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红叶酒店的前台,灯光昏暗。
值班员工李彩环正百无聊赖地趴在接待处的柜台上,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盹。
深夜的困意如潮水般袭来,以至于就连酒店的玻璃门被人推开,她也没有丝毫的察觉。
直到一个冰冷坚硬的金属管状物,死死顶住了她的额头。
李彩环猛地惊醒,浑身一颤。她惊恐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穿黑色紧身作战服、脸上蒙着黑色面罩的高大男子。
“今天下午入住的那支射箭队,住在几楼?”
男人那低沉而冰冷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不带一丝情感。
此时,借着大堂微弱的灯光,李彩环终于看清了那个顶在自己脑门上的东西——那竟然是一把黑漆漆的手枪!
“啊!”
她想要尖叫,却发现喉咙里只能发出“咯咯”的声响。随即双腿一软,整个人便如同烂泥一般瘫倒在了地上。
“在在六楼601到610房间!”
她哆哆嗦嗦地说道,声音里带着哭腔。
蒙面男子闻言,并没有再多看她一眼。他迅速按下耳边的通讯器,低声说道:
“目标在六楼,行动。”
随后,他看似随意地抬起手,用枪托在李彩环的后脑勺上轻轻一敲。那个倒霉的女孩便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短短几分钟之后。
608号房间的大门,被人用专业的破门工具,无声无息地撬开。
火原大学射箭队队长车申旭原本正在温暖的被窝里做着夺冠美梦,他正向楼主身边的女友,分享这一刻的喜悦。却被人粗暴地一把从床上拽了下来,狠狠地按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阿西”
车申旭刚想破口大骂,但当他看到那支顶在自己脑门上的枪口时,所有的脏话瞬间都被吞回了肚子里。
与此同时,他的女友兼队友,也正尖叫着被人从被窝里拉了出来,控制在墙角。
“不不要伤害她!”
车申旭大叫道,试图用并不流利的西语求饶:
“我的钱都在沙发上的包里!手表、钱包你们都可以拿走!只求你们,别伤害我们!”
然而按住他的蒙面男子却并没有理会他的求饶。
他只是皱着眉头,借着窗外的月光,仔细地打量了一番车申旭那张典型的高丽面孔,然后用一口蹩脚的华语,低声问道:
“你是高登?”
由于对方的发音实在太过奇怪,再加上极度的恐惧,车申旭压根就没听明白对方在说什么。
他只是一脸惊恐地,继续用英语哭喊道:
“我们我们只是来参加比赛的学生!真的没有多少钱!求求你们放过我们吧!”
“该死!”
面前的蒙面男子,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窗前,按住耳麦沉声汇报道:
“boss,情报有误!目标不在这里!这几间房里入住的是一群高丽棒子!”
与此同时,明珠市中环,“泛太平洋进出口贸易”公司的办公室内。
正坐在真皮沙发上,焦急等待着好消息的亚历山大·凯恩,听到耳麦里传来的汇报,气得狠狠地将手中的雪茄按灭在了烟灰缸里。
“该死!”
他转过头,对着面前同样一脸错愕的技术分析师艾米丽·陈,怒吼道:
“你找‘可靠线人’又搞错了!高登和王沐璇,根本就没有入住那家该死的红叶酒店!”
艾米丽的脸色也有些难看。她连忙解释道:
“也许是他们临时更改了行程,换了酒店。不过boss请放心。无论他们住在哪里,明天一早,他们都一定会出现在射箭馆参加比赛。”
这时凯恩的对耳麦里,再次传来了前方行动组长的声音。
“boss,这些人要灭口吗?”
凯恩闻言,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虽然明珠市作为国际大都市,治安状况复杂,经常会发生一些抢劫案件。
但是如果一次性死掉近二十名外国学生,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这种惊天大案,势必会引起华国官方的高度重视和全力追查。
到时候,万一顺藤摸瓜查到了他们头上,也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于是他强压下心中的杀意,冷冷地命令道:
“不要把事情闹大!把那些高丽人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部带走!伪装成一起普通的入室抢劫!然后立刻撤离!”
第二天上午,阳光明媚。
当高登一行人,精神抖擞地走出假日皇冠酒店,准备乘坐早已联系好的豪华大巴,前往比赛场地的时。
他们忽然注意到,马路对面那家红叶酒店的门口,此刻正停着好几辆警车。周围还拉起了黄色的警戒线,还有一群看热闹的路人在指指点点。
昨天下午那个势利眼的前台小姐站在酒店门口,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正声泪俱下地向警察哭诉着什么。
“那家酒店好像遭劫匪了?”
!眼尖的何晴看着对面的乱象,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道:
“啧啧,听说昨天晚上,有一整层楼的房客都被洗劫一空!幸好咱们昨天没住那里,不然倒霉的可就是我们了。这明珠市的治安也太差了一些。”
经历了一个小插曲,高登一行人十分顺利地抵达了赛场。
虽然这是一项挂着“国际”名头的赛事。但由于主要是面向大学生和业余爱好者,再加上射箭本身就是一项相对小众的运动。因此,参赛的队伍成分也十分混杂。
既有像江河大学这样的正规高校队伍,也有像小陶哥“箭靶心”射箭馆这样由商业机构赞助的业余俱乐部。
不过能被赛事组委会邀请来的,多少都是有些真本事的队伍。
比如江河大学射箭队,就是去年的市冠军;而小陶哥的俱乐部里,也卧虎藏龙,有着不少退役的职业选手。
因此比赛的节奏很快,也很激烈。
仅仅是一个上午的时间,经过几轮残酷的淘汰赛,男子单人项目的比赛,就已经进入了最终的决赛阶段。
而剩下的几名夺冠热门选手中,赫然就有代表“箭靶心”出战的高登,来自高丽火原大学的车申旭,以及一位来自樱花国东都大学的选手,前田雅彦。
让高登感到有些意外的是。
昨天还在酒店大堂里趾高气昂、不可一世的车申旭,今天却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
他不仅脸色苍白,眼圈发黑,一副纵欲过度的虚弱模样。甚至就连他手中使用的弓箭,也不是职业选手惯用的私人定制弓,而是一把从赛事组委会那里临时借来的标准反曲弓。
要知道这种级别的射箭比赛,对于器材的要求极高。一名职业选手如果没有了自己惯用弓,其实力至少要打个七折。
“难道昨天晚上,在红叶酒店里被打劫的那些倒霉房客中,就有他?”
高登看着车申旭那副如丧考妣的模样,心中瞬间就明白了大概。
看来不仅是钱财被洗劫一空,就连重要的比赛用弓也没能保住啊。
正当高登有些纳闷,绑匪是不是穷疯了连弓都抢的时候。场上响起了决赛开始的提示音。
“嘟——”
高登立刻收敛心神,随手从箭壶中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
他甚至都没有怎么瞄准,便轻松地松开了手指。
“啪!”
一声轻响,羽箭稳稳地扎在了七十米外靶心的正中央。
10环!
与此同时,耳边也传来了一声气急败坏的暗骂。
“阿西吧!”
高登扭头一看,只见旁边的车申旭正一脸懊恼地看着自己的靶子。
他那一箭,居然只有8环。
对于一名已经入选了国家队预备役的职业选手来说,在决赛这种关键时刻射出8环,显然是大失水准。
由于决赛采用的是残酷的单局淘汰制。所以这一箭射出之后,车申旭便彻底失去了争夺冠军的资格。
他颓然地垂下手中的弓,在部分观众惋惜的叹息声中黯然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