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姆里奇的新秩序以更细致、更系统的方式建立起来。除了无处不在的教育令,她还推行了“思想品德评定”,由调查组定期对每位学生的“政治表现”进行打分,评分将直接影响期末成绩乃至未来参加高级课程的资格。这无异于将思想的缰绳紧紧攥在了手里。
城堡仿佛被套上了一层无形的枷锁,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然而,在铁腕之下,旧的伤痕在悄然崩裂,新的联结也在暗中滋生。
卢修斯失去了级长寝室,失去了家族的庇护,甚至失去了大部分往日围绕着他的“朋友”,但他似乎并未因此消沉。他依旧保持着整洁的仪表(虽然袍子不再是顶级面料),依旧在课堂上给出精准的回答,依旧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阅读那些厚重的、与黑魔法防御术无关的魔法典籍。只是,他变得更加沉默,那双灰蓝色的眼眸深处,仿佛凝结了千年寒冰,只有在与林晚短暂交汇目光时,才会闪过一丝活人的温度。
他的存在本身,成了一种无声的宣言——即使失去一切外在光环,一个人依然可以保有内心的骄傲和选择立场的力量。这种力量,开始潜移默化地影响一些人。格林格拉斯在魔药课上,鼓起勇气拒绝了潘西索要她熬制的完美活地狱汤剂样本的“要求”伯斯德也开始在潘西发表极端言论时,选择低头摆弄自己的羽毛笔,而非像以前一样附和。
林晚将这一切变化看在眼里。她知道,卢修斯的决裂像一把刀子,划开了斯莱特林表面团结的假象,也让一些人不得不开始正视自己的内心。她的“单线联系”网络在沉寂了一段时间后,开始以更加隐秘、更加分散的方式恢复运作。她不再传递实物,而是利用之前建立的信任和默契,通过特定时间出现在特定地点(比如图书馆某个书架前、庭院某条长椅旁)的短暂停留,用眼神、微不可察的点头或者一句看似无关紧要的话(比如“今天的天气像极了《魔法史》里记载的妖精叛乱那天”),来传递支持和鼓励。
她也将更多精力投入到自身能力的精进和那间西塔楼密室的“建设”上。她开始尝试将“灵扰结界”与简单的幻身咒结合,虽然还不能做到完全隐形,但已经能让她的身影在移动中变得更加模糊,难以被视线锁定。她还利用那些废弃的天文仪器,布置了几个简单的预警和防护符文,虽然威力有限,但至少能让她在密室中拥有片刻喘息和预警的时间。
一天傍晚,她正在密室中练习将灵力附着在飞行的纸鹤上(尝试远距离、无魔法波动的信息传递),密室的门外传来了极其轻微、但带着特定节奏的敲门声——是她和卢修斯约定的信号。
她打开门,卢修斯闪身进来。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
“乌姆里奇在准备下一轮清洗,”他开门见山,声音压得很低,“目标可能是几位一直对她政策持保留意见的教授,比如弗立维,甚至……麦格。”
林晚心中一凛。如果连麦格教授都被动摇了,霍格沃茨就真的离彻底沦陷不远了。
“她有证据?”
“不需要确凿证据。”卢修斯语气冰冷,“‘教学方式不符合魔法部标准’、‘对学生思想引导不力’……莫须有的罪名足够了。她正在整理材料,准备向魔法部教育司提交报告。”
“我们必须做点什么。”林晚蹙眉,“不能让她得逞。”
“直接对抗是下策。”卢修斯摇头,“我们需要转移她的注意力,或者……让她提交的报告变得不可信。”
就在这时,林晚的灵力感知突然捕捉到城堡下方传来一阵剧烈而混乱的能量爆发,其中夹杂着惊恐、愤怒,以及……一种熟悉的、带着恶作剧得逞意味的欢快波动!源头似乎是……门厅!
几乎同时,城堡里响起了比上次“夜袭”更加刺耳、更加持久的警报声,还夹杂着乌姆里奇歇斯底里的尖叫和某种……液体喷射的哗啦声?
林晚和卢修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愕和一丝……了然的猜测。
他们迅速离开密室,来到一条可以俯瞰门厅的走廊窗边。只见楼下已乱成一团!粉红色的乌姆里奇此刻变成了……斑斓的彩色!她从头到脚都被一种粘稠的、不断变换颜色的油漆状液体覆盖,正气得浑身发抖,挥舞着魔杖试图清理,却让颜色混合得更加糟糕。她周围的地板上,墙壁上,甚至天花板上,都溅满了这种五彩斑斓的涂料,几个试图帮忙的调查员也未能幸免。
而在门厅中央,一个巨大的、由魔法烟花构成的、龇牙咧嘴的笑脸正在缓缓消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像橡胶燃烧又像糖果混合的气味。
学生们从四面八方涌来,看到乌姆里奇的狼狈模样,压抑已久的笑声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来,汇成一片欢乐的海洋。调查组的成员们试图维持秩序,却淹没在人群和笑声里。
林晚看着楼下这混乱而解气的场面,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她看向卢修斯,发现他紧绷的嘴角也似乎松弛了一丝。
“看来,”卢修斯低声说,目光扫过楼下乌姆里奇气急败坏的身影,“有人比我们更先一步,送上了‘转移注意力’的厚礼。”
这场突如其来的、充满戏剧性的混乱,无疑将打乱乌姆里奇清洗教授的计划,至少能为麦格他们争取到宝贵的时间。
旧的伤痕在威压下裂开,而新的希望,却在最意想不到的、充满欢笑与色彩的反抗中,悄然萌发。霍格沃茨的灵魂,从未真正屈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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