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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未告别” 的执念(1 / 1)

夜风卷着细碎的雪粒,穿过废墟的断墙缝隙时,发出如泣如诉的呜咽。那声音裹着寒意,漫过坍塌的屋檐,掠过枯萎的草丛,像无数个被扼住喉咙的灵魂,在断壁残垣间反复游荡,诉说着未曾说出口的遗言。月光被厚重的铅云割裂成零散的光斑,洒在星野花田上,如同摔碎的铜镜,映照出那些无面无形的身影——它们静默伫立在雾霭中,身形时而扭曲时而凝实,唯有指尖微微颤动,像是在追逐那些早已消散在时光里的温度。

陆野跪坐在老槐树下,膝盖陷进冰冷潮湿的泥土里,寒意顺着布料渗进骨髓,他却浑然不觉。手中那片绣着“林”字的灰布残片被攥得发皱,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掌心的温度透过残片传递出去,仿佛在徒劳地温暖着某个早已冰冷的灵魂。他的呼吸很轻,却每一次都像是从胸腔深处硬生生撕扯而出,带着铁锈般的痛感。

记忆的闸门一旦打开,便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冲垮了他二十多年来精心构筑的心理堤防。那些被隐脉术封印的片段、被岁月模糊的细节,此刻都清晰得如同昨日。他想起童年时那间漏风的木屋,想起冬夜里盖在身上的厚重棉被,想起那个总在他发烧时用温热的手掌抚摸他额头的人。

原来她不是孤儿院的护工,不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她是他母亲唯一的妹妹,是他血脉相连的亲姨妈。

是那个在零下三十七度的冬夜,用自己的生命为他换取温暖的亲人。

而他,竟连她的名字都遗忘了二十多年。

“林晚秋……”陆野喉结滚动,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这三个字在他舌尖反复碾磨,带着试探,带着愧疚,更带着迟来的亲昵。他不确定这是不是她的全名,却莫名觉得,这名字该是这般温柔,配得上那份跨越生死的守护。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中忽然浮起一缕极淡的香气。不是星野花的甜腥味,也不是废墟的腐朽气息,而是旧棉被在阳光下晒过的暖融融的味道,混合着淡淡的药草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糖炖奶味。那是童年时唯一能让他安心入睡的气息,是无数个噩梦惊醒的夜晚,萦绕在鼻尖的救赎。

陆野猛地抬头,只见老槐树的树根旁,一道纤细的虚影正缓缓凝聚。她披着那件熟悉的灰布外衣,袖口磨破的边缘、衣襟上缝补的补丁,都与记忆中的细节分毫不差。她没有面孔,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静静地坐在树根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安详得如同陷入沉睡。

可陆野心里清楚,她从未真正睡去。

她一直在等。

等一句迟到的道歉,等一声久违的呼唤,等一个能让她安心离去的理由。等他记起她,等他知道自己是谁。

“对不起。”良久,陆野终于开口,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砸在冰冷的泥土里,溅起细小的泥点。“我忘了你太久太久……”他的声音哽咽,带着压抑多年的委屈与愧疚,“小时候他们都说我是弃婴,我以为这个世界本就该是一个人活着。我学会了自己做饭,自己看病,自己扛下所有困难,学会了不依赖,不追问,不回头……我以为这样就能好好活下去。”

“可你从来都没走远,对吗?”他抬起泪眼,望着那道虚影,“你一直在看着我,守着我。我生病的时候,是你在暗中护我周全;我被人欺负的时候,是你让雾气吓退那些人;我孤独的时候,是你把那首童谣送进我的梦里……哪怕变成这样没有面孔的影子,你也舍不得离开。”

黑雾轻轻波动,像是有微风拂过平静的水面,泛起层层涟漪。一股温柔的暖意悄然包裹住陆野,没有真实的触感,却驱散了他心头的寒意,如同小时候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哄他入睡时的温柔。

【我不恨你忘记。】

【我只怕你永远不知道自己是谁,永远活在孤独里。】

两句心语直接涌入陆野的脑海,没有尖锐的刺痛,只有近乎母性的温柔与悲悯,像一股暖流,淌过他荒芜的心田。

陆野深吸一口气,用力抹掉脸上的泪水。他挺直脊背,眼神从最初的崩溃迷茫,渐渐变得坚定。“现在我知道了。”他一字一顿地说,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我是林家人,是双星血脉的继承者,是你用生命换来的希望。我不再是那个没人要的弃婴,我有亲人,有需要守护的人,有必须完成的使命。”

