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寂了万年的坠仙谷,云雾翻涌间尽是流光溢彩。
那些沉睡了万古的机缘如碎星般四散飘零,将这片死寂之地搅得沸沸扬扬。
往日里仙风道骨,动辄摆出世外高人姿态的修士,此刻早已抛却了所有矜持,疯了似的扑向那些机缘,只恨不得将所有宝物都揽入自己囊中。
也有人仗着手中有捆龙索,对着足足高出自己一大境界的烛龙穷追不舍。
与谷内的混乱狂躁截然不同,某处被层层冰雾与禁制隐匿的冰莲台内,却是一片旖旎缱绻。
冰晶雕琢的莲台之上,寒气氤氲却丝毫不减暧昧,周遭的冰棱折射着柔和的光晕,将相拥的两人映照得愈发清晰。
服下含有净尘丹的药液后,徐青云体内翻涌的燥热终于稍稍平复,混沌的意识也总算恢复了一丝清明。
到这时,他才缓缓放开了身下虽已被欺负得喘不过气,却还想着给他解“毒”的师尊。
被他压在身下的姜凝霜,此刻早已没了往日冰宫之主的冰冷孤傲。
胸口微微起伏,急促的喘息还未平复,那双素来清冷如寒潭的美眸,此刻水光潋滟,眼波流转间尽是脉脉情意,可深处却又藏着一抹挥之不去的幽怨。
徐青云并未从她身上起身,两人依旧保持着亲昵的姿态,鼻尖几乎相触,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独有的冰莲清香。
可想到刚才她喂药时的情景,想到那枚净尘丹,他心中莫名地涌上一股失落。
“师师尊”
姜凝霜此时还不知道自家逆徒在想什么,红着双颊嗔骂道:
“逆徒!还不下去!”
徐青云像是没听到她的话,纹丝不动,又悠悠道:
“师尊,你刚刚喂弟子吃的那丹药是什么?”
姜凝霜一脸困惑,却还是淡淡回道:“净尘丹。”
“哦。”
“那挺浪费的。”
“你什么意思?”姜凝霜脸上还带着红晕,神情却瞬间严肃起来。
向来心思细腻的姜凝霜,此刻终于是发现了自家逆徒情绪不对劲。
徐青云的神色,还是处于低迷状态,有些失落的道:
“我是说,这净尘丹浪费了,明明有更好的解毒方法的”
两人相处良久,互相的心思再熟悉不过,话到此处,姜凝霜已经猜到自家逆徒为何会是这副神情了。
却只听徐青云接着道:
“师尊,这么多年了,弟子对你什么意思我不信你感受不到。”
“但刚刚,师尊还是以药为我解毒,我是人,有七情六欲,所以难免会多心”
姜凝霜的脸色,瞬间便冷了一下,向来使不上力气的小手,今日却使得上了,一把将其从自己身上推开。
她半坐起身,那双水光潋滟的美眸之中,此刻恍若失了色彩,像是一片荒芜的土地,生不出一丝翠意,寻不到一朵花红。
无尽的委屈如潮水般将她淹没,她微微抿着唇,低声质问道:
“你是想问本宫,为何不献身给你解毒?”她猛地抬高了声音!
“徐青云,你未免将本宫想得太廉价了!本宫是冰宫之主,是你名正言顺的师尊,更是现如今东洲剑道第一人!”
“本宫是曾命令你不准接近别的女子,也坚决不许别的女子觊觎你,就算是男的也不行!所以,先前为师才会那么想杀了那中洲男子。”
“说这么多,无非也就两句:你徐青云是本宫从升仙大会上抢回来的,是我姜凝霜的所有物!”
“从头到尾,都只能是本宫的!”
“当然,本宫也只会是你一人的。”
说到此处,清冷的音色无比坚定,仿佛天道都无法为之改变。
徐青云的身躯微微一震。
不过,顿了片刻,姜凝霜眼角逐渐泛红起来,委屈之意愈来愈盛。
最终,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向来只会凝起寒霜的眸中,此刻竟第一次被泪水浸润,变得湿润而脆弱,但她依旧冷笑着:
“但是,我若真许身与你,不会是因为要帮你解毒,亦不会是你强或天分高而委身于你,更不会是你是我弟子而放纵你,只会是在你清醒之时,倾心相付而两身交融!”
她的声音颤抖了起来,像是受了天底下最大的委屈,再也忍不住,豆大的泪珠如断了线的雨珠般,大颗大颗地从眼眶中滚落,砸在冰冷的莲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本宫知道你在想什么,可若真如你所想,本宫为何会唯独收你做弟子?为何会纵容你做那么多大逆不道的行径?为何刚才要用亲口交融之法为你渡药?”
是啊!换做旁人,哪怕只是对她露出一丝不敬,都早已化作一地冰屑!
她抬眼看向徐青云,泛着泪光的眸子里,满是委屈、幽怨,还有一丝被误解的愤怒,
“本宫若真心中无你,你早不知死几千几万回了!”
一时间,徐青云沉默了。
从始至终,他都没说一句话。
他满脸自责,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了,自己就不该多心的。
以先前对自家师尊的了解,男子若近她三步之内,早就被冰魄剑砍成臊子了。
就连当年有个宗门的少主,只敢在远处多瞧了她两眼,还放言要追求她,转瞬间便被她一人一剑,灭了整个宗门,当之无愧的女魔头。
而这几年来,自己不是牵牵小手,就是抱抱小腰,最近更是被奶奶哄睡着了不知多少次,这种独一无二的偏爱还不能说明得了什么吗?
这种事情说出去,恐怕都没一个人会相信,只会当他是疯魔了胡言乱语。
可现在,事实就是如此。
而自己却为了这样一件小事而多愁善感了。
再看自家师尊泪眼盈盈,楚楚可怜之样,徐青云恨不得当场扇自己两巴掌,自己是真该死啊!
居然为了这种事去质疑自家师尊的真心!
还让自家师尊掉小珍珠!
“师尊,我错了”
徐青云的话中,带着浓浓的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