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若溪靠在林风夜身边,心提上了嗓子眼。
她能感受到李院长的愤怒绝不是装出来的。
这是一个医生对生命的敬畏,一个朋友对至交的担心。
而从任何一个正常人的角度来看,他的反应都没问题。
可当她看着林风夜时,他并没有反应。
他的视线只看着病房的门。
这比任何反驳都更让李院长生气。
“你看什么?听不懂人话吗?保安!保安在哪!”
李院长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就要喊人。
“李爷爷,不要!”
孙思怡猛地冲了上来,张开手臂,挡在了林风夜和李院长中间。
她背对着林风夜,面向着这位从小看着她长大的长辈。
“求求您了……让我试试吧……”
“你们已经没有办法了,不是吗?”
“各项指标,所有数据,全都解释不了爷爷为什么会这样……”
“再等下去,爷爷就真的没救了!”
“糊涂!”李院长痛心疾首。
“没有办法,也比让他被一个来路不明的人折腾死强!这是谋杀!”
“他是我唯一的希望了!”
孙思怡几乎是吼出来的。
“只要有一点点可能,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要试!”
“爷爷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责任我一个人承担!”
“跟您没关系,跟医院没关系!”
几个闻声赶来的医生护士都沉默了。
是啊,现代医学不是万能的。
当所有科学手段都宣告失效时,那份绝望,足以压垮任何人。
李院长看着哭成泪人的孙思怡,伸出的手指都在发抖。
他何尝不绝望?
孙怀仁是他几十年的老友。
眼睁睁看着老友的生命体征一点点消失,自己却束手无策。
这种无力感几乎将他吞噬。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孙思怡的背影上。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她身后伸出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是林风夜。
“不用你承担。”
“人,我救。”
“责任,我负。”
孙思怡浑身一震,缓缓回过头看着他。
林风夜的表情依旧平静。
她吸了吸鼻子,擦掉眼泪,转过身,对李院长深深鞠了一躬。
“李爷爷,对不起。”
然后,她拉着林风夜的手腕,绕过呆立原地的李院长,快步走向病房。
“思怡!你……”
李院长回过神,刚要追上去,却被陈若溪拦住了。
“李院长,”陈若溪礼貌地欠了欠身,“请您相信他一次。”
李院长最终颓然地放下了手,脸色铁青。
“好,好!我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他一甩白大褂,对着身后的几个主治医生喝道。
“都跟进去!给我盯紧了!”
“他要是敢乱动什么仪器设备,或者用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立刻把他给我抓起来!”
“是,院长!”
几个医生护士立刻跟了进去,将特护病房挤得满满当当。
病房内,各种精密的仪器闪铄着指示灯。
病床上,孙怀仁面如金纸,双目紧闭,戴着呼吸机,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
孙思怡站在床边看着林风夜,大气都不敢出。
李院长和一众医生则站在另一侧。
林风夜走到了床边,目光在孙怀仁的脸上一扫而过。
然后,伸出两根手轻搭在了孙怀仁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腕上。
诊脉?
李院长差点气笑了。
都什么年代了,还搞中医望闻问切那套?
这根本就是装模作样!
他没有发作,冷冷地看着。
周围的医生们也都交换着鄙夷和不屑的眼神。
陈若溪站在门口,心也悬着。
她知道林风夜很厉害,可眼前的场景,实在太挑战人的认知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林风夜的手指搭在孙怀仁的手腕上,一动不动。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李院长终于忍不住了。
“故弄玄虚!你到底在干什么?”
“病人的脉搏早就弱到几乎无法通过人力触碰感知了,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林风夜睁开了眼睛。
“他不是生病。”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院长皱眉:“你说什么胡话?不是生病是什么?”
“孙老断了两根肋骨,引发急性心肺功能衰竭。”
“所有指标都在这里,你跟我说他不是生病?”
他指着旁边的一排监护仪。
林风夜看都没看那些仪器一眼,他看着李院长。
“肋骨断裂是外伤,但那不是他濒死的原因。”
“真正要他命的,是一种蛊。”
蛊?
几个年轻的护士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蛊?!”李院长象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哈哈哈哈!蛊?你是在跟我讲神话故事吗?”
“年轻人,我看你是玄幻小说看多了吧!”
“我从医四十年,江州医学界泰斗。”
“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狗屁的蛊!”
“只有病毒、细菌、细胞病变!你这是在侮辱我的专业,侮辱现代医学!”
林风夜完全不在意他的咆哮。
他转头看向孙思怡,解释道:“一种很古老的奇特蛊毒,名叫‘浮屠’。”
“这只蛊虫来到我们这里不会致命的。”
“它会先创建一个生命循环,屏蔽宿主真正的生命体征。”
“所以无论你们用什么仪器检查。”
“都检查不出来他的器官组织没有什么器质性病变,一切‘正常”的。”
“但是它已经在他的心脏中在不断吸耗他的生命力和精血了。”
“吸完了它就会破心而出。”
“然后,宿主就会彻底死亡。”
“你们现在用的这些药和呼吸机,不但不能救他。”
“还是在喂这只蛊虫生命力喂养它,加速他死亡。”
荒谬!
诡异,颠复认知!
一位穿着白大褂主任医师马上站出来反对了。
“一派胡说!心脏里有什么东西?”
“我们的心脏彩超、ct、核磁共振都做过,根本没有什么!”
“你的意思是,我们的几十台上亿的顶级医疗设备,还不如你两根手指头?”
林风夜瞥了他一眼。
“能屏蔽生命体征,自然也会屏蔽你们设备探测。”
“你……”那位主任医师,被噎得满脸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