定让他感到陌生,也感到一丝奇异的依靠。

“明成……你变了。”苏大强喃喃道,眼神复杂。

“人总要长大。”苏明成给他掖了掖被角,语气缓和下来,“有时候,一夜之间就得长大。您睡会儿,我去买点早饭,顺便续费。”

走出病房,朱丽已经醒了,正站在走廊窗边发呆,看着外面依然阴沉的天空。他的外套滑落在地上。

“爸醒了,情绪不太稳,说了些丧气话。”苏明成走过去,捡起外套,“你去看看他,跟他说说话,我去买早饭和续费。”

朱丽点点头,走了两步又回头,眼下乌青,声音干涩:“住院费……我刚才去护士站问了,预交的五千快用完了,后续每天大概一千多,如果检查……我们……”

“钱的事我来处理。”苏明成打断她,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你照顾好爸,稳定他的情绪,就是最大的帮忙。”

他在医院门口买了清淡的白粥和小包子,回来时看到朱丽正在病房里,俯身轻声跟苏大强说着什么。老爷子听话地点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情绪似乎平复了一些。

上午九点,股市即将开盘。苏明成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打开手机查看消息。那只可转债依然停牌,但xx医疗的官网发布了一则简短的英文公告:“pany is actively preparg relevant crification docunts and will disclose as soon as possible”(公司正在积极准备相关澄清文件,将尽快披露。

与此同时,财经新闻弹出一条快讯:“据接近协和医院集团人士透露,与xx医疗的接触‘确有进行’,但强调‘目前处于非常初步的阶段,一切以公司正式公告为准’。”

风向似乎在发生微妙变化。从昨天传闻的“打脸”、“蹭热点”,变成了“确有接触”。这说明,他的核心判断——双方有实质接触——可能没有错。问题在于接触的阶段和确定性。

苏明成的心脏快跳了一拍。这意味着,他的赌博并非毫无根据。合作是存在的,只是官方披露的时机和措辞可能出了问题。

但风险依然高悬。复牌后的走势,不取决于“有没有接触”,而取决于市场如何解读这份“澄清公告”的措辞,以及大资金的态度。

“明成。”朱丽走出病房,脸色凝重,手里捏着一张单子,“医生刚来查房说了,爸这次急性发作对心脏造成了负担,心电图有点异常。建议出院后尽快做一个全面的心脏检查,包括心脏彩超和冠脉造影。如果造影发现血管狭窄严重,可能得放支架……费用,医生估算了一下,大概要两到三万,医保能报一部分,但自付额也不少。”

两到三万。对他们现在的财务状况来说,是一笔足以压垮骆驼的巨款。股市里的十一万生死未卜,父亲又急需用钱。

“我知道了。”苏明成点头,接过单子扫了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检查必须做。心脏的事不能拖。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你想什么办法?”朱丽看着他,眼神里是深深的疲惫和几乎要溢出来的担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十一万全在股市里,停着牌,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如果复牌跌了,我们拿什么给爸做检查?拿什么付接下来的住院费?难道真去借?去找明玉?”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很轻,却像针一样刺人。她知道那是苏明成现在最不愿走的路。

“不会跌。”苏明成说得笃定,但他知道这话在冰冷的现实和巨大的不确定性面前,有多么苍白无力。他顿了顿,看着朱丽的眼睛:“即使跌了,我也还有办法。不会去找明玉借钱。”

“什么办法?”朱丽追问,她需要一点实实在在的支撑,哪怕只是谎言。

苏明成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口,声音平稳,像在陈述一个备选方案:“送外卖,晚上开网约车,周末去物流仓库搬货。我算过,如果每天工作14个小时,一个月能赚一万五以上。三个月,足够覆盖爸的检查费和后续药费,还能剩点开始还债。”

他说得太平静,太具体,不像临时起意,更像早已在心底计算过无数遍的退路。朱丽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送外卖?开网约车?搬货?这是她那个曾经连袜子都要妈洗的丈夫能说出来的话?

