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说的都说了,以后就是普通同学。”钱多多放下书包,语气轻松。
“他……没纠缠吧?”王安然关心地问。
“没有,挺明白事理的。”钱多多拿起暖水瓶倒了杯水,“就是看着有点失落。”
陈欣媛托着下巴:“其实梁涵人也不算坏,就是表达方式有点……”
“有点用力过猛。”李玉清接话道,又笑起来,“‘高岭之花’这个梗我能笑到毕业。”
“好了好了,这事翻篇了。”钱多多喝口水,“亲爱的室友们,我们要去吃饭喽。”
“走走走,赶紧的。”
四个女生嘻嘻哈哈的走出了宿舍楼。
结果第二天上课的时候,令钱多多更加烦心的事情出现了,李良在下课的时候也找到了钱多多。
钱多多有些头痛的揉了揉额头,但还是和李良去了操场。
“有什么事情,你说吧。”钱多多站在一边,心里已经有些不耐烦。
李良站在钱多多对面,双手紧张地插在裤兜里,眼神有些飘忽,和梁涵那种带着诗意的笨拙不同,他的紧张里透着一股犹豫和算计。
“钱同学,”李良清了清嗓子,“那个……梁涵给你写信的事,我们都知道了。”
钱多多眉头微蹙,静静看着他,没接话。
李良见她不语,似乎更紧张了些,语速加快:“其实,我想说,梁涵那个人吧……有时候想法挺天真的,写的东西也有点不着边际。你别太往心里去。”
钱多多语气平淡:“他的信我已经处理了。如果没别的事……”
“有!有别的。”李良连忙打断,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钱同学,我觉得你跟梁涵不是一路人。他太……太虚了。我就不一样,我这个人实在。”
他顿了顿,观察着钱多多的脸色,继续说:“我家虽然也是农村的,但我爸是村会计,跟镇上领导都熟。我以后毕业分配,肯定能想办法留在市里,或者去个好单位。咱们要是……要是能处对象,将来我肯定不让你吃亏。”
钱多多的耐心终于告罄。她抬眼看向李良,目光清凌凌的,像能照见人心底那点小盘算。
“李良同学。”钱多多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和梁涵的事情属于我们之间的私事,不需要其他人评价,其次,我对于你的未来安排没有任何兴趣,我对你也没有任何兴趣。”
随后钱多多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对于我来说,你甚至不如梁涵,起码他会真诚的道歉。”
李良的脸唰一下子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但却最终没有说出来什么话,最后双手攥紧,转身离开。
钱多多冷哼一声,拍了拍手,向操场外面走去,远远的就看见梁涵手足无措的站在操场边上。
钱多多脚步一顿,随即若无其事的继续往前走。
梁涵显然看见了刚才那一幕。他站在操场边缘的梧桐树下,手指无意识地揪着一片叶子,目光躲闪,想上前又不敢上前。
当钱多多走近时,梁涵像是终于鼓足了勇气,往前迈了一小步,却又停住了,声音干涩:“……我、我不是故意要看的。我本来想找你……道个歉,昨天说得还不够正式。”
钱多多停下脚步,看着他。
和昨天相比,梁涵眼里的那股灼热退去了,只剩下不安和愧色。
“你已经道过歉了。”钱多多的语气平和了些,“事情过去了。”
“可是……”梁涵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李良他……他是不是也……”
“这个跟你没有关系。”钱多多抬起手打断梁涵的话,“这只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就像昨天只是我和你的事情,不关他的事一样。”
梁涵抬起头,眼神复杂:“我知道……我只是觉得,是不是因为我的那些信,才给你惹来这些麻烦。李良他……好像在拿我的事做比较,这让我觉得……特别对不起你。”
钱多多看着他真心实意懊恼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李良而起的烦躁,莫名消散了些。
“他的问题在于他自己,不在于你的信。”钱多多甚至微微叹了口气,“至于你的信……梁涵,你的表达方式确实有问题,但至少,那是真诚的。”
她朝李良离开的方向瞥了一眼,“而有些人,连真诚都做不到,只剩下算计。”
梁涵愣住了,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他脸上的窘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认真。
“我明白了。”梁涵郑重的点头,“但我还是要跟你说声对不起,之前因为我的原因造成你的困扰,对不起。”
钱多多看着面前这个人郑重的道歉,叹了口气,“我接受你的道歉,梁涵。”
两人一时无话。晚风吹过操场,带来远处食堂隐约的饭菜香。
“那……你快去吃饭吧。”梁涵侧身让开道路,想了想,又补充道,“需要……我跟你室友解释一下吗?我怕她们误会,又让你烦心。”
“不用。”钱多多嘴角极轻微地弯了一下,“她们分得清。”
她说完,便朝着宿舍楼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她回过头,看见梁涵还站在原地,见她回头,有些慌乱地抬手挥了挥,然后转身,朝着相反的教学楼走去,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回到宿舍里,八卦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钱多。
“多多呀,你这个学期的桃花运很旺哦。”王安然有些调侃道。
“没办法呀,一个年级里没对象的女生太少了,再加上我们多多学习成绩又优秀,长得也好看,自然有人追。”李玉清笑呵呵的说道。
“今天那个李良聊得怎么样?”陈欣媛好奇的问道。
钱多多把李良的话简单复述了一遍,没添油加醋,但宿舍里其他三人的表情都微妙起来。
“这算盘打得,我在上铺都听见了。”李玉清撇撇嘴,“还‘我爸是村会计’,啧。”
陈欣媛也摇头:“听起来像是在谈条件做买卖,不像是喜欢一个人。”
“而且,他凭什么贬低梁涵来抬高自己?”王安然有些不忿,“梁涵那信是肉麻了点,可至少是真心的。他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