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深夜的医院走廊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不管你是谁，”杜晓意忽然说，“谢谢你。”
“不用谢。”陈云仙看着她，“好好照顾你父亲。钱的事，公司的事，都会解决的。”
杜晓意点点头，眼泪又涌上来。但这次，不是绝望的泪，而是一种复杂的，说不清的情绪。
就在这时，icu的门开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杜建国的家属在吗？”
杜晓意立刻站起来：“我是他女儿！”
“病人暂时稳定了。”医生说，“但还需要观察。你们可以进去看看，但不要吵到他。”
杜晓意看向陈云仙，陈云仙点头：“去吧，我在这等你。”
杜晓意跟着医生进了icu。陈云仙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凌晨十二点半。
手机上有几条未读消息，苏雅雅的，“陈云仙，我下周末去江都找你！”
陈文瑶的，“我进选拔赛第二轮啦！老师说我有希望拿到名额！”
他都一一回了，然后收起手机。
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面，杭城的夜色正浓。
杭城清晨的薄雾未散去，西湖边的国宾馆很是静谧，早上八点，陈云仙准时醒来。
手机上有几条未读消息。伊戈尔发来的，“boss，已确认王建明兄弟与浙省建设厅某副处长确有亲戚关系。对方在浙省有些能量，但级别不高。”
周强还发来了信息，“陈少，王家兄弟已到银行，王建明还带了两个穿制服的人，自称是相关部门的。”
陈云仙眼神微冷。他拨通了周强的电话，“查清楚那两个人的身份，立刻。”
“明白。”
十分钟后，周强回电，“查清了，是浙省建设厅下属事业单位的两人，王建明拉来壮声势的。他们处长那边，我们已经打过招呼，那两人马上会被叫回去。”
“很好。”陈云仙挂了电话，起身洗漱。
八点半，陈云仙坐进车里。
周强汇报：“陈少，刘行长已经在银行等您。另外，我们查到王建明最近在接触一个叫新荣地产的公司，想把杜家那块地转手卖给他们。新荣的老板叫郑新荣，在浙省有点背景。”
“郑新荣？”陈云仙稍微回忆了一下昨晚过来时调查的杭城的势力，这人还算有名的地产商，靠拆迁起家，风评不佳。
“对。据说王建明许诺，只要拿到地，就低价转给新荣。郑新荣答应事成后给王建明一笔顾问费，至少八位数。”
陈云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些人的吃相，还真是难看。
不过也无所谓了，到时候吃多少进去，我就让你吐出来多少！
车子停在杭城商业银行大楼前时，刚好九点。
陈云仙下车，刘建华已经等在大厅里。
“陈先生！”刘建华快步上前，“您来了。王建明兄弟在十八楼会议室，还带了两个人，说是建设厅的”
“我知道。”陈云仙打断他，“那两个人很快就会离开。我们上去吧。”
电梯上行，刘建华压低声音，“陈先生，王建明那个表哥，在建设厅虽然只是个副处长，但在浙省经营多年，关系网挺复杂。我们银行有些项目也需要建设厅审批，所以”
“我明白。”陈云仙点头，“今天之后，他那个表哥就不会再是问题了。”
电梯门开，十八楼到了。
会议室内，气氛已经有些紧张。长桌一侧坐着王建明兄弟，还有两个穿着深色夹克的中年男人，一脸倨傲。王副主任坐在另一侧，神色不安。
看见陈云仙和刘建华进来，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刘行长。”王建明先开口，脸上带着假笑，“这位是建设厅的李科长和赵主任，今天刚好来杭城考察，我就请他们一起过来，帮忙把把关。”
那两个“相关部门”的人微微点头，派头十足。
陈云仙没看他们，直接在主位坐下。刘建华在他旁边坐下。
“开始吧。”陈云仙说。
刘建华清了清嗓子：“今天请各位来，主要是重新审议杜建国公司的贷款事项。根据我们银行最新评估，之前的贷款审批存在一些程序问题，需要重新核定。”
“程序问题？”王建明冷笑，“刘行长，贷款合同白纸黑字，抵押手续齐全，能有什么程序问题？李科长，您说是不是？”
那个李科长点点头：“刘行长，企业贷款是严肃的事，不能随便推翻既定合同啊。这对我们浙省的营商环境也会有影响。”
赤裸裸的施压。
陈云仙笑了，看向那两个“相关部门”的人，“两位是建设厅的？”
“对。”李科长挺直腰板，“我们负责全省建筑行业的监督管理。杜建国公司的建材资质，也是我们厅审批的。”
“那正好。”陈云仙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材料，“我这里有份报告，关于杭城近年来的违规建筑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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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材料推到桌中央，“李科长，这个情况，您了解吗？”
李科长脸色一变，拿起材料翻看。越看，脸色越白。
材料里不仅列出了项目名称、违规情况，还有详细的检测报告，供货单据复印件，甚至有几段录音，是王建明和施工方谈论以次充好的对话。
“这这是”李科长手开始抖。
“另外，”陈云仙又抽出另一份文件，“建设厅去年审批通过的城东新区改造项目，中标方是郑新荣的新荣地产。＂
赵主任也坐不住了，“你你这些材料哪来的？”
“这不重要。”陈云仙靠在椅背上，“重要的是，如果这些材料送到省纪委，或者送到帝都，二位觉得，会是什么结果？”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
王建明脸色铁青，他没想到陈云仙手里有这么多东西。
更没想到，对方连郑新荣的事都查出来了。
就在这时，李科长和赵主任的手机几乎同时响了。
两人接起电话，听了不到十秒，脸色就变得煞白。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大，连旁边的人都隐约能听见，“立刻滚回来！谁让你们去银行的？马上给我滚回来！”
挂了电话，李科长和赵主任对视一眼，二话不说，起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李科长回头狠狠瞪了王建明一眼，“王总，你可把我们害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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