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沉默的序列(1 / 1)

“回声点”平台的第七天。

苏明成背部的伤口已经拆线,留下一道狰狞的暗红色疤痕,像一条蜈蚣趴在肩胛骨下方。疤痕周围的皮肤仍然敏感,触碰时会引发一阵细微的刺痛,但至少不再影响基本活动。他可以自己行走,自己吃饭,甚至可以做一些简单的伸展——虽然每次伸展都会牵动疤痕,提醒他那颗子弹曾经离他的肺叶只有两厘米。

但身体上的伤口在愈合,体内的变化却越来越明显。

模组的活跃度波动已经形成了稳定的周期:每四小时一个循环,从30缓慢爬升至50,维持约二十分钟,然后回落。琳恩说这是好事,说明模组在自我调节,没有失控的风险。但苏明成能感觉到,每次活跃度峰值时,他的感官会变得异常敏锐。

比如现在,傍晚六点,又一个峰值来临。

他坐在平台边缘的椅子上,看着落日。太阳沉入海平面的过程在他眼中被分解成无数帧:光线的折射、云层的细微移动、海面波纹的扩散……所有细节都清晰得令人窒息。他甚至能“听”到远处海豚跃出水面的声音,能“闻”到三十米外厨房正在煎鱼的油脂香气。

这种超常的感知持续了大约十五分钟,然后渐渐消退。世界重新变得模糊、迟钝、正常。但每次峰值过后,他都会感到一种深沉的疲惫,像跑完一场马拉松。

“适应性消耗。”琳恩这样解释,“你的大脑和身体在处理超量感官信息,自然会累。但数据显示,每次峰值后的恢复期在缩短——你的身体在适应。”

适应。苏明成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他越来越不像普通人了。

朱丽的情况稳定了很多。平台上的医生每天为她检查,胎儿心跳有力,发育正常。但医生也直言不讳:朱丽需要稳定的环境、优质的营养和尽可能少的压力。而他们现在所处的,恰恰是最不稳定的环境。

“我们需要一个长久的安全屋。”苏明玉在晚餐时说。这几天她一直负责平台的安全巡视,和老徐以及“清算者”的成员沟通,了解周边海域的动态。“‘回声点’只是临时中转站,燃料和补给有限,而且位置可能已经暴露。老徐说,过去四十八小时,平台五十海里范围内出现了三艘不明船只,虽然都没有靠近,但显然是侦察。”

“能追踪来源吗?”琳恩问。

“技术组尝试了,但对方用了很好的伪装和跳频通讯,只能确定不是基金会或‘收藏家’的风格——更像是第三方,或者新的势力。”

新的势力。苏明成放下筷子。他想起亚伦说过的“很多眼睛在看着”。看来是真的。

“我们有什么选择?”他问。

老徐拿出一张海图,铺在桌上。“‘清算者’在太平洋区域有三个长期安全点:一个在菲律宾群岛的某个私人岛屿,一个在马绍尔群岛的废弃军事基地,还有一个……在这里。”他的手指点在海图上一个空白区域,那里没有任何岛屿标记,只有深度数据,“水下结构,冷战时期建造的深海观测站,后来被我们改造。最隐蔽,也最安全,但生活条件艰苦,而且一旦下去,短时间内很难上来。”

“朱丽不能去那种地方。”苏明成立刻说。

“我知道。”老徐点头,“所以我的建议是分头行动。苏先生、琳恩博士和苏明玉女士前往水下基地,进行模组研究和反义序列开发。朱丽女士和医疗团队去私人岛屿,那里有完备的产护设施。等你们在水下基地取得突破,再会合。”

分头。苏明成看向朱丽。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水杯边缘。

“我不同意。”苏明玉先开口,“分头意味着力量分散,风险加倍。而且明成需要朱丽,心理上的支持很重要。”

“但朱丽需要安全。”琳恩冷静地说,“如果模组研究出现意外,或者基地被发现攻击,她在场会非常危险。分开是对她和孩子最好的保护。”

苏明成握住朱丽的手。她的手很凉。“你怎么想?”

