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的阳光驱散了隆冬的寒意,湖广大地的积雪渐渐消融,露出了斑驳的土地与蜿蜒的山道。但这份春日的暖意,并未融化万山与清军之间的紧张对峙。新任清军统帅图海到任后,并未急于发动攻势,而是延续并强化了“持久围困”策略,在万山外围构建起层层叠叠的封锁体系,与万山军形成了低烈度、常态化的消耗新格局。
图海深知万山军防御坚固、战术灵活,且有技术优势加持,正面强攻无异于以卵击石。他抵达武昌后,第一件事便是调整部署,在万山外围的丘陵、河谷、官道沿线,构建了三道纵深交错的封锁线。第一道封锁线紧邻万山核心防御圈,以三十余座新建的屯堡为支点,每座屯堡驻军五百人,配备火炮与强弩,形成密集的火力网;第二道封锁线以交通要道为核心,设置关卡与壕沟,严查往来商旅与流民,切断万山与外界的隐秘联系;第三道封锁线则环绕武昌、襄阳等重镇,囤积粮草与援军,作为前两道防线的后援与补给基地。
更具针对性的是,图海推行“驻军轮换制”——前线屯堡的清军每三个月轮换一次,既避免士兵长期驻守产生厌战情绪,又能让更多兵力熟悉万山的地形与战术,保持战力新鲜。同时,他下令清军减少大规模集结,转而以小股部队(百余人规模)进行常态化袭扰,重点袭击万山的游击小队、物资运输队,试图以高频次的摩擦消耗万山的有生力量。
“图海这一手,比多铎阴狠得多。”军机堂内,周武指着沙盘上清军的三道封锁线,语气凝重,“他不急于求成,而是想以逸待劳,用持久消耗拖垮我们。三十余座屯堡互为犄角,轮换制又让我们难以抓住其疲惫期,小股袭扰更是防不胜防。”
刘飞俯身凝视沙盘,指尖划过清军屯堡与封锁线的衔接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图海的算盘打得很精,他看透了我们兵力不足的短板,想以清军的资源优势,将我们困在这片区域。但他也忽略了一点——万山的韧性,恰恰在持久对峙中才能显现。”
针对图海的策略,刘飞迅速调整部署,确立了“外松内紧”的防御格局。他下令将核心防线向纵深扩展至五十里,在这五十里范围内,密布隐蔽的暗堡、地雷区与交通壕,形成多层嵌套的防御网;外围区域则不再部署重兵,转而以赵铁柱的特种作战部队和游击小队为主力,采取“敌进我退、敌驻我扰”的战术,与清军的袭扰部队周旋。
“核心区域要‘紧’,务必做到固若金汤,让清军任何小规模渗透都无法突破;外围区域要‘松’,给清军袭扰部队留出活动空间,再以小股精锐精准打击,让他们进得来、出不去。”刘飞在军事会议上明确指令,“我们不跟清军拼消耗,而是要以‘精准反击’替代‘大规模出击’,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牵制效果。”
新的对峙格局很快在战场上显现。清军的小股袭扰部队频繁出没于万山外围,有时偷袭游击小队的据点,有时试图破坏道路桥梁,有时则在边境线附近试探性进攻。但他们很快发现,万山的外围如同一张无形的网——每当他们发起袭击,总能遭遇埋伏在暗处的游击小队,连珠铳与手榴弹的组合打击让清军屡屡吃亏;而当他们试图深入时,又会触发隐藏的地雷区,损失惨重。
三月中旬,一支清军百人小队趁夜偷袭万山外围的一处物资中转站。他们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早已被游击小队盯上。当清军靠近中转站时,预先埋伏在周边山林中的游击队员突然发难,新式手榴弹如同雨点般落下,爆炸声此起彼伏,清军瞬间陷入混乱。短短半个时辰,这支袭扰小队便被歼灭大半,剩余二十余人仓皇逃窜,却在撤退途中遭遇地雷伏击,最终仅有三人侥幸逃脱。
类似的场景在万山外围不断上演。清军的袭扰不仅未能消耗万山军,反而让自己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图海得知消息后,并未震怒,反而愈发沉稳:“万山军果然名不虚传,看来这消耗战,还要打更久。”他下令清军袭扰部队改变策略,不再盲目出击,而是重点监视万山的物资运输路线,试图寻找防御漏洞。
与此同时,万山的核心防线正在有条不紊地加固。工匠们将迫击炮阵地与暗堡结合,形成隐蔽的曲射火力点;士兵们在交通壕内铺设木板,即便雨天也能快速机动;后勤部门在纵深区域修建了多个地下仓库,囤积了足够支撑一年的粮草与弹药。城内的生产也未受影响,工坊里新式步枪与迫击炮的生产流水线日夜运转,田地里百姓们春耕正忙,学堂里琅琅书声依旧,整个万山呈现出“内稳外扰”的有序状态。
刘飞深知,低烈度消耗战的关键,在于内部的稳定与持久力。他下令继续推行优待士兵、扶持生产的政策,确保军民生活不受对峙影响;同时,让特种作战部队主动出击,不仅反击清军袭扰,还深入清军封锁线后方,袭扰其屯堡补给、破坏交通要道,将消耗战的压力反向施加给清军。
赵铁柱的特种小队曾潜入清军第二道封锁线,夜袭一座粮草转运屯堡。他们利用夜色掩护,攀爬城墙潜入屯堡,用无声的短刀解决哨兵,随后点燃了囤积的粮草。大火烧了整整一夜,清军囤积的数千担粮食化为灰烬,而特种小队则全身而退,未损一人。
图海接到屯堡被袭的消息后,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封锁线并非无懈可击。他不得不从屯堡中抽调兵力,加强补给线的防护,这反而削弱了前线的封锁力度。双方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博弈:清军试图以封锁消耗万山,万山则以小股精锐反击,不断撕开封锁线的缺口;清军加固封锁,万山则寻找新的突破点,形成了“你封我扰、你强我避”的新常态。
站在扩展后的核心防线碉堡上,刘飞望着远方清军的屯堡,眼中平静无波。春日的风吹过,带来了田地里的麦香与工坊的烟火气。他身边的赵铁柱汇报道:“总督,最近清军袭扰频次减少了,他们的补给线被我们搅得不得安宁,图海已经调了三个屯堡的兵力去护粮。”
刘飞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图海想打消耗战,我们就陪他打。但消耗战的规则,由我们来定。”他转身看向身后的碉堡群,目光扫过正在训练的士兵、忙碌的工匠、耕作的百姓,心中愈发坚定,“只要我们内部团结、生产不断、防御稳固,这场对峙拖得越久,对我们越有利。图海的封锁线,迟早会被我们一点点瓦解。”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万山的防御工事上,映照着士兵们挺拔的身影。清军的屯堡在远方的暮色中若隐若现,封锁线如同一条冰冷的蛇,缠绕在万山外围。但这条蛇,却始终无法咬穿万山坚固的铠甲,反而在一次次试探中,被不断消耗着力量。
对峙的新常态,没有大规模战役的惊心动魄,却充满了无声的博弈与韧性的较量。万山军在这种较量中,不断锤炼着战术、巩固着内部;而清军则在持久的消耗中,渐渐显露疲态。双方都在积蓄力量,等待着打破平衡的那一刻。而刘飞知道,这一天不会太远——只要万山保持着这份团结与韧性,胜利终将属于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