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冰晶城下
三只冰蓝巨鹰呈品字形俯冲而下，翅翼卷起的寒风如刀割面。齐盛晓说旺 醉鑫蟑劫哽辛筷为首骑士长戟横扫，戟刃上凝结出三尺冰锋，直取李青剑脖颈！
这一击毫无留手，筑基后期的全力爆发，配合巨鹰俯冲之势，足以将普通筑基修士一击毙命。
但李青剑已经不是“普通”筑基。
在戟刃即将及体的瞬间，他动了。
没有闪避，没有格挡，只是抬手。
灰白剑光自掌心涌出，边缘缠绕的暗金细丝骤然明亮。剑光与冰锋碰撞，没有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嗤——”声，仿佛烧红的铁块落入雪中。
冰锋碎了。
从戟刃尖端开始，寸寸崩解，化为漫天冰晶。崩解之势顺着戟杆蔓延，骑士甚至来不及松手，整条右臂就已经被灰白剑光覆盖。
下一刻，手臂连同半个肩膀，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不是斩断，不是粉碎，而是抹除。
“呃啊——！”骑士惨叫着从鹰背坠落。
剩下两名骑士瞳孔骤缩，勒鹰急停。他们看向李青剑，又看向同伴消失的半边身体，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这是什么功法？！”
李青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处，灰白剑光缓缓散去，但那股漠然的、冰冷的意志还残留在指尖。刚才那一击，他只用了三成力，却直接抹除了一个筑基后期修士的半个身体。
混沌剑心的威力，在被暗金气息“污染”后，提升了不止一个层次。
但代价是，影子里的暗金色又扩散了一寸。
每一次使用这种力量，那道注视对他的侵蚀就加深一分。
“不能久战”李青剑心念急转。
他看向远处的冰晶城。城门处隐约有骚动，显然这边的战斗已经引起了注意。必须速战速决，然后
混进城里？
不，太冒险。圣殿肯定有手段甄别外来者。
那就只能
李青剑目光扫过剩下的两名骑士和他们的坐骑，有了计划。
“撤！”其中一名骑士当机立断，调转鹰头就要飞回城中报信。
但晚了。
李青剑身影一闪，混沌剑意催动到极致，速度快如鬼魅。他跃上最近一只巨鹰背部，赤凰短剑横在骑士咽喉。
“别动。”
骑士僵住，手中长戟停在半空。
另一只巨鹰上的骑士见状，咬牙掷出长戟，目标不是李青剑，而是同伴！
他要杀人灭口！
李青剑眼神一冷，抬手一抓。灰白剑光化作手掌虚影，凌空握住长戟，剑光一绞，精钢铸造的长戟碎成铁屑。
“你——”投戟骑士脸色煞白。
“告诉我，进城需要什么凭证？”李青剑问身前的骑士。
骑士喉咙滚动，颤声道：“冰冰魄令每个圣殿弟子都有外人想进城，需要需要在城门处登记，由执法堂核查身份”
“执法堂什么修为？”
“堂主是金丹中期副堂主金丹初期执事都是筑基后期”
李青剑皱眉。
硬闯肯定不行。金丹中期，以他现在的实力，哪怕动用所有底牌也未必能胜，更何况城中可能还有更强的存在。
“还有其他方法进城吗？”他问，“比如密道？或者伪装成圣殿弟子？”
骑士犹豫了一瞬。
赤凰短剑微微用力，划破皮肤，鲜血渗出。
“有！有密道！”骑士连忙道，“冰晶城地下有排水系统，其中一条暗渠通往城外三里处的一座废弃冰屋但暗渠入口有阵法”
“阵法什么等级？”
“只只是警戒阵法，触发后会向执法堂示警”
足够了。
李青剑一掌拍在骑士后颈，将其震晕。然后看向另一只巨鹰上的骑士，那骑士已经调转鹰头，拼命朝城中飞去。
不能让他报信。
李青剑抬手，灰白剑光化作一道细线，如离弦之箭射出。
细线追上巨鹰，从骑士后心没入，前胸穿出。骑士身体一僵，从鹰背栽落。巨鹰失去控制，在空中盘旋几圈，哀鸣着飞走了。
李青剑没有追。他看向手中的赤凰短剑——刚才那一击，又消耗了一部分涅盘剑意。短剑上的赤红光芒已经黯淡了许多。
必须省着用。
他搜了昏迷骑士的身，找到一枚冰蓝色的令牌。令牌正面刻着“圣殿外巡”四字，背面是一个复杂的雪花图案。注入灵力，令牌会散发出一层淡淡的冰蓝色光晕——这应该就是所谓的“冰魄令”了。
但光有令牌还不够。圣殿弟子之间肯定有识别身份的方法，冒然使用只会暴露。
李青剑又看向远处冰晶城。城门处已经出现了更多身影，一队冰甲骑士正朝这边飞驰而来。
他当机立断，跳下巨鹰，朝着骑士所说的方向疾驰。
三里并不远。很快，李青剑在一片冰丘后找到了那座废弃冰屋。冰屋半塌，里面空无一物，只有地面中央，有一个被冰雪掩盖的井口。
！掀开井盖，下方是一条黑暗的冰道。
混沌剑心感知扩散，能清晰感觉到冰道深处传来的微弱灵力波动——那是警戒阵法。阵法并不复杂，以他现在的混沌剑意，可以强行破解而不触发。
但需要时间。
而追兵已经到了。