“你……你真的愿意去做那些?”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为什么不愿意?”苏明成反问,目光坦诚,“那是我爸。而且,那是我欠这个家的。丽丽,我以前不是人,活得浑浑噩噩,妈把我惯废了。但我想重新做人。重新做人,就得从干最累、最苦、最不体面的活开始,把以前欠的力气、欠的责任,一点一点补回来。”

朱丽捂住脸,肩膀开始颤抖,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不是悲伤,是一种混杂着心酸、震动和一丝微弱希望的情绪。苏明成走过去,轻轻抱住她,感觉到她的泪水浸湿了他胸前的衣服。

“给我明天一天时间。”他在她耳边低声说,声音坚定,“如果股市给了我们机会,我们就抓住,用钱生钱,尽快翻身。如果不给,我们就用最笨、最慢的办法,一点一点把债还清,把爸照顾好,把日子重新过正。但无论如何,我不会倒下,也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扛。”

朱丽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很用力。

上午十点,苏明玉来了。

她一身浅灰色职业装,显然是直接从公司过来的,手里拎着一个昂贵的果篮,表情依旧冷淡疏离,像来探望一个不太熟悉的客户。看到苏明成和朱丽守在病房外,她脚步顿了顿,目光在苏明成脸上停留了一瞬。

“爸怎么样?”她问,语气公事公办。

“稳定了,但需要进一步做心脏检查。”苏明成如实回答,没有隐瞒。

苏明玉点点头,走进病房。几分钟后,她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苏明成注意到她将果篮里最软的火龙果和香蕉拿出来,放在了苏大强床头柜上。

“医生具体怎么说?检查什么时候做?费用多少?”她一连串问题,简洁直接。

苏明成把情况和费用说了一遍,包括自己的“备用计划”。

苏明玉听完,沉默了几秒,走廊里只有远处护士站的呼叫铃声响着。然后她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检查的钱,我来出。明天就做,不能拖。”

“不用。”苏明成拒绝得很快,几乎是本能,“爸现在住我这儿,是我在照顾,费用应该我承担。”

“你承担?”苏明玉抬眼看他,眼神锐利,像能穿透一切伪装,“你拿什么承担?你那十一万还在股市里停着牌,生死未卜吧?如果明天复牌跌停,你拿什么给爸做造影?拿什么付支架的钱?拿你的‘备用计划’?等你去送三个月外卖攒够钱,爸的病情耽误了谁负责?”

这话直接而残酷,像手术刀划开皮肤,暴露出血淋淋的现实。没有半点温情,只有冰冷的计算和质疑。

朱丽的脸色瞬间更白了,手指蜷缩起来。

苏明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这是我的责任。如果我解决不了,我会想办法,但不会让你出钱。你的钱也是辛苦挣的,没义务填我这个窟窿。”

“你的责任?”苏明玉冷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苏明成,你什么时候开始知道‘责任’这两个字怎么写了?是妈走了,没人替你负责了,你才被迫知道的吧?还是你觉得,演一场‘负责任’的戏,就能把过去三十年抹掉?”

这话太重了,重得连走廊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朱丽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哽咽:“明玉,明成他已经在改了,他昨晚一夜没睡,今天……”

“改?”苏明玉打断她,眼神扫过苏明成,像在审视一件瑕疵品,“我没看到改,我只看到他在赌。而且是拿你们所有的钱赌,拿爸的健康和未来赌。如果这次股市亏了,爸的检查做不做?药吃不吃?你们是不是又要去借钱,或者……”她停顿了一下,吐出冰冷的字眼,“来找我要?像以前妈替你们要那样?”

