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雾散尽，杀意暂消。
他们三人目光转向剑池后方——
那里，原本被剑阵遮掩的地面，此刻显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由粗糙青石铺就的阶梯，隐没在幽暗之中。
“看来，剑阵之后，别有洞天啊。”苏明宸当先迈步，“我们下去看看，都小心些。”
二女一前一后，跟着走入。
三人沿着阶梯谨慎下行。
通道两侧并非岩壁，而是光滑如镜、雕刻着无数恢弘古朴壁画的石墙。
壁画线条粗犷，描绘着远古时代的景象：巨人开山、神魔征伐、星辰陨落、万族朝拜……
一股苍茫浩瀚的岁月气息扑面而来。
行走其间，仿佛穿梭于时光长廊，能隐约感受到壁画中残留的古老战意与道韵。
胡心雨一边走，一边悄然向苏明宸神识传音，将妖族秘传的“点灵化傀术”法诀细细传授。
苏明宸凝神记下，心中已有计较。
这十具地仙中期的无魂仙身，若炼化成功，将是一股极强的助力。
阶梯尽头，豁然开朗。
一座通体漆黑、高不知几许的九层古塔，静静矗立在巨大的地下空间中央。
塔身非金非石，表面布满繁复晦涩的暗金色纹路，散发着厚重、古老、兼有镇压与传承意味的奇异气息。
塔门紧闭，门上无锁，却嵌着九枚颜色各异的宝石，排列成玄奥阵势，阻挡了三人的去路。
“我来吧！这是机关锁。
”司徒瑶上前，眼眸仔细扫过宝石排列又道，“需以特定顺序、注入相应属性的灵力方能开启。错一次，恐会触发禁制。”
她沉吟片刻，开始尝试。
指尖依次点过水蓝、青木、厚土、锐金、烈火五色宝石，注入对应灵力。
“咔哒”一声轻响，塔门无声向内滑开，露出门后深邃的黑暗。
“哇！司徒道友好厉害！”胡心雨拍手赞叹道，“这么快就解开了！要是让我来，估计得试到触发禁制。”
苏明宸也颔首微笑，看向司徒瑶说：“还真是多亏你了。这机关看似简单，实则暗合五行生克，顺序错一点，恐怕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司徒瑶被两人夸得有些不自在，“呵呵……碰巧罢了。壁画上有些提示，正好对应五行。走吧，进去看看呀。”
她当先迈步，走入塔内黑暗之中，背影却比方才挺拔了些许。
苏明宸与胡心雨相视一笑，紧随其后。
三人步入塔内。
眼前景象令他们一怔。
塔内空间远比从外部观测庞大得多，显然是运用了高深的空间折叠之法。
第一层极为空旷，高逾十丈，方圆近百丈，地面铺着平整的灰白色石板，四壁光滑，仅在正对入口的墙壁上，刻满密密麻麻的古篆文字。
苏明宸走近细看。
文字记载了此塔的来历！
“此塔名九渊塔，乃吾于上古末劫之年，集毕生所学所藏炼制而成。留待后世有缘，承吾道统，继往开来。”
“塔分九层。二至三层，贮寻常天材地宝、金石灵矿，然亦不乏外界罕见之物。”
“四至六层，藏地阶功法、神通术法、阵法丹道典籍，皆吾游历诸界所得，或自创改良。”
“七至八层，置吾核心心法传承《玄机大道章》上下两卷，及部分修行感悟、破境心得。得之者，需心性坚毅，道基扎实，切忌贪功冒进。”
“第九层……”
记载至此，笔锋微顿，墨迹似乎都深沉了几分。
“第九层，封存一物。此物非宝，非典，乃吾于一次意外中，自时空乱流深处偶得的一缕……帝韵。吾穷尽手段，仅能辨其蕴有无上道则，却无法参透，亦不敢擅动。留于此，设下九重封印，非有机缘、气运、实力俱佳者，不可触及。后来者若至第九层，务必慎之又慎，三思后行。帝韵玄奥，福祸难料。——陆九渊。”
文字末尾，还有一个淡淡的、仿佛随时会散去的灵力印记，应是塔主“陆九渊”所留。
“陆九渊……”胡心雨看着墙上的落款，惊呼道，“竟然是他！”
苏明宸看向她：“哦，你知道此人？”
胡心雨点头道：“在我们妖族的古老传说里，陆九渊曾是万年前的妖族圣子。天赋绝伦，惊才绝艳，本是带领妖族崛起的希望。”
她顿了顿，继续道：“但他爱上了一位不该爱的人——龙族那位被誉为沧海明珠的公主，林希。而林希公主，早已被天界一个势力庞大的崔姓家族少主看中并定亲。”
“两人……私奔了。”胡心雨的声音低沉下来，“天界震怒，认为一个下界小妖竟敢拐走已订婚约的龙族公主，是对天界威严的极大亵渎。龙族迫于压力，妖族内部也争议极大。两族都派出了高手追杀。”
司徒瑶蹙眉问道：“后来呢？”
“他们躲躲藏藏了很多年，也反杀了不少追兵，据说连灵界崔家派下的高手都折损了好几位。”
胡心雨道，“但终究……势单力薄。最后，林希公主在寂灭海原的忘情崖被围住，为了不拖累陆九渊，也为了保全龙族最后一丝颜面，自杀殉情了。”
岩洞内一片寂静。
“陆九渊当时并不在场。”
胡心雨深吸一口气又说道，“等他赶到时，只见到公主留下的血书和崖下无尽的海雾。之后千年，他销声匿迹。再出现时，已是杀上灵界，孤身一人，连破崔家十三重护族大阵，将那个家族上下……满门诛绝。”
苏明宸眼神微凝道：“这人好狠的手段啊。”
“据说是。”胡心雨点头，“那一战，惊动了天界高层。最后，是一位玄仙大能亲自出手，才将已经重伤濒死的陆九渊掳走。自那以后，他便再无音讯，生死不知，渐渐成了传说。”
她望向墙壁上那灵力即将散尽的印记，喃喃道：“没想到……他竟然还活着，至少活到了炼制此塔之时，还在此界留下了传承。更没想到，他会得到一缕‘帝韵’。”
司徒瑶轻声道：“或许，那位带走他的玄仙，并未杀他，反而给了他某种机缘？亦或是他后来又有奇遇？”
苏明宸沉默片刻，缓缓道：“经历如此巨变，爱人身死，手刃仇敌满门，又被更高层次的存在带走……他的心性，他的道，恐怕早已非寻常修士所能揣度。他将一缕‘帝韵’封于此地，并留下福祸难料的警告……”
他看向通往第二层的阶梯：“这位九渊前辈留下的东西，恐怕每一件，都沾着他当年的因果与决绝。我们既要取机缘，也需万分小心。”
胡心雨和司徒瑶皆郑重颔首。
突然，几个声音传来道，“还是师兄说得对，他们果然带着我们找到九渊塔了”
那就杀了他们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