朱丽抬起头,眼圈微红,但眼神坚定。“我要和孩子在一起。但我也不想成为你们的负担。”她深吸一口气,“我去私人岛屿。但你们要答应我,每天联系,一有进展就告诉我。”

“可是——”

“明成。”朱丽打断他,声音很轻但有力,“这些天我想了很多。我们不能再被动逃避了。你要找到方法,治好你自己,然后我们才能真正安全地生活。而我,我要保护好我们的孩子,这是我能做的最大贡献。”

她的手掌轻轻覆在小腹上。苏明成看着这个动作,心脏像被什么揪紧了。他想起母亲,想起她在日记里写下的恐惧。他不能让朱丽和孩子也活在那种恐惧里。

“好。”他终于说,“我们去水下基地。”

计划就此定下。第二天清晨,平台停机坪上的小型直升机启动,准备送朱丽和一名医生、一名护士前往私人岛屿。苏明成站在舷梯旁,帮她整理外套的领子。

“每天下午三点,用卫星电话。”他重复着约定,“如果我有事耽误,也会提前通知。”

“我知道。”朱丽踮起脚尖,在他脸颊轻轻一吻,“你也要小心。不要再受伤了。”

“我保证。”

直升机旋翼开始加速,卷起强大的气流。苏明成退后几步,看着朱丽登上飞机,隔着玻璃窗朝他挥手。她的嘴唇动了动,说了一句什么,但被引擎声淹没。

苏明成读懂了唇语:我爱你。

直升机升空,转向,很快变成蓝天上的一个小点,最终消失在海平线上。

苏明成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动。苏明玉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她会没事的。现在,专注我们该做的事。”

水下基地的转移安排在当天下午。一艘经过特殊改装的潜水运输艇从平台下方升起,外观像一条巨大的灰色鲸鱼。老徐带领他们登艇,内部空间比想象中宽敞,有生活区、工作舱和驾驶室。

“航程八小时,深度三百米。”老徐说,“基地有独立的生命维持系统和通讯阵列,但对外联络需要上浮到特定深度。食物和物资储备足够三个月。琳恩博士需要的实验设备已经提前运过去了。”

潜水艇下潜。透过舷窗,光线迅速变暗,从蔚蓝到深蓝,再到墨黑。深海的寂静包裹上来,只有艇内设备运行的轻微嗡鸣。

苏明成坐在工作舱里,看着琳恩打开一个个设备箱,组装仪器。她的动作有条不紊,但苏明成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更像是兴奋。

“你在期待什么?”他问。

琳恩停顿了一下。“期待答案。”她说,“四十年前,我逃离那个实验室时,带走了一部分数据,但更多的问题留在了那里。现在,我终于有机会亲自研究一个完整的‘火种载体’,找到那些问题的答案。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为了科学?”

“为了赎罪。”琳恩没有看他,继续组装一台基因测序仪,“我参与过早期研究,虽然很快就意识到不对并逃离,但我毕竟参与了。我需要做点什么来弥补。”

苏明成沉默。他想起了靳怀远,那个同样在赎罪与野心之间挣扎的人。

“你认识靳怀远很久吗?”他忽然问。

琳恩的动作停了。她直起身,看着舷窗外深海的黑暗。“很久。我们一起在柏林读书,一起进入瑞康,一起开始‘涅盘’项目。那时候我们真的相信自己在做伟大的事——攻克癌症,延长寿命,改善人类基因。”她的声音里有一丝遥远的怀念,“但项目很快就被高层引向了黑暗的方向。资金来自不干净的渠道,实验伦理被一再突破,研究对象从自愿者变成了……各种手段获取的‘材料’。我想退出,但靳说再等等,再坚持一下,也许能挽回。结果等来的是‘普罗米修斯之火’的启动。”

