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域偏殿内。
媚娘关上门，脸上那抹惯常的灵动笑意缓缓收敛。
她走到窗前，望向外面渐亮的天色，右手轻抚腕间的分身铃铛。
“该走了。”
她低声自语，意念催动铃铛。
淡金色涟漪荡开，身影如水墨般淡化，消失在神域之中。
………
炎黄大陆，极北之地。
万里冰原，这里是连修仙者都罕至的绝域，终年被暴风雪笼罩。
一处不起眼的冰裂谷深处，空间微微波动。
媚娘的身影凭空出现。
她已换了一身装束——玄色劲装，面覆黑纱，只露出一双眸子。
那眸子此刻不再是平日的灵动，而是深邃如渊，透着某种古老而冰冷的气息。
她抬步踏出冰裂谷，身形如鬼魅般在冰川间飞行。
半个时辰飞行后，她停在一座冰山前。
冰山表面看似寻常，但若以神识探查，便能感应到一股隐晦而强大的魔气波动。
那是极高明的结界，将整座山体内部的气息完全封锁，即便天仙修士路过，若不刻意搜寻，也难以察觉。
媚娘抬手，五指在虚空中，勾勒出一道繁复的暗红色符文。
符文没入冰壁，山体表面荡开涟漪，露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裂缝。
她闪身而入。
裂缝在身后合拢，冰壁恢复如初。
…………
山体内部别有洞天。
洞中央，一座血色祭坛静静矗立。
祭坛上盘坐着一个人。
黑袍，黑发，面容苍白，双目紧闭——
正是林墨辰。
他周身缭绕着浓郁的魔气，气息之强，已隐隐触及人仙巅峰的界限。
媚娘走到祭坛前三丈处，停下脚步。
她摘下黑纱，露出那张绝美面容，只是此刻脸上再无半分玩笑之色。
“不错啊，这么快时间，就人仙巅峰了，时间到了。”她开口道
林墨辰缓缓睁眼。
“明日？”他问道。
“明日。”媚娘点头，“接引仪式将在子夜开始。魔渊那边已准备好祭品与通道，只待时辰一到，便会以血脉为引，将你接回魔界。”
林墨辰沉默片刻：“有没有什么要付出的代价？”
“代价……”媚娘唇角一撇，“自然是有的。魔帝接引，不光我给你的万灵精血祭身，还要你在此界斩断的因果——那些与你牵连太深之人，可能会受到波及。”
林墨辰眼神微动：“包括徐阳？”
“徐阳已死，别再想他了。”
媚娘淡淡道，“如今是苏明宸。他与你因果不深，且身怀诸多神物。你该担心的是……你的师弟。”
林墨辰周身魔气骤然一滞。
“小石头……”他低声重复，“对，他是我的师弟！”
媚娘道，“你与他师门因果未断，接引时若处理不当，他可能会被魔渊气息侵蚀，轻则修为尽废，重则……神魂俱灭。”
溶洞内陷入死寂。
只有洞壁魔纹流淌的暗紫光晕，映照在两人脸上。
良久，林墨辰闭上眼：“我不会让他涉险。”
“你有两个选择。”
媚娘竖起两根手指说道，“第一，接引前主动斩断师徒因果。这需要你亲手毁去当年云宸道长，传你的所有功法，并取他一滴心头血，以魔火焚之。”
“不行，这和杀了我师父。有何区别！”林墨辰激动说道。“第二呢？”
“第二，”
媚娘又道，“你可以在接引时，以自身魔帝血脉之力，强行护住与他们相连的那段因果线。但这会分散你的力量，让接引过程更加凶险——成功率会从九成降至七成。”
“七成……”林墨辰睁开眼，暗红瞳孔中已无半分犹豫，“够了。”
媚娘挑眉：“你选第二种？”
“是。”林墨辰声音坚定，“小石头是我师弟，云宸是我师父。他们在我最落魄时收留我、教导我，这份情谊，我不能斩。”
他顿了顿，看向媚娘：“我知道魔道无情，但我是林墨辰——是那个曾在黑岩城画画、会为挚爱之死化作怨灵、也会为师父挡剑的林墨辰。魔帝血脉是我的力量，不是我的枷锁。”
媚娘静静看着他，忽然笑了。
“呵呵呵，好！”那笑容里带着欣赏，“你果然还是你。”
她翻手取出一枚血色玉简，抛了过去说道：“这是血誓护因果的秘法。接引时以此法运转，可将与你相关的因果线，暂时固守，免受魔渊侵蚀。但记住——此法极耗心神，你必须在接引全程维持清醒，一旦松懈，前功尽弃。”
林墨辰接住玉简，神识沉入，确认无误后收入怀中。
“接引仪式在何处？”他问。
“我会带你进去。”
媚娘指了指脚下说道，“子夜时分，魔渊通道将在一处幻境里开启。你不用降低境界，我来为你护法，确保仪式顺利。”
媚娘说完却忽然抬手，对着虚空一划。
溶洞上方空间裂开一道缝隙，伴随着媚娘生涩古老的咒语声。
一道女子身影，从裂缝中跌落，重重摔在洞内那张冰玉床上。
女子身着淡紫云纹仙裙，面容苍白，正是灵界那位璇玑仙子。
她周身气息被彻底封禁，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有一双眼中满是惊怒与绝望。
媚娘瞥了她一眼，转向林墨辰说道：
“接引前还有一事。此女是灵界天仙中期，被我擒来。特意留给你，以双修之法吸收她的功力！不仅增加你的修为，还对你接引时有莫大好处。”
她说着，指尖凝出一缕暗红光芒：“我教你一套‘噬元双修诀’，你……”
话音未落，林墨辰猛地站起。
声音冰冷说道：“原来是你擒了这灵界仙子，才引来了灵界的追查，才引发了那一场天仙大战。”
林墨辰一字一句道，眼中翻涌着怒火，“我虽在此地闭关，但那一战的波动，我怎么可能感应不到？”
他向前踏出一步：“璃梦……她有没有受伤？”
媚娘神色微凝，随即恢复平静：“她没事。那场战斗她占了上风，灵界也退了。”
“哼哼，是这样么？”
林墨辰哼哼了一句。
媚娘沉默了。
溶洞内气氛骤然凝固。
良久，她轻叹一声：“我早该想到的。当年在小世界里，你看她的眼神就不对。”
林墨辰没有否认。
他又看向媚娘：“把这女子送回去。”
“送回去？”媚娘皱眉道，“你可知为了擒她，我付出了多少代价？她一身天仙中期的功力，对身为魔帝的你，日后大有裨益……”
“我说，送回去。”
林墨辰打断她吼道，“我是非常渴望力量，但我林墨辰！即便回魔界，以后也靠的是自己的血脉与实力，不是靠这种下作手段，更不是靠伤害……她人来换取力量。”
他盯着媚娘：“你若执意要留她，那今日的接引，我不参加了。”
媚娘眼中闪过怒意，但很快又压下。
“罢了。”她摆摆手，“你说得对，靠这种手段得来的力量，终究是虚的。”
她走到冰玉床前，抬手在璇玑仙子眉心一点。
“我已抹去她这段记忆，稍后将她送回灵界边界。”媚娘道，“这样，你可满意？”
林墨辰周身魔气缓缓收敛。
“多谢。”他低声道。
媚娘摇头：“不必谢我。我只是不想因为一个灵界仙子，坏了魔帝回归的大计。”
她看向祭坛：“明日子夜就开始了，准备吧。”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