“所以,我不再逃避了。”他望着虚影,目光灼灼,“我要找到父母死亡的真相,要打破那该死的‘阴灭阳存’诅咒,要让所有像你一样,被‘未告别’的执念困住的人,都能好好地、体面地说一声‘再见’。”

话音落下,那道虚影微微晃动,像是在点头回应。紧接着,她缓缓抬起虚幻的手,指尖指向孤儿院二楼一间破败的房间——那是当年她住过的小屋,窗框歪斜扭曲,玻璃早已碎裂殆尽,墙皮剥落如枯败的鱼鳞,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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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野立刻起身,脚步坚定地朝着那间小屋走去。他知道,那里一定藏着解开谜团的关键,藏着姨妈未曾说出口的秘密。

通往二楼的楼梯早已腐朽不堪,每走一步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仿佛随时都会坍塌。陆野小心翼翼地扶着墙壁前行,指尖触碰到的墙皮簌簌掉落,露出里面斑驳的痕迹。走到小屋门口时,他轻轻推开那扇破旧的木门,“吱呀”一声,腐朽的木头气息夹杂着灰尘扑面而来,呛得他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屋内的地板已经塌陷了大半,露出下方漆黑的空间。月光从破碎的窗户照进来,照亮了屋内的景象。墙角堆着几件破旧的衣物,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一张简陋的木桌歪倒在一旁,桌面布满裂痕;墙上挂着一幅残破的画,画框已经锈蚀,画布也撕裂了大半。

陆野的目光落在那幅画上,瞬间怔住了。

画中是一片盛开的星野花田,湛蓝的天空下,无数星野花肆意绽放,泛着淡淡的幽蓝微光。花田中央,两个梳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手牵着手,笑容灿烂得如同阳光。其中一个女孩眉眼轮廓熟悉至极,尽管是孩童模样,陆野还是一眼就认出,那是年轻时的姨妈。

而另一个女孩……

陆野的心脏骤然紧缩,呼吸瞬间停滞。那个女孩的眉眼、脸型,竟与沈月如出一辙!

“沈月的母亲?”他失声呢喃,心头掀起惊涛骇浪。姨妈和沈月的母亲竟然认识?她们是什么关系?是童年玩伴,还是同为守灯人后裔?这是否意味着,他与沈星、沈月的羁绊,早在几十年前就已经注定?

无数个疑问在脑海中盘旋,让他一时间有些失神。直到一阵微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灰尘,他才回过神来,继续在屋内搜寻。

很快,房间角落里的一个铁皮盒子引起了他的注意。盒子通体锈迹斑斑,显然已经存放了很久,但盒身却被一块干净的蓝色粗布仔细盖着,布面上没有丝毫灰尘,显然有人在定期清理。

陆野心中疑惑更甚,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掀开那块粗布,入手的布料带着些许暖意,不像是长期放在阴冷废墟中的物品。他轻轻扣开铁皮盒的卡扣,盒盖“咔哒”一声打开,里面的东西映入眼帘。

一叠泛黄的信纸整齐地叠放在盒子底部,旁边放着一枚银色的钥匙,钥匙柄上刻着一朵小小的星野花图案,边缘已经被摩挲得光滑发亮。最上方是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是深蓝色的硬纸壳,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未寄出的信·致吾甥书》。

“致吾甥书……”陆野的指尖微微颤抖,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本册子,仿佛捧着稀世珍宝。他翻开册子,里面夹着的正是那叠信纸。他抽出最上面的一封,信纸已经泛黄发脆,边缘有些磨损,上面的字迹娟秀工整,带着一种温柔的力量。

第一封信(写于陆野三岁生日当天)

小野:

今天是你三岁的生日,也是你人生中第一个或许能留下模糊记忆的生日。姨妈没有什么贵重的礼物,只能给你煮两个鸡蛋,在碗边用红颜料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你大概是累了,吃了两口就靠在我的怀里睡着了,小嘴还不停嘟囔着“星星好看”“要星星”。

你不知道,你说的星星,其实是你体内沉睡的星印在回应你。你的眼眸里藏着星辰,那是林家血脉独有的印记,是阴阳平衡的关键,也是无数人觊觎的宝藏。我多想把一切都告诉你,告诉你你的父母是多么伟大的人,告诉你你肩负着怎样的使命。可我不能。