她转过身,冰蓝色的眼睛在舱内灯光下显得异常清澈。“我最后一次见他,是在莲花岛。他告诉我你母亲怀孕了,而他被要求将那个孩子——你——纳入观察序列。我问他打算怎么办,他说他会保护你们。但我知道他在说谎。他已经被项目吞噬了,他的野心,他的恐惧,他的妥协……他保护不了任何人。”

“所以他给了母亲钥匙和线索。”苏明成说。

“那是他最后一点良心。”琳恩的语气里没有原谅,“但太迟了。我伪造了自己的死亡,带着能带走的所有资料消失了。这些年,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初我更强硬一些,如果我早点揭露一切,也许很多事情不会发生。”

“也许你也会死。”

“也许。”琳恩承认,“但至少我不会像现在这样,每天醒来都想着那些因为我的沉默而受苦的人。”

工作舱里安静下来。只有设备低鸣。

八小时后,潜水艇抵达水下基地。那是一个巨大的圆筒形结构,附着在海山的侧壁上,外表覆盖着厚厚的生物附着物,看起来像一块巨大的岩石。潜水艇与基地的对接舱对接,气压平衡后,舱门打开。

基地内部比想象中现代化。走廊宽敞明亮,墙壁是柔和的米白色,地板是防滑复合材料。生活区有独立的卧室、厨房、休息室,工作区则配备了各种实验设备,从基础的显微镜到先进的基因编辑工作站,一应俱全。

“这里原本是美国海军在七十年代建造的深海监听站,九十年代废弃。”“清算者’在十年前秘密改造了它。”老徐带他们参观,“能源来自海底热泉发电,淡水通过淡化系统获取,食物储备在冷藏库。通讯室在上一层,有激光通讯和低频声呐两种对外联络方式,但都需要上浮到一百米深度才能稳定使用。”

“安全性呢?”苏明玉问。

“外壳是钛合金,能承受千米级水压。入口只有我们刚才通过的对接舱,而且有自毁装置——如果被强行突破,基地会在三分钟内注水沉没。”老徐的语气很平淡,但内容令人心惊,“希望不会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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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顿下来后,研究立即开始。琳恩需要苏明成的血液、组织样本和详细的生理数据。采集过程繁琐但有序。苏明成配合着,看着自己的血液被离心分离,细胞被培养,dna被提取。那些承载着模组的片段在屏幕上显示出特异的荧光标记。

“这就是序列。”琳恩指着屏幕上高亮的区域,“你看,它们不是随机插入的,而是精准地嵌入在基因组的调控区域——启动子、增强子、沉默子附近。这意味着它们可以影响下游大量基因的表达,但本身不直接编码蛋白质。很精巧的设计,但也更危险,因为一旦被激活,影响是系统性的。”

“能移除吗?”

“不能。它们已经是你基因组的一部分了,就像你天生的基因一样。”琳恩调出另一个界面,“但我们可以尝试沉默它们——让它们永远处于关闭状态。这需要设计特定的反义寡核苷酸,与模组的调控序列结合,阻止它们被读取。理论上可行,但需要精确的靶向和递送系统,而且必须考虑到模组之间的相互调控——关闭一个,可能会引发其他模组的补偿性激活。”

“亚伦说他设计了这样的序列。”

“是的,我在岛上的数据库里找到了部分资料。”琳恩打开一个加密文件,“但他只完成了v序列的沉默设计,序列只进行到理论阶段。而且,他设计的递送系统需要一种特殊的病毒载体,这种载体的制备技术只有基金会的核心实验室才有。”

苏明成看着屏幕上复杂的分子结构图。“所以我们需要自己从头开始。”

“或者,找到亚伦可能留下的其他线索。”琳恩沉思,“他能在岛上秘密研究这么多年,一定有自己的后手。也许他预见到了这种情况,在某些地方留下了完整的数据。”

“什么地方?”

