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念急动，却感应不到分毫，手镯仿佛从未存在过。
腰间，混元归化葫芦悬挂。
神识内，羊皮卷静静沉浮，还有天道棋盘的纵横道，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清晰。
而在他头顶极高处，破天镜高悬，镜面向下投下一道稳定而温润的光柱，将他笼罩其中。
光柱之外，那无尽的混沌虚无，仿佛被隔绝开来。
更让苏明宸心神剧震的是！
在他身后，破天镜光柱的边缘，影影绰绰，浮现出许多虚弱、残破、气息奄奄的身影。
他们或坐或卧，身上带着触目惊心的伤口，流淌着金色的神血。
数量不多，却弥漫着一股悲壮与末路的绝望气息。
只有偶尔抬起的、望向苏明宸的目光中，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希冀与忠诚。
脑中忽然传来虚幻的记忆。
“这是神域残部？追随这位“天帝”最后的神将仙官么？”
而他，似乎是这绝境之中，唯一还保有完整战力——最后的帝尊。
未及深思，前方混沌突然剧烈翻滚！
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迅速被侵染成一片深沉的黑暗。
黑暗扩散，凝聚。
一支无边无际、难以计数的军队从黑暗中显形。
形态千奇百怪，爪牙狰狞的恶魔，狂怒地嘶吼着。
恶魔大军中央分开一条通路。
一道身影，踏着虚空，缓缓走出。
苏明宸的呼吸，在那一刻停滞。“啊？那怎么是……瑶儿。”
司徒瑶绝美的容颜依旧，但那双冰蓝色眼眸，此刻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只有瞳孔深处，跳跃着两点冰冷的暗红火焰。
她眉心的“生”字道纹，扭曲成了紫黑色的诡异符文。
脑后，不灭心灯悬浮旋转，但灯焰不再是温润的月华或金光，而是惨白中带着血丝的冷光，形成了一个令人心悸的光圈。
她手中，握着一柄造型奇诡的黑色短剑，剑身仿佛由凝固的阴影构成。
最令人心寒的是，她的背后，展开了一对，有着暗红火焰的恶魔之翼！
她悬停在恶魔大军前方，漆黑的双眸冷漠地扫过苏明宸。
那目光，如同打量一件有价值的猎物，或者亟待摧毁的障碍。
一个冰冷、沙哑、带着多重回音、完全不属于司徒瑶的声音。
从她口中吐出：“呵呵呵呵，混沌帝尊……”
她抬起黑色短剑，直指苏明宸。
“交出你的天帝本源与世界种子，自愿融入归墟。本尊可大发慈悲，饶恕你身后这些蝼蚁的残魂，赐予他们永恒的安眠。”
“否则，”她背后的恶魔之翼微微扇动，卷起毁灭的暗流。
“吾，将亲手撕碎你的神躯，吞噬你的神魂，将你这最后的庇护所，连同那可笑的希望，一同拖入永恒的黑暗与死寂。”
“你，和你的世界，没有未来了。”
话音落下，她身后那无边无际的恶魔大军，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直击灵魂的无声咆哮！
恐怖的毁灭气息如同海啸般扑来，冲击着破天镜的光柱。
苏明宸身后那些重伤的神将们，发出痛苦的闷哼。
苏明宸心道，“瑶儿，被什么东西占据了？还是说，这根本就是第七层，根据他们心底的恐惧或羁绊，幻化出的最残酷的考验？”
这个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此刻，他身后那些残破的神将，那些希冀的目光，需要他守护。
还有眼前这个以司徒瑶形态出现的、必须面对的敌人！
都需要他做出抉择。
他缓缓抬起苍生剑，按着虚幻的记忆开口道。
“本尊，乃此界之尊，万灵所望。”
“想要本尊的世界，吾的本源？”
他左手混沌帝印光芒微放，一股无形的“势”以他为中心扩散。
竟暂时稳住了破天镜的光柱，也稍稍抵住了恶魔大军的毁灭气息。
“那就来战！”
战斗，即将一触即发。
而苏明宸的心，却沉入了冰谷。
因为在他抬剑指向“司徒瑶”的瞬间。
他眼角的余光，似乎在恶魔大军侧翼那翻腾的黑暗深处。
瞥见了一抹极其短暂闪过的、熟悉的五彩光华。
“是幻天神杖的光吗？心雨，难道也在那里？以另一种面目？”
苏明宸的话音未落，恶魔大军侧翼的黑暗，骤然沸腾！
一股与司徒瑶那纯粹的毁灭寒意，截然不同。
却同样磅礴浩大的妖异气息，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暗影分开，走出的是无边无际的妖族大军。
背生双翼的鹰妖在低空盘旋，利爪闪着寒光。
体型庞大的蛮象妖每一步都踏得混沌颤抖，长鼻卷着烈焰。
无数矫健的豹妖、狼妖、蛇妖……
形态各异，皆披挂着散发着蛮荒气息的骨甲或鳞甲。
眼中燃烧着嗜血与狂热的战意，妖气冲天，搅动得混沌虚无，都染上了层层叠叠的、变幻莫测的诡谲光晕。
而在妖族大军的最前方，虚空而立的身影，让苏明宸的心彻底沉入深渊。
“还真是胡心雨。”
不，已经很难用这个名字，称呼眼前的“存在”了。
她衣袍边缘燃烧着虚幻的火焰，原本俏丽的脸庞，此刻覆盖着妖异的紫色面纹。
眼眸彻底化为两团不断旋转的、迷离的五彩漩涡，嘴角噙着一丝冰冷而残酷的笑意。
她手中紧握的，正是那柄幻天神杖。
但此刻杖身暴涨至丈许，杖头那颗巨大的五彩宝石内，仿佛囚禁着万千生灵痛苦挣扎的魂魄虚影。
散发出令人心神摇曳的诡异波动。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后，九条毛茸茸的巨大狐尾。
如同九条擎天之柱，在混沌中铺展开来，每条尾巴尖端都燃烧着不同颜色的火焰。
赤、橙、金、绿、青、蓝、紫、黑、白。
九色火焰并非温暖，反而散发着焚灭神魂、扭曲现实的恐怖威能。
九尾摇曳间，周围的妖族大军气势更盛，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
她悬停于妖族大军上空，九尾招展，五彩眼眸锁定了苏明宸。
声音不再清脆，而是带着妖魅的重叠回音，充满了戏谑与杀意！
“呵呵呵，混沌帝尊，你还真是狼狈呀。”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