高父的人还在四处追查双星血脉的下落,他们把你当成“阴之星”的完美容器,一旦找到你,就会把你带去实验室,抽干你的星髓,用来完成他们扭曲的实验。为了保护你,我必须让你成为一个“普通人”——没有关于亲人的记忆,没有觉醒的力量,甚至没有可以牵挂的人。

今天夜里,我会用星野花液混合我的血液,为你施下“隐脉术”。这个术法能暂时封印你的星印,让你和普通孩子一样成长。但术法的代价是,我会被镜湖契约反噬,灵魂永远无法安息,死后会沦为无面影,被困在这片土地上。

很多人说我傻,说不值得为一个孩子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可他们不懂,你是我姐姐唯一的孩子,是林家最后的希望,更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牵挂。只要你能平安长大,哪怕我永远被困在生死夹缝中,哪怕我再也无法转世轮回,我也心甘情愿,毫无怨言。

以后的日子里,你可能会觉得孤独,会觉得自己是被世界抛弃的人。但请你一定要记得,无论何时何地,都有人在偷偷守护着你。当你看到星野花绽放,当你握着那柄花铲感受到温暖时,那就是我在告诉你:你不孤单。

永远爱你的,姨妈

陆野握着信纸的手指微微用力,信纸边缘被捏得发皱。泪水再次模糊了他的视线,滴落在信纸上,晕开了早已干涸的墨迹。他仿佛能看到姨妈在昏暗的灯光下,一边流泪一边写下这些文字的模样,能感受到她当时的无奈与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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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抽出了第二封信。这封信的字迹已经有些潦草,墨水也换了一种更深的颜色,笔画间带着明显的颤抖,像是在极度虚弱的状态下写下的。信的落款日期,是在他八岁那年的暴风雪前夜。

第二封信(写于暴风雪前夜)

小野:

你最近又开始频繁发烧了,夜里总是喊着“冷”,蜷缩在被窝里瑟瑟发抖。医生说你这是体内的星印在挣扎着想要觉醒,隐脉术的封印正在松动。我知道,我的力量快要撑不住了。

更糟糕的是,高父的人已经找到了这里。昨夜,有一个黑衣人潜入了孤儿院的院子,差点就发现了地下室里藏着的关于你父母的研究资料。我把他赶跑了,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他们很快就会卷土重来。

我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须尽快做最坏的打算。天气预报说明天会有特大暴风雪,气温会降到零下三十多度。如果暴风雪真的来了,救援车辆肯定无法进山。到时候,我会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你。

别怪我狠心离开你。我不是不爱你,而是太爱你了。我要把最后的温暖留给你,让你能活下去。或许在你醒来的时候,会发现我已经不在了,但请你不要难过,不要去找我。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长大。把我忘记,对你来说,或许是最好的保护。

我已经把你父母的研究资料整理好,藏在了一个安全的地方。等你长大了,等你有足够的力量保护自己的时候,自然会找到它。那枚银色的钥匙,是打开秘密的关键,你一定要好好保管。

记住,永远不要轻易相信陌生人的话,永远不要靠近镜湖深处,永远不要让别人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好好活着,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晚秋

“晚秋……林晚秋……”陆野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心中的愧疚与思念如同潮水般汹涌。他终于知道了姨妈的全名,这个名字,他会记一辈子。

他颤抖着抽出第三封信。这封信没有落款日期,纸张边缘已经被烧焦,有些地方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几乎难以辨认,每一笔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刻下的。显然,这是姨妈的临终绝笔,是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写下的。

第三封信(临终绝笔)

小野:

对不起……我还是没能等到你醒来,没能听到你再叫我一声“姨妈”。

外面的雪太大了,风也太急了,我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变冷,脚已经完全没有知觉了。我躺在院门口的雪地里,把身体蜷成一团,这样应该能挡住一部分寒风,让屋内的温度多维持一会儿。

我能听到你在屋里哭,听到你喊“阿姨别走”“阿姨我冷”。我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我多想立刻冲进去抱住你,把你捂在怀里取暖。可我不能回头,我知道,只要我回头,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你也活不下去。

雪落在我的脸上,冰凉冰凉的,但我一点都不觉得难过。因为我梦见你长大了,长成了一个高大帅气的小伙子。你站在阳光下,身边站着一个穿白色裙子的女孩,她的手里拿着一朵会发光的星野花。你们并肩走向镜湖中心,打破了那个困扰了林家百年的诅咒。

