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光茧悬浮在无底渊的废墟上,已经整整三年。微趣暁说王 更欣最哙
这三年里,南疆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魔气消散后,被压抑三百年的生机开始疯狂复苏。枯死的树木抽出新芽,干涸的河床涌出清泉,连空气中都弥漫着草木生长的清新气息。玄元宗联合南疆各族,在废墟上重建家园,曾经的魔域渐渐变回沃土。
而那座曾经吞噬无数生灵的深渊,如今已被填平大半。唯有最深处,依旧保留着一个百丈方圆的凹陷——那是光茧所在的地方,被玄元宗设为禁地,由三位金丹长老轮流看守。
这一日,轮值的是苏清竹。
三年时间,这位曾经略显青涩的阵法师已经成熟了许多。她的修为突破到筑基后期,成为阵器司最年轻的副司主。但眉宇间总带着一丝化不开的忧愁——为那位生死未卜的师兄,也为那位以身殉道的师姐。
此刻,她站在禁地边缘,望着那个三年来毫无变化的光茧,轻声叹息。
“李师兄叶师姐你们到底”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光茧忽然剧烈震颤起来!
不是之前的缓慢旋转,而是如同心脏般搏动,每一次搏动都散发出混沌与寂灭交织的波动。茧壳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裂纹中透出刺目的光芒。
“怎么回事?!”苏清竹大惊,立刻启动传讯玉符,“禁地有变!光茧要破了!”
不到十息,三道身影破空而至。
正是掌门天玄真人、赤霞真人,以及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慈祥的老者——丹鼎峰首座,灵药真人。
三位元婴大能同时到场,可见对光茧的重视。
“终于”天玄真人眼神复杂,“三年了,终于要见分晓了。”
“是生是死,就看今日。”赤霞真人握紧拳头,这位以刚烈着称的剑修,此刻竟有些紧张。
灵药真人则取出各种检测法器,开始记录光茧的能量波动:“能量层级在急剧攀升已经超越金丹巅峰还在继续这”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这波动已经触及元婴门槛了!”
话音刚落,光茧轰然炸裂!
刺目的光芒冲天而起,将整片天空染成混沌色。光芒中,一道身影缓缓站起。
那是个看起来约莫十八九岁的少年,面容清秀,眼神却如同历经沧桑的老人。他赤着上身,皮肤白皙如玉,胸口处有一个拳头大小的混沌印记,印记中隐约可见剑形纹路。
最诡异的是,他的头发——左半边是纯粹的银白,如同剑光;右半边是深邃的灰黑,如同寂灭。两种颜色在脑后交织,形成一种奇异的和谐。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我是谁?”
声音清澈,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三位真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天玄真人上前一步,温和道:“孩子,你叫李青剑,是玄元宗内务堂长老,也是拯救南疆的英雄。”
“李青剑?”少年重复着这个名字,眉头微皱,“听起来有些熟悉。但我不记得了。”
他看向四周:“这里是哪里?你们又是谁?”
“这里是南疆无底渊遗址,我是玄元宗掌门天玄。”天玄真人耐心解释,“这三位是你的同门长辈。三年前,你为消灭血魔尊,以身为祭,几乎陨落。是灰影用始祖魔血的能量将你封印在光茧中,重塑身体,重铸剑心。”
“血魔尊灰影”少年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痛苦,“我想不起来一点都想不起来”
“没关系。”赤霞真人开口,声音难得柔和,“记忆可以慢慢恢复,修为可以重新修炼。重要的是,你还活着。”
少年沉默片刻,忽然问道:“叶红绫呢?”
三位真人同时一震。
“你记得她?”天玄真人惊讶道。
“不记得。”少年摇头,“但刚才醒来的瞬间,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还有一张模糊的脸她在哪里?”
长久的沉默。
最终,灵药真人叹了口气:“叶红绫师侄,三年前与血魔尊同归于尽,已经陨落了。”
少年身体一颤,胸口处的混沌印记忽然光芒大盛。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涌上心头,尽管他不记得那个人,不记得与她的一切,但那种失去重要之人的痛楚,却如此真实。
“她是怎么死的?”他低声问。
“涅盘一剑,燃烧一切,斩断血魔尊的不灭根基。”赤霞真人的声音有些沙哑,“她是我的弟子,也是我最骄傲的弟子。”
少年闭上眼,许久,才缓缓睁开:“她的墓在哪里?”
“没有墓。”天玄真人道,“她的身体在那一剑后彻底消散,神魂则被灰影送入轮回。如今,应该已经转世重生了。”
“轮回转世”少年喃喃道,“那我还能找到她吗?”
“或许能,或许不能。”天玄真人摇头,“轮回之道,玄奥莫测。即便找到,她也不再是曾经的叶红绫了。”
!少年沉默。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忽然心念一动。
一柄剑从掌心浮现。
不是实体剑,也不是光剑,而是一柄介于虚实之间、剑身流淌着混沌与寂灭纹路的长剑。剑长三尺三寸,通体透明如水晶,唯有剑脊处一道金线贯穿首尾——那是凤凰涅盘的印记。
“此剑何名?”他轻声问。
剑身微震,传来淡淡的意识波动。
没有语言,只有一种感觉——新生与希望。
“那就叫‘新生’吧。”少年握紧剑柄,眼中迷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的光芒,“既然重获新生,就该好好活下去。过去的记忆慢慢找吧。”
他抬头看向三位真人:“我想回宗门。”
天玄真人点头:“好,我们回去。”
一行四人御空而起,朝着玄元宗方向飞去。
飞行途中,少年——李青剑,忽然心有所感,回头望向南方。
那里,是南疆最深处,曾经的无底渊,如今的希望之地。
而在更遥远的南方,一座宁静的凡人村落里。
一个约莫三岁的小女孩,正蹲在河边玩水。
她长得粉雕玉琢,眉眼间隐约可见几分熟悉的神韵。最特别的是,她的眉心处,有一个极淡的、灰色的莲花印记。
“红绫,回家了!”远处传来母亲的呼唤。
小女孩抬起头,脆生生地应道:“来啦!”
她站起身,拍拍身上的泥土,朝着家的方向跑去。
跑了几步,忽然停下,回头望向北方。
那里,天空湛蓝,白云悠悠。
她歪着头看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不属于这个年龄的迷茫。
“怎么了,红绫?”母亲走过来,牵起她的小手。
“娘,”小女孩仰起脸,“北边好像有什么在叫我。”
母亲笑了:“傻孩子,北边是玄元宗,是仙人们住的地方。等红绫长大了,要是能有仙缘,娘就送你去修仙。”
“修仙”小女孩重复着这个词,眼中闪过一丝憧憬。
母女俩手牵手,朝着村落走去。
夕阳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而在北方千里之外,李青剑忽然捂住胸口。
混沌印记微微发烫,一种莫名的悸动涌上心头。
他再次回头,望向南方。
“怎么了?”苏清竹关切地问。
“没什么。”李青剑摇头,“只是觉得好像错过了什么。”
他收回目光,望向远方逐渐清晰的玄元宗山门。
青剑峰、绫剑峰、主峰熟悉的景象一一映入眼帘。
虽然记忆尚未恢复,但那种归属感,却如此真切。
“回家了。”他轻声说。
飞剑划过天际,在夕阳下拉出一道长长的轨迹。
前方,是崭新的开始。
后方,是未完的缘分。
而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