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宸紧拉着司徒瑶和胡心雨。
从混乱的时空乱流中挣脱时,脚下再次踩到了银色砂砾。
“咦?”一个惊愕的声音从侧旁响起。
杨厉昆和杨帆正站在不远处,瞪大眼睛看着他们三人。
杨帆指了指他们脚下,又指了指刚才银色漩涡消失的位置问道:“苏道友,司徒道友?你们……你们刚才不是从这里陷下去的吗?怎么一转眼,从我们左边走出来了?”
苏明宸松开手,看向那早已恢复平静的银色砂地,又抬头望了望碎时河谷上方那片迷离的光晕。
苦笑道:“神奇吗?或许只是时间跟我们开了个玩笑。”
话音未落——
“轰隆隆!!!”
远方的幻境深处,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
脚下的大地剧烈震颤,碎时河谷两侧的岩壁簌簌落下碎石。
紧接着,一道粗大无比的紫色光柱,从幻境核心区域的某个方位冲天而起,贯穿了幻境的层层天穹,朝着深空激射而去。
光柱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崩裂,发出令人心悸的嘶鸣。
“明宸,那又是什么?”胡心雨失声惊呼。
河谷中其他被惊动的修士也纷纷驻足,骇然望向那道接天连地的紫光。
“能量层级……远超我们所能理解!”杨厉昆脸色发白道,“幻境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苏明宸凝视着光柱,心中却猛然闪过方才在时空碎片中窥见的那一幕——星穹破碎,盔甲染血,虫剑刺背。
这紫色光柱的气息,与那柄虫剑散发出的冰冷恶意,竟有几分隐约的相似。
他心念急转,忽然转头问杨帆:“杨道友,你们魔族对跨界接引之法,了解多少?”
杨帆一愣:“接引?那是上古大能或高阶魔族召唤同族、引渡力量的秘法,需要特定祭坛和媒介,且动静极大,极易被天道察觉。苏道友为何问这个?”
“动静极大……”苏明宸望向那仿佛要撕裂整个幻境的紫光,“眼前这个,算不算?”
几人同时色变。、
祭坛核心,林墨辰的身体被紫色光柱完全笼罩,缓缓飘浮而起。
他低头看着下方越来越远的祭坛,以及阵法中全力维持通道、面色苍白的媚娘。
“通道已成!”媚娘咬牙喝道,“收敛心神,莫要抵抗接引之力!彼岸那边……自会有人接应你!”
林墨辰感到一股浩瀚苍茫的意志,自光柱尽头传来。
那意志冰冷、古老,却又与他血脉深处的,魔帝本源隐隐呼应。
他的视线穿透光柱,看到了下方迅速缩小的山川大地,看到了整个苍梧星,在深空中缓缓旋转的轮廓。
两行泪水,无声滑落。
“永别了……我的家乡。”
尚星芝坐在沙滩上,托着腮,饶有兴致地望着那道穿透神域边缘、射向深空的紫色光柱。
“接引法弄得跟放烟花似的,生怕别人看不见嘛?”
她撇撇嘴,眼眸中流转起淡淡的七彩光华——
即便在此地天道压制下,她与生俱来的灵力之眸依然能窥破部分虚妄。
目光顺着光柱逆流而上,穿透层层空间阻隔,她隐约看到了光柱源头处。
一个被紫光包裹的黑衣青年身影。
那青年剑眉星目,却紧闭双眼,脸上泪痕清晰。
“哟,还是个俊俏小哥。”
尚星芝眨眨眼,随即又撇了撇嘴,“不过大男人哭什么哭,没出息。要去彼岸就去呗,搞得这么悲情。”
“啊,这里多美啊,真想不修行了,一辈子待在这里,嘻嘻嘻!”
她翻身躺倒在柔软的沙滩上,望着神域湛蓝的天空,满足似的笑道。
云机子负手立于观星台巅,目光穿透界壁,锁定在那道贯穿两界的紫色光柱上。
他脸上最后一丝疑虑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讥诮。
“哼,本尊以为是什么呢,原来是彼岸接引之术。”
他低声冷笑道:“彼岸的鼠辈,竟敢将手伸到吾界,引渡生灵。当真欺吾界无帝尊坐镇么?”
身后,文兴通与其他几位天仙长老屏息垂首,无人敢接话。
“即便没有帝尊,”云机子缓缓抬起右手,“尔等如此堂而皇之施术,视吾界天道法则如无物……是不是太欺负人了?”
话音未落,他左手一翻,一面古朴的青铜镜浮现掌心。
镜面黯淡无光,边缘刻满玄奥的封印符文。
他将镜面对准自己抬起的右手,低喝一声:“映!”
镜面骤然亮起,光华流转间,竟将云机子右手的影像“拓印”了下来。
下一刻,那镜中拓印的“手掌”仿佛活了过来,五指微屈,带着镜面投射出的清蒙蒙光晕,直接穿透了灵界的空间壁垒,朝着下界那道紫色光柱遥遥抓去!
这一抓,并非针对光柱本身,而是直指光柱内部、正被接引之力裹挟着高速飞向深空的林墨辰!
“此界生灵,生死轮回自有定数。”
云机子的声音透过那只巨大的、由镜光凝聚而成的法则之手,隆隆回荡在幻境上空,“岂容尔等随意带走?”
法则之手无视了光柱外围狂暴的能量乱流,五指合拢,精准地罩向林墨辰!它所过之处,空间凝滞,连那接引紫光的速度都仿佛慢了下来。
凡间境内,所有修士骇然失色,仰望着那只自天外探来、仿佛能捏碎星辰的巨手。
光柱中,林墨辰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胁,那法则之手的威压几乎要将他的神魂碾碎。
就在巨手即将触及紫光的刹那——
一股苍凉、古老、霸道绝伦的意志,如同沉睡的凶兽骤然苏醒,自紫色光柱的尽头、自那不可知的彼岸深处,悍然降临!
这意志无视了时空距离,直接灌注进林墨辰体内。
“呃啊——!”林墨辰发出一声低吼,周身气息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暴涨!
他的境界在瞬息间跨越了数个难以想象的大层次,眉心一道暗紫色的帝纹一闪而逝。
尽管这股力量只是暂时灌注,并非他真正修为。
但此刻的他,眼眸已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周身弥漫开令人灵魂冻结的威压。
他抬头,望向那只已近在咫尺的法则巨手,眼神冰冷,再无半分泪意与彷徨。
“区区玄仙,也敢阻本尊归途?”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