冰屋外传来巨鹰的鸣叫和马蹄踏雪的声音。至少十人，其中两道气息格外强大，应该是筑基巅峰。
“搜！他跑不远！”
“血迹往这边来了！”
李青剑不再犹豫，纵身跳入冰道。
冰道狭窄，只能弯腰前行。四周冰壁光滑如镜，倒映着他匆匆的身影。越往前，冰道越宽，最后变成一条足以两人并行的暗渠。
暗渠中流淌着冰蓝色的液体，散发着刺骨的寒意。这是融化的万年玄冰，温度低到足以冻伤筑基修士。李青剑不得不运转混沌剑心护体，才勉强抵挡。
他快速前进，同时分心感知前方的警戒阵法。
阵法就在百丈外，是一张覆盖整个暗渠截面的灵力网。网上有无数细密的节点，一旦触碰，就会触发示警。
李青剑停下脚步，双手结印。
灰白剑光从掌心涌出，化作无数细丝，如蛛网般向前蔓延。细丝小心翼翼地避开灵力网的节点，从缝隙中穿过，然后反向缠绕。
这是他从剑冢中净化污染剑意的过程中领悟的技巧——以混沌之力模拟、解析、然后反向控制。
半刻钟后，灵力网微微一颤，所有节点同时熄灭。
阵法暂时失效了。
李青剑松了口气，正要继续前进，身后突然传来破空声！
他猛地侧身，一道冰锥擦着肩膀射过，钉在前方冰壁上，炸开一片冰屑。
“找到你了。”
冰道入口处，三名骑士堵在那里。为首一人手持冰弓，弓弦还在震颤。另外两人一左一右封住退路，手中长戟寒光凛冽。
“反应挺快。”持弓骑士冷笑，“可惜，到此为止了。”
三人都是筑基巅峰。
李青剑眼神凝重。同时面对三名筑基巅峰，还是在狭窄的暗渠中，空间受限，极为不利。
更糟的是，他感觉到影子里的暗金色又开始扩散——刚才破解阵法消耗不小，那道注视的侵蚀加速了。
“束手就擒，或许还能留条命。”持弓骑士搭箭，“否则——”
话音未落，李青剑动了。
不是向前，也不是向后，而是向上！
赤凰短剑刺向头顶冰壁，涅盘剑意爆发，赤红剑光如同熔岩，瞬间融穿厚厚的冰层。李青剑纵身一跃，从融出的洞口跳出。
外面是冰晶城的街道！
他落在一条狭窄的巷道中，两旁是高耸的冰晶建筑。街道上行人不多，都穿着厚实的皮袄，行色匆匆。看到突然出现的李青剑，路人纷纷侧目，但没有人惊呼——在北域，修士间的争斗并不罕见。
李青剑迅速收起短剑，拉低兜帽，混入人群。
几息后，三名骑士从暗渠中追出，但已经找不到他的踪迹。
“分头搜！”持弓骑士脸色铁青，“他跑不远！”
巷道深处，李青剑拐进一家破旧的客栈。
客栈老板是个独眼老者，正靠在柜台后打盹。听到脚步声，他懒洋洋地抬起眼皮：“住店？”
“住店。”李青剑将一块中品灵石放在柜台上，“要最僻静的房间。”
老者眼睛一亮，收起灵石，递过一把冰钥匙：“三楼最里间。记住，晚上别出门，最近城里不太平。”
李青剑接过钥匙，上楼。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冰床和一张冰桌。窗户对着后巷，可以看到远处的冰晶宫殿。
他关上门，布下简单的隔音禁制，然后盘膝坐下。
影子里的暗金色已经蔓延到了大腿。
而更糟糕的是，他感觉到混沌剑心深处，那道暗金纹路，正在缓慢地“生长”。
不是扩散，是生长。
如同根系，朝着剑心最核心的那点纯白光芒，缓缓延伸。
一旦触及本源，他就彻底完了。
李青剑闭上眼睛，全力催动混沌剑意，试图剥离、炼化那道纹路。
但纹路纹丝不动。
它就像最顽固的诅咒，深深扎根在剑心之中。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钟声。
当——当——当——
钟声洪亮，传遍全城。李青剑走到窗边，看到街道上所有行人都停下脚步，朝着宫殿方向躬身行礼。
宫殿顶端，那颗巨大的冰蓝色晶球，此刻正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光芒中，一个模糊的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个穿着冰蓝色长袍的老者，须发皆白，面容威严。他悬浮在晶球旁，俯视着整座城市。
“圣殿弟子听令。”
老者的声音如同寒冰摩擦，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三日内，全城戒严，缉拿南疆奸细。”
“凡提供线索者，赏上品灵石百枚。”
“凡擒获奸细者可入‘冰狱秘境’，参悟寒冰真意。”
话音落，全城哗然。
冰狱秘境，那是圣殿最高级别的修炼圣地，据说在其中参悟一日，抵得上外界苦修一年！
而李青剑站在窗前，看着远处老者的虚影，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圣殿殿主寒冰真人。
他还活着。
而且，已经盯上自己了。
窗外的风雪更大了。
而影子里的暗金色，在风雪摇曳的光影中，仿佛在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