那一刻,所有的无面影都低下了头,脸上露出了解脱的笑容。我们终于可以放下执念,好好地说一句迟来的“再见”,然后奔赴下一段旅程。

小野,我亲爱的孩子。请你替我说,替所有被“未告别”困住的我们,好好地说一次“再见”。请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带着我的希望,带着你父母的遗愿,打破宿命的枷锁,活出自己的人生。

永远守望着你的,林晚秋

信纸从陆野的指间滑落,飘落在冰冷的地板上。他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双手掩面,压抑多年的孤独、愧疚、愤怒与悲伤终于彻底决堤,化作一声嘶哑的恸哭,在空荡的房间里久久回荡。

他终于明白了“未告别”这三个字的重量。

那不只是简单的遗憾,不是一时的伤感。

那是灵魂被困在生死夹缝中的永恒折磨,是爱到深处无法割舍的执念,是宁愿化为没有面孔的影子,也不愿让孩子独自面对黑暗的深情。是明明有千言万语想要诉说,却再也没有机会开口的绝望;是明明想好好告别,却只能在心中默默祝福的无奈。

“我替你说……”陆野哽咽着,抬起头,望向窗外那道依旧伫立在老槐树下的虚影,一字一顿地说,“再见,姨妈……再见,林晚秋……谢谢你爱我,谢谢你用生命救了我……你可以走了,真的可以走了……我会好好活着,会完成你的心愿,会让所有无面影都能好好告别……”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间屋子突然变得异常安静。连窗外呼啸的风声都消失了,空气中的寒意也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暖的气息。

陆野顺着窗户望去,只见无数淡蓝色的荧光从废墟的各个角落悄然升起,如同夏夜的萤火,汇聚成一条蜿蜒的光河,缓缓流向天空。老槐树下的那道虚影缓缓站起,她抬起虚幻的手,轻轻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衣襟——那是她生前最喜欢的动作,是独属于她的仪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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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转身,一步步走入那片荧光之中。身影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彻底消散在月光下。

在她消散的最后一瞬,陆野分明听到了一声极轻、极温柔的回应,如同春风拂过耳畔:“好孩子……谢谢你……再见……”

陆野缓缓站起身,擦干脸上的泪水。他走到墙角,拿起那个铁皮盒,小心翼翼地将信纸和银色钥匙放进去,盖上粗布。此刻的他,虽然心中依旧悲伤,却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坚定。他不再是那个迷茫无助的孤儿,他知道了自己是谁,知道了自己该做什么。

他转身走出小屋,朝着营地的方向走去。此时,天已经蒙蒙亮,东方泛起了鱼肚白,雾气渐渐消散,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废墟上,给这片荒凉的土地带来了一丝暖意。

回到营地时,已是凌晨时分。沈星正守在篝火旁,手中捧着一碗热汤,眼神却始终望着陆野离开的方向,眉宇间满是担忧。听到脚步声,她猛地抬头,看到陆野的身影,立刻起身迎了上去。

“你去了这么久,发生什么事了?”沈星快步走到陆野面前,伸手握住他的手,发现他的手依旧冰凉,忍不住皱起眉头,“你的脸色好差,是不是遇到什么危险了?”

陆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静静地看着沈星。她的眼中布满了红血丝,显然是一夜没睡,一直在等他。看着她担忧的眼神,陆野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之前的疲惫与悲伤仿佛都消散了不少。他的眼中仍有未干的泪痕,却多了某种坚不可摧的东西。

“我找到了我的过去。”良久,陆野开口说道,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坚定,“也终于明白了‘未告别’到底意味着什么。”

沈星怔了一下,随即露出温柔的笑容,她轻轻拍了拍陆野的手背,轻声说:“那你……现在好些了吗?不管发生了什么,你都可以告诉我,我们一起面对。”

陆野点点头,反手将沈星紧紧拥入怀中。这一抱,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用力,都要深沉。他把脸埋在沈星的肩膀上,感受着她身上的温暖,感受着她平稳的呼吸。仿佛要借此告诉全世界,也告诉自己:有些人,他绝不会再让她们无声离去;有些情感,他绝不会再轻易错过。

