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道友！司徒道友！”
杨厉昆大喊着，却不敢贸然踏入那明显是陷阱的漩涡。
就在此时，河谷入口方向的阴影中，一道素白身影如电般掠出，正是隐匿跟踪至此的胡心雨。
她看清场中情形，脱口惊呼道：“不好！是沙时幻阵！他们被卷入独立的时间碎片了！”
话音未落，她竟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
紧跟着跳入了那尚未完全平复的银色漩涡之中！
“你要做什么？”杨厉昆和挣脱出来的杨帆，惊愕地看着这一幕喊道。
漩涡在吞噬三人后迅速缩小、平息，重新化作一片，看似平静的银色砂砾，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河谷中，只剩下杨氏兄弟二人。
…………
一阵强烈的眩晕与失重感后，苏明宸感觉脚下踩到了实地。
他依旧紧紧抱着司徒瑶，两人以一种近乎依偎的姿势落地。
周围的光线明亮而柔和，不再是河谷中那种粘稠迷离的银色。
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花香，耳边传来清脆婉转的鸟鸣。
他们置身于一片鸟语花香的山谷之中。
远处有飞瀑流泉，近处奇花异草竞相绽放，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景色美得不似人间。
“这里是哪里……”司徒瑶从他怀中抬起头，惊疑不定地环顾四周，“不是碎时河谷！”
苏明宸松开她，但依旧保持警惕，神识铺开，探查四周。
这山谷看似祥和，但能作为沙时幻阵的终点，绝不简单。
就在这时，一个轻柔的女声，从山谷深处的花丛后传来：“是你……回来了吗？”
那声音，莫名地有些耳熟。
苏明宸和司徒瑶同时转头，望向声音来处。
花丛后走出的，正是胡心雨。
她依旧是一袭素白纱裙，琥珀色的眼眸此刻却盈满了泪水，带着一种深切的悲伤与怨怼，直直看向苏明宸，又扫过他身旁的司徒瑶。
她的第一句话，就让两人彻底怔住。
“你怎么又把她找回来了？”胡心雨的声音带着哭腔，“她害得你还不够吗？”
司徒瑶脸色一白，下意识抓紧了苏明宸的衣袖：“你……你说什么？”
苏明宸沉声道：“我知道你是胡心雨，我们也是好多年没有见了吧，但是你此话何意啊？我们刚刚被卷入沙时幻阵，司徒道友一直与我在一起。”
“刚刚？”胡心雨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笑话，泪水却流得更凶说道，“呜呜呜，苏明宸，你又忘记了，是不是？都一百多年了，你在这幻境里，忘记了十几次了！”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在极力平复情绪，抬手指向山谷中央说道：“好，我再给你说一遍。我们——你和我，还有那时候跟着跳下来的我——一起被卷进了这个独立的时间碎片。这里出不去啦。”
她顿了顿，举起手中一面边缘呈花瓣状的琉璃小镜说道：“但我们找到了这个，天华镜。它能映照出最适合，我们当时状态修炼的功法与感悟。”
我们照着练，修为突飞猛进，在这里过了不知多少年，都达到了人仙巅峰。”
她的目光再次转向司徒瑶说：“可每次，每次你要尝试冲击天仙境的关键时刻，她”
胡心雨的手指指向司徒瑶吼道：“就会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突然对你出手，刺伤你！”
她抹了把眼泪，继续道：“然后她就消失不见！你伤愈后，就会忘记大部分事情，只记得要去找她，然后一切重头开始……我们就这样被困在这个轮回里，反复了十几次了！”
她声音颤抖，带着积压已久的疲惫与绝望：“我受够了，明宸。我真的受够了。这一次，你能不能……别再去管她了？她就是个疯子”
山谷中一片死寂。
只有风吹过花丛的细微声响。
司徒瑶连连摇头：“不……不可能！我没有！我怎么会伤害明宸？我们俩刚进来！”
苏明宸看着泪流满面的胡心雨，又看向惊慌失措的司徒瑶，脑海中急速思索。
沙时幻阵、时间碎片、轮回、失忆……这一切听起来匪夷所思。
但胡心雨手中的天华镜，散发出的气息确与时空相关，而她人仙巅峰的修为更做不得假。
更重要的是，他确实感觉自己对这片山谷，有一种极其隐晦的、仿佛沉淀了许久的熟悉感，并非初至。
“你说我们被困了上百年来，反复轮回。”
苏明宸缓缓开口说道，“那你如何证明，此刻你说的这些，不是这幻境新一轮的陷阱？或者说……你如何证明，你不是这轮回的一部分，甚至是推动者？”
胡心雨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你怀疑我？”
她踉跄后退一步说道，“好……你要证据是吗？”
她猛地将天华镜对准苏明宸，镜面光华流转。
“那你就自己看！看看这镜子里，记录了多少次轮回的碎片！”
镜光照射而来。
苏明宸没有闪避。
镜光及体的瞬间，无数破碎的画面、声音、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蛮横地冲入他的识海——
山谷练剑，他与胡心雨并肩；司徒瑶在远处静静看着，眼神复杂。
冲击天仙的关键时刻，司徒瑶持剑刺入他后心，眼中满是挣扎与痛苦，嘴唇翕动，似乎在说“对不起”。
伤愈后，他茫然四顾，只记得要去找一个很重要的人。
胡心雨哭着拉住他，一遍遍重复过往。
寻找、重逢、修炼、冲击、背叛、遗忘……
相似的片段不断重复，细节略有出入，但结局惊人的一致。
最后一次碎片，是他拉着司徒瑶，踏入碎时河谷的画面。
画面戛然而止。
苏明宸闷哼一声，脸色微微发白。
那些灌注进来的记忆碎片混乱而强烈，带着真实不虚的情感烙印。
他缓缓转头，看向身旁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司徒瑶。
司徒瑶对上他的目光，喊道：“不！我没有，那些不是我，明宸，你信我……”
胡心雨收起天华镜，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声音低哑说道。
“现在……你信了吗？”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