每个字都像冰锥,狠狠扎在苏明成心上。他知道这是苏明玉的心结,也是原主最不堪的过去。

“我不会找你要钱。”苏明成一字一句地说,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就算股市亏了,我就去卖血、去工地搬砖,也会把爸的医药费凑齐。这是我欠这个家的,我会还。以前是我混账,我认。但以后,我的债,我还;我的爹,我养。”

苏明玉盯着他,看了很久,那双冷静锐利的眼睛里似乎有极细微的波动,但很快又归于沉寂的冰冷。走廊里的寂静被远处儿童的哭声打破。

“行,你有骨气。”她最终说,语气听不出是嘲讽还是陈述,“但我提醒你,骨气不能当钱用。爸的检查不能等,心脏的事拖不起。如果明天复牌后你的钱出不来,或者又‘赌’输了,我会直接去医院付钱。这不是帮你,是为了爸,我不想妈刚走,爸又出事。”

她说完,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放在窗台上,名片边缘锋利:“这是心内科李主任的电话,我托人约了明天下午的号。你们带爸去。费用,到时候再说。”

她转身离开,高跟鞋踩在地砖上的声音清脆、规律、决绝,一步步远去。

朱丽拿起那张名片,手在微微发抖:“她……她怎么能这么说你……爸也是她爸啊……”

“她说得对。”苏明成看着苏明玉消失的走廊转角,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释然,“我以前就是个不负责任的废物,啃老啃得理直气壮。她现在不信我,是应该的。我要做的不是辩解,不是生气,是证明——用行动证明,我不是在演戏。”

下午一点,苏明成让疲惫不堪的朱丽回去休息一会儿,自己留在医院陪护。苏大强睡着了,他坐在床边,用手机查看股市信息,同时留意着监护仪。

xx医疗的官网终于发布了那份千呼万唤的详细澄清公告。他屏住呼吸点开,逐字阅读。

1 公司承认与“某大型医疗集团”(未具名,但暗示明显)的接触“尚在初步阶段”,对此前市场单方面过度解读和部分媒体的不实报道表示“遗憾”,并为此引发的市场波动致歉。

2 但是,公告强调,双方已进行多轮“实质性会谈”,并就未来可能的合作框架达成了“基本共识”。公司罕见地公布了部分邮件往来记录(关键商业信息隐去),证明接触并非空穴来风,且对方态度“积极”。

3 公司表示,“将继续以最大的诚意和努力推进此合作”,并承诺“及时履行信息披露义务”。

这不是最理想的“官宣合作”公告,但也不是最坏的“彻底否认”。它走了一条中间路线:承认接触、承认有进展、否认已落地。市场会怎么解读?

他迅速查看各大财经媒体的报道和解读,标题和观点开始分化。但总体来看,这份公告勉强稳住了局面——合作没有被一棍子打死,反而提供了证据证明“确有此事”,留下了巨大的想象空间。

那么复牌后的走势,可能不会是预期的暴跌,而更可能是剧烈的震荡——多空双方会基于这份暧昧的公告激烈博弈。

下午三点,证券公司app推送:“您关注的113xxx债券将于明日(周三)开市起复牌。”

终于要见分晓了。是生是死,明天开盘几个小时就能决定。

晚上八点,苏明成回到家。朱丽已经勉强做好了简单的饭菜——番茄炒蛋和青菜汤。两人沉默地吃完。收拾碗筷时,朱丽轻声问,像是害怕听到答案:“明天……爸的检查,如果真的需要三万,我们……”

“会有的。”苏明成洗净手,擦干,看着她的眼睛,目光沉稳,“丽丽,相信我最后一次。明天股市开盘,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处理。如果结果不好,我们从后天开始,就执行备用计划。我保证,爸的检查不会耽误。”

朱丽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没再说话。那是一种疲惫到极点后,将一切交付出去的沉默。

周三,股市开盘日。苏明成将苏大强托付给朱丽,自己早早坐在书房电脑前。窗外天色依然阴沉。

10:10 首次操作(战术减仓,控制风险):

10:30-10:45 市场出现反转迹象:

11:00-13:00 区间震荡:

14:15 关键操作(低位回补,拉低成本):

o 早期770张成本约10320元,市值约79,464元

o 新增290张成本10100元,市值29,290元

苏明成在复牌大幅低开的恐慌中,保持了极致的冷静。他没有盲目补仓或死扛,而是通过果断的战术减仓控制住了最大风险,保住了宝贵现金流。随后,他耐心等待市场情绪宣泄后的关键低点,将回收的现金精准回补,不仅实现了日内“高卖低买”,更将整体持仓成本成功降低了005元。对于十一万本金而言,4045元的利润微不足道,但在复牌暴跌日能够不亏钱、守住本金、甚至通过精细操作降低成本,这本身就是一次极其成功的风险管理和心态考验。他证明了自己并非赌徒,而是有策略、有纪律、能承受压力的交易者。

收盘后,苏明成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仿佛将胸腔里所有的压力和紧张都吐了出去。后背已被冷汗微微浸湿。他挺过了第一波,也是最具冲击力的考验。

朱丽轻轻推开书房门,递给他一杯温水,眼神忐忑。

“所以……我们没亏?”她问得小心翼翼。

“没亏,还赚了四百块。”苏明成接过水,喝了一大口,干涩的喉咙得到缓解,“更重要的是,在那种开盘暴跌的情况下,我通过操作控制了风险,最后还把我们的平均持股成本降低了。这证明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是瞎赌,也不是靠运气。”

朱丽看着他,眼神复杂,有松一口气的释然,也有重新升起的、微弱的希望,还有一丝陌生的打量:“你今天……真的很冷静。以前你遇到股票跌,早就跳起来骂娘,或者慌得六神无主了。”

“因为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也知道最坏的结果是什么,并且接受了。”苏明成关掉软件,揉了揉发涩的眼睛,“丽丽,明天下午,带爸去做检查。钱,有了。”

晚上,苏明成的手机屏幕亮起,收到一条短信。发件人:苏明玉。

只有一句话,冷冰冰的,连标点都吝啬:

“爸的检查费 我已经付了 账单发你邮箱 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

没有称呼,没有问候,像一笔冰冷的债务确认通知书。

苏明成看着这行字,沉默了几秒,脸上没有任何被羞辱的愤怒,反而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平静。他打开邮箱,果然看到一封新邮件,附件是缴费凭证和一份格式规范的三万元借款协议范本,条款清晰,利率明确。

他下载协议,打印出来,在借款人签字处,工工整整地签下自己的名字——苏明成。然后拍照,发回给苏明玉的邮箱。

附言只有四个字:“收到。三个月内还清本息。”

几分钟后,手机再次震动,苏明玉回复了,这次更短,只有一个字:

“嗯。”

连句号都省了。

苏明成放下手机,走到窗边,看向窗外苏州被霓虹点亮却依旧显得湿漉漉的夜景。他知道,他和苏明玉之间那堵用三十年失望砌成的冰墙,依然厚重,依然冰冷,毫发未损。但至少,他今天用行动证明了,自己不是那个一触即溃的废物。他有在金融风暴中稳住阵脚、并实施精细操作的能力和心智。

而真正的、更复杂的挑战,明天才正式开始——带着心脏不适的父亲去面对一场可能决定后续治疗方案的检查,同时,背上那笔三万元借款所带来的、实实在在的沉重压力。

他必须更快地赚钱。

周四早晨,苏明成准备送苏大强去医院做检查。排队等待时,他的手机连续震动,一个本地固定号码执着地打进来——银行风控部门来电,语气严肃,要求他本人尽快前往开户网点,说明近期“短时间内大额资金转出至证券账户”的详细情况和用途。与此同时,朱丽焦急万分的电话也打了进来,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和惊慌:“明成!你快回来!舅舅……舅舅王卫东带着两个不认识的男人来家里了,凶神恶煞的,说我们答应给他的五千块钱没给,现在堵在门口不肯走,还说要搬我们家的电脑、电视抵债!我……我不敢开门,爸也被吵醒了,吓得直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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