琳恩没有回答。她走到工作台边,从自己的行李中取出一个老旧的皮质笔记本。封面已经磨损,边角卷起。

“这是我在逃离莲花岛时带走的实验笔记。”她翻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德文和图表,“其中有一页,是靳怀远在得知我准备离开时,偷偷塞给我的。我一直不明白那页的意义,直到现在。”

她把笔记本推到苏明成面前。那一页上画着一个复杂的分子结构,旁边用中文写着一行字:“锁与匙,本为一体。分则两害,合则……新生?”

下面是一个坐标,不是经纬度,而是一串看似随机的数字和字母:a7k3p9-22-18e。

“我查过,这不是任何标准的地理坐标。”琳恩说,“但如果你把它当作基因序列的索引呢?a、t、c、g是碱基,k在生物信息学中有时表示赖氨酸的代号,p是脯氨酸……22-18e可能指染色体位置。”

苏明成盯着那串字符。模组活跃度恰好处于峰值,他的大脑运转得异常迅速。那些字符在他眼中开始重组、连接,像拼图一样自动排列。

a7k3p9——不是坐标,是密码。

“7-k-p-9。”他喃喃道,“第七号染色体,k区域,p子区,第九段……那是-3模组的核心调控区。”

“那22-18e呢?”

苏明成闭上眼睛。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些模组的图谱,像星空一样展开。22号染色体,18e区……那是v-7模组的对应位置。

“这是两个模组的连接点。”他睁开眼,心脏狂跳,“靳怀远留下的不是坐标,是……融合指南。他在告诉我们,和v序列的模组不是独立的,它们是一套系统,需要相互制衡。分开会导致不稳定,但如果能找到正确的方式让它们‘合’……”

“……也许能实现真正的稳定,甚至逆转模组的效应。”琳恩接上他的话,眼睛亮了起来,“不是沉默,是重构。让系统从‘火种’变成‘灰烬’——不再燃烧,但保留了完整的结构。”

两人对视。深海水下基地的灯光在他们脸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苏明成感到体内的模组在剧烈波动,活跃度瞬间冲到了60,然后又迅速回落。那种感觉像是……共鸣。仿佛他体内的序列感应到了这个发现,正在做出反应。

“我们需要亚伦留下的v序列数据。”琳恩说,“完整的,不是岛上数据库里那些被删减过的。”

“但他已经……”

“人死了,数据可能还活着。”琳恩走到通讯控制台前,“老徐,能联系上‘清算者’的情报网吗?我需要查询一个人过去四十年的数字足迹——所有的论文发表、专利申请、匿名论坛发言、甚至网购记录。任何他可能留下信息的地方。”

“范围太广了。”音从扬声器传来,“而且亚伦·k很可能不是他的真名。”

“用这个。”琳恩报出一串数字——是亚伦在岛上房间的编号,加上他的出生日期,“交叉检索所有与‘普罗米修斯之火’相关的匿名研究。他那么聪明,一定不会让所有成果只存在于基金会的服务器里。”

工作开始了。深夜里,基地的工作区灯火通明。琳恩、苏明玉和老徐在数据海中搜寻,苏明成则坐在椅子上,感受着体内模组的波动。

他闭上眼睛,尝试主动去“感知”那些模组。这很难,就像试图用意念控制自己的心跳。但渐渐地,他捕捉到了一些模糊的“信号”——不是图像或声音,更像是一种……倾向。当琳恩提到某些关键词时,某些模组的活跃度会轻微变化;当屏幕上出现特定分子结构时,另一些模组会产生共鸣。

他在成为自己身体的探测仪。

凌晨三点,苏明玉突然喊了一声:“找到了!”

所有人都围过去。她的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深网论坛的页面,发布时间是五年前,发帖者id是“prothe_unbound”(被解放的普罗米修斯)。帖子内容是一篇关于“基因调控网络的冗余性与稳定性”的学术讨论,但附件的加密压缩包需要密码才能打开。

“密码提示:锁与匙的第一次相遇。”苏明玉念道。

苏明成几乎脱口而出:“1979年8月14日。”

“为什么是这个日期?”

