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战场上异变陡生。
妖族一方,那几名仍在苦战的修士忽然齐齐停手,面露恭敬之色,朝着后方虚空单膝跪倒。
“恭迎圣女!”
随着这声呼喝,一道白色流光自天边疾掠而来,落地时轻如鸿羽。
来者是一名女子。
她身着一袭素白纱裙,裙摆绣着银色狐尾暗纹,腰肢纤细,长发及腰,发间点缀着几枚小巧的狐牙坠饰。
面容娇艳绝伦,眼尾微挑,一双琥珀色的眼眸清澈灵动,却又带着几分天生的妩媚。
她一现身,原本惨烈的战场竟为之一静。
就连对面的精灵族修士,也下意识后退半步,眼中闪过忌惮。
苏明宸在看到那双眼眸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
琥珀色的眼睛……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池塘边推他上岸的白影,月光下对坐聊天的白衣少女,离别时那个狐尾吊饰……
他下意识抬手,摸向颈间。
那里,一枚小巧的狐尾状吊饰,正微微发烫,散发出柔和的银白光晕。
这吊饰他贴身戴了十几年,从未有过异样。
此刻却在胡心雨出现的瞬间,与她的气息产生了共鸣。
“是心雨吗……”苏明宸喃喃出声。
身旁,司徒瑶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你拿的是什么?”她察觉异样,边问道,边伸出手,“给我看看。”
苏明宸犹豫一瞬,还是解下吊饰,递了过去。
她顺着他目光看去,又看向他颈间发光的吊饰,冰蓝色的眼眸瞬间黯淡。
心道。“哼!还不是看人家长得漂亮!”
司徒瑶接过吊饰,指尖触及时微微一颤。
她垂眸细看,那银白光晕在她掌心流转,与远处胡心雨遥相呼应。
她沉默片刻,将吊饰握紧,却没有立刻归还。
而这时,战场上异变已生。
胡心雨的目光扫过满地尸体,琥珀色眼眸中闪过一丝痛惜。
她转向精灵族修士,声音清冷:“月华晶乃幻境所出,有缘者得之。我们两族为此死伤至此,值得吗?”
精灵族为首一人咬牙道:“圣女殿下,此宝对我族至关重要……”
“再重要,也不该用族人的命去填。”胡心雨打断他,抬手一招。
那枚月华晶,竟自动飞起,落入她掌心。
精灵族为首修士脸色骤变:“圣女是要强夺此宝?”
“宝物无主,本就是我们先发现的,何来强夺?”胡心雨声音清冷,“今日死伤已够,你们退去,我可当此事未发生。”
“休想!”精灵族修士厉喝道,“妖族圣女又如何?此地是幻境,杀了你,谁知道是我们做的?”
话音落,七名精灵族同时出手。
水晶箭矢和各种飞剑化作流光雨,铺天盖地打来。
胡心雨身后六名妖族修士虽已重伤,却咬牙挺身,祭出藤蔓护盾。
“圣女快走!”
“走不了,就不走啦!”胡心雨摇摇头,翻手取出一根法杖。
法杖通体洁白如玉,顶端镶嵌一枚鸽卵大小的五彩宝石,宝石内仿佛有星云流转。
她将法杖高举,口中念诵古老咒语。
五彩宝石骤然亮起。
以她为中心,方圆百丈内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幻——
荒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瑰丽梦境。
天空化作七彩流霞,地面开出无数透明花朵,每一朵花中都映照着一个世界的倒影!
山川、海洋、星辰、宫殿……无数景象重叠交错,真假难辨。
精灵族射来的水晶箭矢,夹带着各种飞剑,在触及幻境的瞬间,竟被那些透明花朵“吞没”,消失无踪。
“这是万花幻境,狐族秘传意境神通。”精灵族修士骇然喊道。
胡心雨法杖轻点。
一朵透明花朵绽放,花心映照的景象是一柄悬于星空的巨剑。
下一瞬,那巨剑竟从花中“跃出”,化作实质剑光,斩向一名精灵族。
“噗!”
剑光透体而过,那名精灵族修士瞪大眼睛,软倒在地。
“退!快退!”为首修士嘶吼。
但已来不及。
胡心雨法杖连点,七朵花接连绽放——
火海、冰渊、雷池、毒沼……七种绝杀景象化为真实攻击,笼罩剩余六名精灵族。
惨叫声接连响起。
五名精灵族修士在幻境杀招中陨落,唯有那名为首修士拼着重伤,祭出一枚破界符箓,撕裂幻境一角,狼狈遁逃。
万花幻境缓缓消散。
荒原重归寂静,只剩满地尸体,以及那枚静静悬浮在胡心雨掌心的月华晶。
六名妖族修士喘息着跪下:“谢圣女救命之恩。”
胡心雨却未回应。
她琥珀色的眼眸,正死死盯着不远处那处岩壁阴影。
方才幻境展开时,意境之力波及到了那片区域——
虽然她已刻意控制,但余波还是逼出了两道隐匿的人族气息。
“谁在那里?”她声音转冷。
六名妖族修士立刻戒备,法器光芒亮起。
岩壁后,司徒瑶拉着苏明宸的手,低声道:“被发现了。”
苏明宸正要开口,却见胡心雨法杖一点,一道五彩光华已朝他们藏身处射来。
“走!”
他不再犹豫,一把搂住司徒瑶腰肢,幻灵步全力催动。
两人身影瞬间模糊,下一刻已出现在两百丈外。
原地只留下一道残影,以及——
“叮”的一声轻响。
一枚小巧的狐尾吊饰,从苏明宸颈间滑落,掉在岩壁下的碎石间。
那是司徒瑶刚才非要拿在手上细看,还未及还给他。此刻仓促间,她手指微松,吊饰悄然脱手。
胡心雨的目光落在那枚吊饰上。
琥珀色眼眸骤然睁大。
她身影一闪,已至岩壁前,弯腰拾起吊饰。
入手温润,银白光晕未散,正是当年她亲手编织、送给那个名叫苏明宸的人族少年的信物。
“明宸……”她握紧吊饰,抬头望向两人消失的方向,轻轻笑道,“我终于找到你了。”
远处,苏明宸带着司徒瑶瞬移,已远遁数十里。
司徒瑶靠在他怀中,感受着他臂弯的温度,冰蓝色的眼眸垂下,掩去眼底一丝复杂情绪。
那吊饰……是她故意松手的。
“哼,有些东西,你留它干嘛?”。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