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令一经公布,克洛伊便感受到了脚底漆黑深沉的石板变得脆弱不堪,仿佛已经经过了几十上百年的时间冲刷,可以被轻易捏碎。
这里是依托“守灵之丘”建设罗塞尔大帝陵寝的地址,律令中的“人造痕迹”显然就是针对正在建设中的工程。
一股怒火从克洛伊的心中腾起一以她的能力,对“律令”的改变无法抗衡,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杂草、藤蔓飞速生长,攀上陵寝雏形,用错杂的根系绞碎本就变得脆弱的石料。
多月的成果就因为这一句律令而变得破损,化作乌有。
克洛伊无法扭转这样的进程,却能找到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她眼中墨绿色的符号流转,很快便锁定了一个角落,大腿发力腾空而起,用一片晨曦的光芒锁住了那一片局域。
一名“仲裁人”途径的半神。
在晨曦的照耀下,任何隐藏者无所遁形。头发花白,像法官一样打卷留至肩头的老者从漆黑石料堆积的阴影中显出身形,抬起凛然的目光。
他没有老实待在狂暴海舰队上,而是趁着夜色,潜伏进入兰桥城中一瞄准的就是建造罗塞尔大帝陵寝的工程。
望着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向自己逼近的克洛伊,赫菲斯托克不急反笑:“呵呵————好久不见了,尊敬的“勋爵”小姐。”
克洛伊落在赫菲斯托克身前,仅仅这个动作,便震碎了脚下的石板:“鲁恩已经回复了我的质询,说明狂暴海舰队的调动没有经过国防部审批,并且要求舰队立即回港述职一你现在没有对我说三道四的资格,比起我,你才是鲁恩的叛徒。”
她皱了皱眉头,随意地瞥了一眼日出之处那一条不太明显的黑线,转而笑道:“难不成现在塔索克号”上还有一位半神?鲁恩当局请我协助保护狂暴海舰队的财产,你要是不在,很难保证这鲁恩三大舰队之一能完好无损的回港啊。”
“王国的军队从来不会因为指挥官的缺席而失去战斗力。”赫菲斯托克悠然说道,没有一点进行战斗的征兆,“在登陆之前,我已经给他们留了足够的手段。”
多半是封印物或者高级符咒吧————克洛伊没有多问,面色一沉:“你好象很悠闲?”
“能看到你这么心疼,这么懊悔的表情,这次突袭就有了它的意义。”赫菲斯托克轻轻竖起脚尖,挑衅地碾碎脚下本来坚硬的石板,笑的很是轻篾,仿佛已经获得了胜利,“但如果你以为,鲁恩的禁令,会让我就此退缩,那才是大错特错了。”
“你这是铁了心了要当叛徒了。”克洛伊眼底逐渐转冷,“几次用王国的力量做你的私事,就算你回去了,日子也不会好过,甚至你的家族也会为此受到牵连。”
赫菲斯托克仍然保持着傲然的平淡,口中的话却透着一股绝望的意味:“家族?家族,什么都不是。
“如今遮掩也没有意义,事实就告诉你吧。洛森特家族牵扯进国王的谋划正遭受清算,还没有了继承人,等老侯爵去世了,只能由教会指定旁支中的旁支继承。
“洛森特家族已经事实上复灭了。
“这一切都是从你杀害施凯文开始—一而你竟然还好意思假借鲁恩的威势,以家族的名义要挟我?”
赫菲斯托克象是卖惨,克洛伊却不为所动:“这么说来你们掺合进国王那档事才是真正衰落的原因,不在大雾霾的时候盯上我,也没后来的仇怨。
“说起来,是不是我还应该为此感谢洛森特家族?
“如果不是你们打破了我原本的生活,我也许只会在鲁恩的社交圈中费劲钻营,现在顶多是个男爵,绝不会有能号令半个东拜朗的成就。”
望着克洛伊满不在意的样子,赫菲斯托克的眼中终于冒出了些许愤怒的火花,锐利的目光刺得克洛伊脑海隐隐发痛:“你大言不惭的说施凯文的死,你没有责任,出于被迫,可你畏罪潜逃,自那之后甚至不敢再出现在王国的领土上。
“你的背景倒是不小,能生生把这份罪责拖延下来,以至于根本没有人追究一但我不会允许,王国的法律不会允许,世间的公正更不会允许!
“我来,就是为了治你的罪。
“惩戒对象,谋杀者!”
宣告罪行,实施惩戒!
赫菲斯托克反折手腕,指向自己,体表顿时出现明亮的光泽,目光牢牢锁定克洛伊的身体。
蹬!
两人所处的漆黑石板顿时碎成粉,成为深坑,赫菲斯托克瞬间欺近,挥起破空的拳头。
克洛伊本能感受到威胁,却并不慌张,反而以掌对拳,展开一片昏黄仿佛停滞的屏障。
“哼!”
赫菲斯托克知道这是“猎魔人”的守护屏障,没有硬撼去做无用功,而是眨眼间收回右拳,左掌对着屏障一握:“剥夺!”
哗啦!
看似坚不可摧的屏障陡然破碎,他“剥夺”了克洛伊的“守护”能力!
因为克洛伊是“谋杀者”,因惩戒而获得优势的赫菲斯托克让这次剥夺精准实施,轻易就砍掉了克洛伊防御能力的大半。
与此同时,收回一半的右拳再次蓄力,炮弹一般向克洛伊的面门袭来。
轰!
这一拳,依然是对上了克洛伊的掌心。失去了“守护屏障”的克洛伊却并没有因为这一拳受到伤害—哪怕没有了“守护屏障”,哪怕在“惩戒”面前处于劣势,“战士”途径的圣者在同串行中仍旧是单体防御力最高的!
这次的交手只是初步试探。
赫菲斯托克见短时间内不可能对克洛伊造成致命的危害,于是威严开口发令:“分离!”
刹那间,无形的力量将他与克洛伊分开几百米,这位“仲裁人”途径的圣者抬头望了望已经斑驳古旧的守灵之丘陵寝工程,突然开怀地笑了。
他洪亮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你知道家族的希望,精心培养的下一代人才在面前被害,却无能为力的感受吗?
“你知道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家族走下坡路,却无力回天的痛楚吗?
“这次,我追求的可不是杀死你—我要的就是让你感受与我相同的痛!”
赫菲斯托克抬起手臂,向山顶遥遥一指:“此地严重破损,隐患建筑当予以破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