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的缝隙中渗出粘稠的黑雾,要将所有生灵裹在其中,开启无孔不入的侵蚀。
登上“告死号”的同时,克洛伊便清淅地感受到了这股毫不掩饰的恶意。这黑雾不仅想要侵蚀自己,甚至还在向自己身上的物品,一切带有灵性的存在蔓延,污染能够接触到的一切。
克洛伊突然想起来“恶魔小丑牌”最初的由来。
最开始,它还叫“小丑扑克”,只有加强占下、纸牌飞刀、加强直觉的作用。当恶魔犬用污秽之语将它侵染,它才出现了灵智,变得“堕落”,有了明显活着的特征。
这固然与组成“恶魔小丑牌”的非凡特性来源特殊,属于曾经的串行2“杰迪·查拉图”有关,但这样的“特例”,却也揭示了一样事实:
恶魔的腐化与堕落,确实是有能力影响非凡物品的。
克洛伊自身不怕侵蚀,但身上的武装,却处在暴露之中。
她果断地抽出“审判之剑”,用力将它插入地板。
明净的晨曦领域扩展开来,周边的黑雾无不退避,与领域相撞的部位随即产生被灼烧净化的滋滋声。
克洛伊携带以自身为中心扩张的晨曦,顺着直觉朝一个方向走了一段距离。
黑雾沸腾消散,两道激战中的身影展现在眼前:“五海之王”纳斯特如一尊雕像矗立不动,“不死之王”阿加里图却已然变身成为巨大的恶魔。
这浑身流淌着混合各种颜色浓稠黑液的恶魔正嘶吼着种种污秽之语,仅仅看到它表面的邪异花纹,就让人心生混乱,好象直面了种种强烈的欲望。
然而,就这样的怪物,却对稳站不动的纳斯特毫无办法。
它的右腿迈出一步,却没有向纳斯特靠近,反而毫无征兆地向一侧别去,卡住自己的另一条腿。想要煽动背后的翅膀,却不知怎么的出现了相当程度的“混乱”,蝠翼纠缠在一起,丝毫未能动弹。
铮!
纳斯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枚所罗门时期的金币,用大拇指向前一弹。这硬币的速度逐渐增大,竟然隐隐有了炮弹一般的威势,发出破空的声音。
轰!
恶魔的胸膛被轰出一个大洞,但很快就被粘稠的黑液复盖,似乎受伤并不那么严重。
到了这时,恶魔化的阿加里图也意识到了此地的秩序已经被扭曲,不再徒劳地召唤硫磺火球、岩浆大剑,试图以物理攻击伤害纳斯特。
它猛然停顿了下来,张开口吐出艰涩拗口的污秽之语:“堕落!”
见到这一幕,克洛伊猛然踏上一步,让自身的晨曦光芒笼罩两道身影。她再次将手中的“审判之剑”插入地面,一道无形的屏障完好无损地挡住了恶魔的污秽吐息,丝毫没有动摇。
下一瞬间,克洛伊已经抽出“阴影之剑”,隔空向阿加里图挥出。恶魔身边的黑雾被阴影所捕获,凭空凝聚成一道斩击,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贯穿了恶魔的胸膛。
这一击融汇了“灾祸之城”与“永暗之河”的气息,克洛伊自信它绝不是阿加里图能轻易消受的。
果然,阿加里图立即停止了挣扎,满是恶意的瞳孔缓慢转向了突然出现在战场中央的少女,露出不解的神色。
下一刻,这头可怖的恶魔化作无数欲望凝结成的漆黑液体,流淌一地。很快,这些粘稠的黑色液体又陡然拔高,聚成了一名普通身材的人类模样。
复盖体表的黑色液体褪去,一张苍白如同腐烂的中年男子面庞展现在克洛伊与纳斯特面前。
阿加里图竟然在这战斗正火热的时候,解除了自己的恶魔形体!
“不死之王”的视线在纳斯特与克洛伊之间来回变换,最终停留在“五海之王”的身上:“纳斯特,太不够意思了吧?
“为了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女人,抛弃你我的百年盟约?”
纳斯特没有回应,面无表情地朝着阿加里图的方向挥下手臂。眨眼间,无形的压力降临中年男子的头顶,将他重新碾压成了一滩漆黑的粘稠物,顺着甲板的纹路,逐步渗入缝隙之中。
然而,阿加里图的声音仍然在空气中回荡,时而在上,时而在下。如同吃语的得意笑声飘荡在四周,钻入克洛伊的耳朵:“顽固的纳斯特不愿意与我交流,但美丽的姑娘,你既然能让五海之王在你的裙下称臣,不妨也考虑考虑我?
“你是如此圣洁,我却看得到你无与伦比的美丽堕落————
“来吧,来吧,让我深入你,你也深入我————或许你能成为告死号”的主人?无穷无尽的宝藏等待着你————
“来吧————”
声音逐渐消散,“告死号”的甲板上重新陷入寂静。
克洛伊抬头看了一眼纳斯特,不确定他是否也听见了刚才阿加里图的招揽。
答案是肯定的。
纳斯特瞥了一眼身边的少女,面无表情地说:“不用理会,这是魔鬼一贯的蛊惑人心。”
克洛伊点点头:“只是可惜,还是让他给跑了。”
她从挎包中掏出一个金属瓶,递给纳斯特:“我调制的,能够对抗堕落的魔药。显然,不管接受阿加里图蛊惑与否,我们都要深入告死号”了,提前做一些准备。”
纳斯特将魔药瓶接过,随后递给克洛伊一枚第四纪时期的金币:“亲手柄它抛在甲板上,也能减轻环境对你的腐蚀污染。”
无论是心理上还是动作上,他们都已经做好了深入“告死号”船舱的准备。
将硬币抛在甲板上之后,克洛伊果然感觉到一直笼罩在自己精神上的压力减轻了不少。
她随意地挑起直剑,在甲板上留下一道沟壑,带出些许粘稠黑液,却在溅落的时候隐隐透出岩浆一般的暗光。
随着眼眸中墨绿符号流转,克洛伊即刻做出了判断,在前引路:“走这里。”
前行大约五十步,二人都看见了粗大的枪杆底部,有一道由异变骸骨搭成,崎岖怪异的大门。
就是这里了。
克洛伊回头给纳斯特使了个眼色,随即向前跨出一步,探入门后无边的深沉恶意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