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兰和大牛关系非常要好。这么多年的互惠互利间,她早已把他当成自家哥哥一样看待。
既然哥哥家有事,和嫂子再不对付,做妹妹的也得帮忙不是?
“好,我去!我跟着家俊学了些心理学,我去劝劝她。”
两个人骑着摩托车,来到大牛的家,大门在里面关上了,门旁的自家的收购点也没开门。
大牛在外面拍了好一会儿门,小慧妈这才开门。
金兰看到小慧妈的短发蓬乱,穿着随便,一看就是刚从床上起来的。
“嫂子,俺来啦!”
“哦,是金兰妹子啊,请进。”
小慧妈挤出一丝笑容,侧身往里让金兰。
金兰进了堂屋,在沙发上坐下,开始对小慧妈进行询问。
“嫂子,看你脸上挺疲倦的,是不是从一起床就没有精气神,一整天都想睡觉啊?”
小慧妈给金兰倒上一碗茶,便坐进沙发里去,眼皮沉重地在慢慢翻卷。
“是啊,我一整天就想睡觉,巴不得不做饭不洗衣服,也不管小慧。我觉得活着,就像行尸走肉一样,没个奔头。”
“嫂子,你是不是遇到什么解不开的事了?能给我说说吗?”
“好像也没什么事吧?”小慧妈陷入沉思。
大牛嬉皮笑脸过来,“慧儿妈,你忘了?好像自从你流产后,心情就不舒服了。”
“还不是因为你?你要不当什么破大队书记,我会去流产?我看着你就够了,滚一边去!我要和金兰妹子说会儿话。”
大牛只好走出去,上大街上找人拉呱去了。
“嫂子,你心里有什么憋屈就给我说说,我好给你开解开解。我跟着家俊,也不是白跟的,我跟他学了很多心理知识呢。他的医书,我几乎都给翻烂了。”
“唉!我没你好命啊。你一胎就有儿有女了,我才这一个丫头。虽然说到三十一岁就给二胎准生证的,但看这政策,一天一变的,谁知道呢?”
“哦,我知道了,你是被孩子的事给愁的。大牛哥有钱,你就超生一个呗。就算是到时候去结扎,多一个孩子了也不吃亏啊。”
“我就是忧虑啊,他这不是当了个破书记吗?怕掉官,你都不知道啊,我都流了好几个了。每流一次我都发誓不再和他在一起了,可每次又忍不住。金兰,你说我要怎么办啊?”
金兰一听,立刻寻思,她坚持不和魏家俊一起睡就对了。
“你暂时不要孩子的话,就去戴上环啊?我听说戴上环就不怀孕了,是不是啊?”
“是的。可是我还想要孩子啊!每次查出是女孩后,我就去流了。”
“嫂子你不能这样,每一次流产就像生孩子一样,会伤身体的。”
“可我没办法啊,趁着年轻不生个儿子出来,到年纪大了,找谁养老去?”
“嫂子,你糊涂啊,你细想想,你又给自己的父母孝顺了多少呢?父母还不是全部靠自己?人要到老了,其实指望孩子那几天很少很少。再说了,你去医院里看看,在那里伺候老人的,大多都是女儿。有俩女儿的,总比有俩儿子强。”
“金兰啊,你还年轻,又有儿子,你体谅不到没有儿子的那种苦楚。人家在我面前说几句高烧话,我都觉得是我对不起大牛了。”
“嫂子,现在科学都已经普及了,生儿生女都是男人决定的,不怪你。你要想解开心结,那你就去超生去,别管家里任何事,一怀孕就跑出去躲,直到孩子生了再回来。”
“可是,我又怕是个女儿啊。”
“你稍等,我去找大牛哥!”
金兰潜意识里觉得,一定是大牛在她面前多次说起儿子的重要性,才让小慧妈对生儿子有了执着。
大牛正在外面侃大山,被金兰拎着肩膀上的衣服就进了家门。
“哎,金兰,你别鲁莽,让外人看见了笑话。”
“我才不管别人笑不笑话呢!嫂子这样,全部都是你害的。既然你不想要闺女,为啥还要让她怀孕?在一次次流产中,她才变得这么不自信,才颓废的没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我没有啊。我说生儿生女都一样,可她就是不听啊,非要生个儿子出来才收手,这能怨我吗?”
“你不会不让她怀孕吗?”
“我,我也管不了我自己啊?她想要,我作为丈夫的,难道能不给?”
金兰觉得,男女关系真的好复杂啊。
“那你就忍心看着嫂子受罪?”
“是她脑子里有不生儿子不罢休的执念,我又能有什么办法?”
“好吧,嫂子,你听到了吗?生了儿子随人家的姓,人家没有执念,你为啥有那么大的执念呢?我家玉兰也只生了个女儿,他们全家都欢天喜地的,支持她不再要了。他们家有县长之位需要继承,你们家难道有皇位需要继承?”
“唉,金兰啊,其实真的就是我一个人在坚持,怪不得大牛。你忙你的去吧,别因为这点小事耽误你做大买卖。我们还指望你带着我们发财呢。”
金兰想想也是,生孩子是人家两口子的事,她也就言尽于此吧。
金兰并不回家,一直骑车到了涑河镇计生委。现在的计生委赚钱了,盖了新房子,已经从镇委大院搬了出来。
金兰走进去,有个值班的女人问她想干啥?
“我是来主动戴环的,你们不欢迎吗?”
“欢迎欢迎,你叫啥,是哪个村的?我们要记录在案。还得给你建个育龄妇女档案,每个月都得进站检查一次。”
“我叫赵金兰,是涑源管理区魏家庄的,丈夫叫魏家俊。现在生了一对龙凤胎。我怕再意外怀孕,就来主动戴环了。”
“好,我这就安排人给你戴,不要钱。你也可以上医院妇产科里去戴,得花钱。”
“那我还是上医院里去戴吧。”金兰真信不过这里的技术。
金兰上镇医院里去,花十块钱上了环。稍事休息后,便骑车回家。
金兰回到家后,遵医嘱在床上躺了一下午,这才起来去砖厂给赵万能打电话。
“大姑,你说的是给人家卖菜啊?我不行。那玩意儿是新鲜东西,要是一两天卖不完的话,会烂的。到时候想找地方扔,都找不到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