良久,陆野才松开沈星。他从怀中取出那个铁皮盒,打开后拿出那枚银色的钥匙,递给沈星:“这是我姨妈留下的。她说,有些秘密藏在‘地下密室’里,只有血脉相连之人才能开启。我想,这里面应该藏着关于我父母的研究,还有破解诅咒的关键。”

沈星接过钥匙,指尖微微颤抖。钥匙柄上的星野花图案在篝火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她能感受到钥匙上传来的微弱能量波动。“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沈星抬起头,看着陆野,“这意味着我们离真相越来越近了,但同时,也意味着我们将要面对更大的危险。高父肯定也在找这些秘密。”

“我知道。”陆野沉声道,“但我们没有退路了。”

话音未落,一旁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沈月靠在帐篷的支柱上,身体蜷缩成一团,剧烈地咳嗽着,嘴角溢出了一丝黑血。她的脸色苍白得如同纸张,手臂上的黑斑已经蔓延到了肩胛部位,皮肤表面甚至浮现出了蛛网般的裂纹,看起来触目惊心。

“沈月!”沈星立刻冲了过去,扶住沈月摇摇欲坠的身体,眼中满是焦急,“你怎么样?”

沈月摆了摆手,艰难地止住咳嗽,擦去嘴角的黑血。她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却依旧带着一丝倔强:“没什么……阴印的侵蚀速度超出了我的预期。最多还有七十二小时,我就会完全转化为无面影。”

“不会的!”沈星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她用力摇头,“我们一定能找到办法的!高宇带来的实验日志里提到了‘逆转仪式’,只要我们集齐三种星野花形态,让你和陆野的阴阳双血融合,再在第七次轮回残影出现时启动古镜阵法,就能重写镜湖契约,破解诅咒!你不会有事的!”

“可谁来做祭品?”沈月突然冷笑一声,眼神中带着一丝自嘲,“你以为这种级别的逆转仪式不需要牺牲吗?阳印若要重生,必须有人承担阴印的全部反噬。我是阴印的宿主,这份反噬,注定要由我来承受。那个人……只能是我。”

“不准你说这种话!”沈星忍不住怒吼出声,泪水终于滑落,“我们是双生姐妹,是一体的!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还有陆野,还有所有曾经牺牲的人!他们的执念不该成为我们的负担,而是我们前进的力量!我们一定能找到不需要牺牲的办法!”

陆野默默走到两人中间,伸出手,一手握住沈星,一手握住沈月。他的掌心带着温暖的力量,传递给两个情绪激动的女孩。“她说得对。”陆野低声说道,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不该再让任何人默默死去,不该再让任何人留下‘未告别’的遗憾。这一次,我们要让所有人都能好好地道别,要让这场悲剧彻底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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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月抬起头,看着陆野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沈星泪流满面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柔软,随即又恢复了冷峻。她轻轻点了点头:“好。那就尽快行动。高宇说他父亲将在明日午夜重启轮回,我们必须抢在他之前完成仪式的所有准备。”

三人达成共识,眼中都燃起了熊熊的火焰。就在他们准备讨论具体的行动方案时,一直趴在沈月脚边的阿毛突然竖起了耳朵,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鸣,眼神警惕地盯着营地外的黑暗。

紧接着,一阵奇异的歌声顺着风飘了过来。

歌声稚嫩而清冷,却又透着一种诡异的和谐,像是孩童在轻声吟唱,又像是幽灵在低语。

“星野开,月儿来,阿妹睡,姐守台……”

“灯不灭,魂不散,手牵手,永不离……”

童谣的歌声越来越近,萦绕在营地周围,久久不散。

三人同时脸色大变。

这不是普通的童谣。根据姨妈留下的资料记载,这是百年前守灯人传承下来的安魂曲,只有在为无面影举行“告别仪式”,引导它们放下执念、奔赴轮回时才会吟唱。

可如今,是谁在这种时候吟唱安魂曲?

