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血还在掌心流淌,锁链的余温沿着脊椎往上爬。楚玄霄站着没动,眼皮底下眼球微微转动,识海刚归位的记忆还在翻页。
他感觉到了——空气在震。
不是风,不是地动,是声音,一种藏在寂静里的高频震动,像有人用指甲刮玻璃,从四面八方贴着皮肤往骨头里钻。
祭坛边缘的碎石开始跳动,一粒一粒浮到半空,又啪地炸开。
血魔老祖的投影回来了。这次不是虚影,而是凝出实体,站在断裂的石柱顶端,白衣飘着,手里多了一支箫。箫身暗红,像是泡过血水,吹口处还挂着一缕未干的黑丝。
他抬手将箫抵到唇边。
第一声音波荡出来的时候,整个秘境的空间都扭曲了一下。那不是普通的乐声,是怨灵的哭嚎、临死的惨叫、心脏被撕裂的声音混在一起,组成一段旋律。音浪扫过祭坛,地面瞬间龟裂,裂缝中涌出黑雾,凝聚成一张张痛苦的人脸,张嘴无声尖叫。
龙族守卫猛地抬头,额间龙纹再次亮起,但他已经受了伤,铠甲裂开三道口子,长枪只剩半截。他想冲上去,可脚刚抬起,就被音波压得跪了下去。
这攻击不对劲。不是冲人来的,是冲阵法来的。
那些怨灵面孔正扑向楚玄霄洒在地上的金血光点,想把刚激活的阵基重新污染。大阵重启被打断,光点闪烁不定,有几处甚至开始熄灭。
楚玄霄终于睁眼。
他没看血魔老祖,也没看怨灵,而是低头看了眼茶壶。
壶底那道裂纹还在,但这次它发烫了,像是被人从内部加热。壶嘴冒出一缕白气,不是水蒸气,是之前泡茶时残留的茶香,居然没散。
他伸手抓起茶壶,仰头就灌。
茶是冷的,泡久了,叶子都沉底了。一口下去,喉咙发涩,胃里一紧。
可就在那一瞬间,他的耳朵“嗡”地一声。
世界安静了。
不是真的静,而是所有的杂音都被过滤掉了。他能听见每一缕音波的频率,能看见每一道声浪的走向。那些怨灵的哭嚎在他听来就像ktv跑调的麦霸,破音的地方一清二楚。
系统提示在他脑子里响起:
【检测到高阶音波法则冲击,返还音波法则掌控】
下一秒,他懂了。
声音的本质是震动,而震动可以共振,也可以对冲。
他把茶壶往地上一放,右手两指并拢,在唇前一划。
一道剑气飞出。
不是普通的剑气,是茶香凝成的气流,呈银白色,细如发丝,却带着高频震颤。它穿过一个怨灵面孔,那个脸刚张嘴,就被从内部震碎,化作黑烟消散。
第二道剑气紧随其后,这次附带了低频震荡,专攻地面裂缝中涌出的黑雾。黑雾一碰就炸,像是被超声波清洗机扫过。
第三道、第四道……千百道剑气从他指尖迸发,像银河倒悬,呈扇形铺开,每一缕都锁定一个怨灵核心,精准爆破。
血魔老祖的箫声第一次出现了卡顿。
他手指一顿,箫音走偏半个音阶。
就是这个破绽。
楚玄霄左手一抬,茶杯从袖子里滑出,落在掌心。他用拇指轻轻一推,杯盖弹开,剩下的半杯冷茶泼向空中。
茶水没落地,就在半空凝住了。
每一滴都变成微型共鸣腔,反射、放大他刚才领悟的音波频率。然后——
“轰!”
音爆炸开。
不是响,是压。一股无形的声墙横推出去,所过之处,怨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崩解。地面裂缝被硬生生震合,连灰都没冒一缕。
血魔老祖的投影晃了一下,胸口出现一道裂痕,像是玻璃被高频震动击中。
他低头看了看,笑了。
“你居然用茶……当介质?”
他不怒反喜,双手突然加力,箫声陡然拔高,音域直接突破人类听觉极限。这一次,他不再控制怨灵,而是把自己的投影当成发声体,整个人膨胀起来,皮肤下鼓动着无数扭曲的脸,全都对着楚玄霄的方向张嘴。
音浪化成实质的黑色波纹,一圈圈推出去。
楚玄霄站在原地没躲。
他知道这一波是拼命的节奏,对方要把投影的能量全压上来,用数量淹死他。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体内金血开始逆流,从四肢回灌心脏,再由心脏泵向全身经脉。这不是战斗,是调频。他在把自己变成一个更大的共鸣箱。
茶壶突然炸了。
不是外力,是从里面炸的。最后一缕茶香冲天而起,在他头顶形成一个旋转的气旋,像极了老式收音机的调频波段。
他睁开眼,吐出一个字:
“破。”
那个字没有喊,是轻轻说的。
可它一出口,就变成了音刃。
不是直线飞出去,是扩散,是以他为中心,向四周均匀推进的一道声压。它不快,但不可阻挡,像潮水漫过沙滩,所到之处,黑色波纹寸寸断裂。
血魔老祖的膨胀戛然而止。
他张嘴想说什么,声音却被自己的音浪堵在喉咙里。
他只来得及说出两个字:
“你逃……”
话没说完,一道银色巨爪从侧面撕裂空间。
阿斑来了。
不是偷袭,是早就埋伏在祭坛侧后方的阴影里。他一直没动,等的就是这一刻。爪子穿过音波屏障,直接插进血魔老祖投影的胸口,五根利爪一绞,整团能量体当场爆开。
血雾炸成漫天红点,还没来得及重组,就被楚玄霄头顶的茶香气旋吸了进去,净化成一缕白烟,消散在空气中。
战斗结束。
楚玄霄站在原地,喘了口气。
他低头看了眼右手。指尖还在震,像是刚按完一整排钢琴键。金血的流速慢了下来,掌心的伤口开始结痂。
系统界面在他眼前一闪而过:
【衍生技能解锁:声纹锁定、频率干扰、共振爆破】
他没看太久,因为地面又开始抖。
不是音波,是真正的崩塌。秘境的空间裂缝越来越多,头顶的天空像被打碎的镜子,一块块往下掉。远处的悬浮岛屿接连解体,石头滚落深渊,发出沉闷的轰响。
他抬头看向最深处。
那里有一条通道,原本被石墙封着,现在墙裂开了,露出里面漆黑的入口。通道两侧的墙壁上,隐约能看到龙鳞状的浮雕,正随着崩塌的节奏一闪一亮。
他知道,那是下一步。
他弯腰捡起茶壶的碎片,随手揣进兜里。
龙族守卫挣扎着站起来,单膝跪地,不是投降,是行礼。他低着头,声音沙哑:“少主……可愿入殿?”
楚玄霄没回答。
他迈出一步,踩在一块正在下沉的石板上。石板没碎,反而稳住了,像是认出了他的重量。
第二步,第三步……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落下,周围的震动都会减弱一分。仿佛这片废墟也在听他的节奏。
他走到通道入口前,停下。
里面黑得看不见底,只有风从深处吹出来,带着一股陈年的铁锈味。
他抬手摸了摸腰间的粗陶茶壶残片,另一只手缓缓伸向黑暗。
指尖碰到一道冰冷的金属环。
那是一个门把手,形状像盘龙,龙头朝下,嘴里咬着一把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