“莲花岛的第一张合影日期。”苏明成说,“母亲日记里提到过,那天是项目正式启动的日子,也是所有‘供体’第一次聚集。”

苏明玉输入日期。压缩包解开了。

里面不是论文,而是一个庞大的数据库。基因序列、实验数据、理论模型……甚至包括一套完整的反义寡核苷酸设计方案,针对-v双序列系统的。

文件最后,有一份简短的文本:

“致后来者:如果你读到这里,说明我已经不在了。这里是我四十年的研究成果,也是我的忏悔。系统不可分割,不可沉默,但可以重构。关键不在于移除,而在于引导——让火种温和地燃烧,照亮前路,而不是焚毁一切。具体方法在‘回声’中。祝你好运。——a”

“回声?”琳恩皱眉,“是指这个基地吗?”

苏明成却想起了另一件事。他看着工作舱的天花板,那里有通风管道的格栅。深海基地里,空气循环系统的声音持续不断,像一种低沉的呼吸。

“不。”他说,“是真正的回声。”

他走到基地的中央控制台,调出声呐系统的界面。深海声呐不仅可以探测环境,也可以发送特定频率的声波信号,并接收回声。

“亚伦说的‘回声’,不是地方,是方法。”苏明成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操作,“用声波作为载体,传递调控信号。声波可以穿透组织,无创,而且可以精确定位——如果配合模组自身的共振频率的话。”

他输入了一串频率参数——来自他体内模组波动周期的数据。声呐系统开始发出低沉、几乎听不见的脉冲。

一瞬间,苏明成体内的所有模组同时“醒来”。

他手腕上的淡蓝色微光稳定地亮着,不再闪烁。

“天啊……”监测屏幕,“同步率100。所有模组进入协同状态。这……这是理论上的理想稳态!”

苏明成感受着体内的变化。那种躁动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的、持续的能量感。超常的感官依然存在,但不再令人窒息,而是可以自主控制。他可以“选择”听多远,看多细。

声呐脉冲持续了三十秒,然后停止。度缓慢回落,最终稳定在45——不再波动,是一条平稳的直线。

“这就是‘回声’。”苏明成说,声音里有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笃定,“不是沉默,是调和。”

琳恩快速记录着数据,手在颤抖——这次是纯粹的兴奋。“我们需要重复实验,需要优化参数,需要确保长期安全性……但这可能是真正的突破!”

苏明玉却盯着屏幕上的另一个数据:“看这个。”

在模组活跃度稳定后,苏明成的基因表达谱出现了一个微小但明确的变化:几个与免疫调节和细胞修复相关的基因被上调了。

“模组在……改善我的身体?”苏明成难以置信。

“不是改善,是优化。”琳恩的眼睛亮得惊人,“这些模组的设计初衷可能就是增强生理功能,只是基金会的激活方式太粗暴,导致失控。现在你用正确的方式调和了它们,它们开始发挥原本可能的作用。”

基地里一片寂静。只有设备运行的嗡鸣,和深海不可闻的涛声。

苏明成看着自己的手。淡蓝色的微光稳定地亮着,像体内有一盏温柔的灯。

火种还在燃烧,但不再灼人。

它开始发光。

而在数据文件的最后,还有一个隐藏的文件夹,需要另一层密码才能打开。提示是:“真正的遗产,在开始的地方。”

苏明成知道那个地方。

莲花岛。

但他没有说出口。他只是关掉屏幕,看向舷窗外深海的黑暗。

那里,在视线不可及的远方,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声呐屏幕上,一个巨大的、不属于自然生物的轮廓,正在从深海沟壑中缓缓上浮。

老徐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带着罕见的紧张:

“不明水下物体接近。体积……非常大。不是潜艇。它在发出声波信号,频率和刚才你使用的一模一样。”

苏明成感到体内的模组轻微共振,像是在回应。

深海黑暗中,有什么东西,醒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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