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宸想起了媚娘。
那个或许正独自生闷气的七彩身影。
她与璃梦这两份深情，两份亏欠，如同两座大山，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璃梦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轻轻叹了口气。
“徐阳，”她习惯唤他的前世名，“我知道你心中有她。我不逼你，也不会让你为难。”
她望向夜空道：“这百年等待，让我明白了一件事——有些缘分，强求不得。我能等到你回来，已是天道垂怜。至于其他……”
她转过身，正视苏明宸说：“等这场风波过去，我们再慢慢说，好么？”
苏明宸喉头哽咽，“好。”
就在这时——
“报——！”
一名执事长老急掠而上，“天尊！山门外来了一位自称叶凌霄的灵界修士，说是奉无忧门掌灵阁阁主之命，特来拜见天尊，并……并送上厚礼！”
璃梦与苏明宸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讶异。
“无忧门？”璃梦微微蹙眉，“请进来。”
片刻后，一名身着青衫、面容儒雅的中年修士，在执事长老引领下登上观星台。
他见到璃梦，率先躬身行礼。
态度恭敬却不卑不亢道：“无忧门叶凌霄，见过璃梦天尊。”
璃梦微微颔首问：“叶长老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见教？”
叶凌霄直起身，微笑道：“奉我门叶清玄阁主之命，特来恭贺天尊登临天仙之位，并送上三份薄礼，聊表心意。”
说着，他袖袍一挥。
周天星辰轮、九曜诛魔阵图、冰魄重生法玉简，三样宝物悬浮空中。
即便是璃梦，在看到那周天星辰轮时，眼中也闪过一丝讶色。
“仙品防御至宝，完整诛魔阵图，天仙进阶功法……”璃梦看向叶凌霄，“无忧门如此厚礼，所求为何？”
叶凌霄正色道：“阁主有言，无忧门欣赏天尊傲骨，钦佩天尊护佑道侣、不畏强权之勇气。此三物，不为交换，只为诚意。”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几分：“此外，阁主已命人上天界监察司，弹劾清玄门御灵庭私自调兵、威胁下界宗门之罪。御灵庭三艘战舟虽已集结，但短时间内，恐怕难以真正开拔。”
“哦！请道友继续说。”璃梦眼中精光一闪。
叶凌霄继续道：“阁主唯有一请，若天尊不弃，愿北神宫对外宣称，与无忧门在道统上有所渊源，奉我门为‘上尊’。虚名而已，却可让御灵庭投鼠忌器，更为北神宫赢得喘息之机。”
说完，他静静等待璃梦的回应。
璃梦看着眼前三样重礼，又看向叶凌霄诚恳的面容，心中念头飞转。
“这无忧门的示好，来得突然，却正是时候。”
“有了周天星辰轮，我的防御将大增；九曜诛魔阵可加强宗门大阵；冰魄重生法则能助我稳固境界。”
“至于奉无忧门为“上尊”……那又怎样？”
没有多想的璃梦，看向叶凌霄道：“礼，我收了。”
“话，我也会让门下弟子传出去。”
“但有一点——”她坚定的说：“北神宫奉无忧门为上尊，只限道统渊源，不涉宗门事务。北神宫，永远是我们自己的北神宫。”
叶凌霄闻言，露出钦佩之色，再次躬身道：“璃梦天尊快人快语，叶某佩服！阁主亦言，绝不干涉北神宫内政，只为盟友之谊。”
璃梦点头说：“既如此，请叶长老回禀叶阁主！此情，璃梦记下了。”
叶凌霄笑道：“必当转达。此外，阁主还有一言，让叶某务必告知天尊。”
他神色凝重几分：“最多一月，御灵庭的战舟必至。请天尊早做准备。”
璃梦神色平静：“多谢提醒。”
叶凌霄不再多言，拱手告辞，化作一道青光消失在夜空之中。
观星台上，重归寂静。
苏明宸走到璃梦身边，看着悬浮的三样宝物。
他又低声道：“这个无忧门，我在万妖谷，曾遇到过一个他们天界的修士，看似个老滑头……他们可信么？”
璃梦抬手收起宝物，淡淡道：“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好意。无忧门借我之手打压御灵庭是真，但给出的支持和时间也是真。”
她转身看向苏明宸说：“这一个月，我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你，”她声音柔和下来，“留在你的神域，闭关修炼。外界的风雨，我来挡。”
苏明宸想说什么，璃梦却伸手止住他。
“听我的。”她轻轻握了握他的手，“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提升实力。”
她没有说下去，但眼中那份深沉的期待，
苏明宸读懂了。“好。”
璃梦笑了，那笑容在冰蓝的夜色下，美得惊心动魄。
“回去吧。铃铛还给你，我去安排宗门事宜，并准备给你的修炼之物。”
“好！”苏明宸最后看了她一眼，接过铃铛，身影消失在观星台上。
神域的天空依旧湛蓝。
破天镜所化的“太阳”散发着温和的光芒，月华灵涧的水声潺潺，远处的森林草原静谧如画。
但苏明宸的心却沉甸甸的。
“主人！您回来了！”
李玉连忙从神器堂方向小跑而来，恭敬地躬身行礼。
苏明宸顾不上多言，“媚娘人呢？她在哪？”
李玉连忙说：“回主人，自从您离开后，她就一直待在里面，未曾出来过。”
苏明宸的心猛地一紧，几乎是用飞的冲进那座宫殿。
媚娘，此刻正坐在窗前软榻边上，望着窗外。
“媚娘……”苏明宸轻声唤道。
媚娘仍没有回头。
苏明宸绕到她身前，蹲下身，与她平视。
这一看，他的心头又是一酸。
媚娘那张总是带着笑意的绝美脸庞，此刻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有些异常。
可那双七彩的眼眸深处，却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像是强忍着什么。
“媚娘，”苏明宸伸手，轻轻覆上她放在膝上的手，“我回来了。”
媚娘的手很凉。
她没有抽回手，却也没有回应，只是缓缓抬起眼帘，看向他。
那目光很复杂——有委屈，有责备，有难过。
“你还知道回来？”她终于开口，“我以为……你会在她那里待很久。”
“怎么会，”苏明宸握紧她的手说道：“璃梦那边有事要处理，我必须去。但处理完，我第一时间就回来找你了。”
媚娘别过脸，声音更低了：“找我做什么？你不是……都有她了么。”
苏明宸心疼的一把抱住她，“媚娘，听我说。”
“璃梦……她等了我百年，这份情，我也无法视而不见。”
“但那是前世的事了。这一世，我遇到的人是你。”
他顿了顿，“是你在我最艰难的时候陪在我身边，是你教我功法，是你一次次帮我度过难关。是你，在我懵懂无知的时候，告诉我我是谁，引导我找回自己的力量。”
“媚娘，”苏明宸松开她一些，双手捧起她的脸对视。
“在我心里，你从来不只是器灵，不只是老师。你是……”
他喉咙有些发紧：“是我苏明宸这一生，第一个真正爱上的人。”
媚娘眼中的水光终于凝聚成珠，顺着脸颊滑落。
“你骗人，”
她哽咽道，“你刚才……刚才看她的眼神，明明就不一样。你对她……也是真心的。”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