“走,去看看!”陆野立刻抽出花铲,掌心的星印隐隐发烫,与花铲产生了强烈的共鸣。沈星也凝聚起阳印的力量,淡金色的光芒在她指尖流转。沈月强撑着站起身,指尖浮现出淡淡的黑气,随时准备启动防御屏障。

三人循着歌声的方向走去,阿毛紧紧跟在他们身后,毛发倒竖,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歌声来自花田边缘,那里的雾气还没有完全消散,月光洒在花田上,泛着诡异的光泽。

走到花田边缘时,他们终于看到了唱歌的人。

那是一个约莫七八岁年纪的小女孩,穿着一身褪色的红裙,裙摆上沾着泥土和草叶。她赤着脚站在泥泞中,小小的脚腕上沾着星野花的花瓣。她一边轻声哼唱着安魂曲,一边将一朵朵凋零的星野花摆成圆形,像是在制作一个花环。

最让三人震惊的是,那个女孩的脸,竟然与沈月幼年时的模样一模一样!

“你是谁?”沈星上前一步,语气警惕地问道。这个女孩的出现太过诡异,让她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女孩停下手中的动作,缓缓抬起头。她的眼神空洞而深远,不像是一个七八岁孩童该有的眼神,反而像是经历了无数岁月的沧桑。“我是第七次轮回的残影。”女孩轻声说道,声音与吟唱童谣时一样,稚嫩中带着清冷,“也是你们未来的倒影。”

“第七次轮回的残影?”陆野心头剧震,他想起了姨妈留下的线索,想起了花铲上浮现的文字——“第七次轮回残影显现之时,阴阳交汇之地,以血启门,以心承誓。”原来这就是第七次轮回的残影!

“你说什么未来的倒影?”陆野上前一步,眼神锐利地盯着女孩,“什么意思?”

“你们以为自己在拯救命运,在打破诅咒吗?”女孩突然笑了起来,笑容天真烂漫,却让人感到一阵心寒,“可你们不知道,你们的一举一动,早在一百年前就被记录在了‘轨迹偏移率’中。你们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重复过去的错误罢了。”

“闭嘴!”沈月厉声喝道,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你不过是镜湖制造出来的幻象,凭什么评判我们的命运!我们的命运,由我们自己掌控!”

“我是谁不重要。”女孩没有理会沈月的愤怒,她轻轻抚摸着地上用星野花摆成的花环,语气平淡地说,“重要的是,你们准备好了吗?当真正的告别来临之时,谁能放下心中的执念?谁能坦然地奔赴死亡?谁又能笑着说出那一句——‘再见’?”

说完这句话,女孩转身走入了旁边的雾霭中。她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彻底消失不见,只留下那首安魂曲的余音,在花田上空缭绕,久久不散。

三人站在原地,沉默了良久。女孩的话像一根刺,扎进了每个人的心里,让他们不得不开始思考:自己所做的一切,真的能改变命运吗?还是说,真的只是在重复过去的错误?

最终,陆野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握紧手中的花铲,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不管这是不是宿命,不管我们的行动是不是在重复过去的错误,我都不会退缩。既然‘未告别’的执念让我们如此痛苦,既然诅咒让这么多人失去了生命,那我们就亲手终结它。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我也会走下去。”

“我跟你一起。”沈星立刻说道,她握住陆野的手,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我们都一起面对。我们一定能打破宿命的枷锁。”

沈月望着两人紧握的手,又看了看地上那个星野花环,眼中闪过一丝柔软。她轻轻点了点头:“那就尽快行动。时间不多了,我们必须在高父重启轮回之前,找到地下密室,完成逆转仪式的准备。”

三人达成共识,不再被女孩的话所困扰,转身准备返回营地制定具体的行动方案。然而,就在陆野转身的瞬间,他突然注意到地上那个星野花环的中央,压着一片小小的纸条。

他停下脚步,弯腰拾起那张纸条。纸条很小,质地粗糙,上面只有一行娟秀的小字,笔迹温柔,与姨妈信中的字迹有几分相似:

“有些告别,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在署名的位置,没有文字,只画着一朵含苞待放的星野花。

看到这朵星野花的瞬间,陆野的瞳孔骤然紧缩。这朵含苞待放的星野花,正是他童年梦中最常出现的图案!无数个夜晚,他都会梦见自己站在一片星野花田前,眼前总有一朵含苞待放的星野花,却始终看不到它绽放的模样。

他凝视着纸条上的文字和图案,心中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预感:这场看似终结诅咒的行动,或许并不是结束,而是另一段旅程的真正启程。而那段旅程,可能比他们想象的更加艰难,更加漫长。

陆野将纸条小心翼翼地收好,抬头望向东方。此时,天已经完全亮了,阳光驱散了最后的雾气,照亮了整片星野花田。新的一天开始了,而他们的战斗,也即将进入最关键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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