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玄霄的手臂停在半空。
权杖尖端距离地面只剩一寸，裂痕遍布的黑色杖身微微震颤，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他没有继续下压，反而缓缓收回手臂，将权杖横握于胸前。
地缝中的金光忽然变得规律起来，一道道螺旋纹路如同呼吸般明灭。玉佩贴着胸口发烫，龙珠内部的星图急速旋转，最后定格成一条笔直红线，指向空中龙影的心脏位置。
“不对。”楚玄霄开口，声音很轻。
秦无涯正要往前凑，听见这话立刻停下脚步。“啥不对？门不是马上就要开了吗？”
楚玄霄没理他。他抬起左手，指尖轻轻触向空中那道最亮的龙影腹部。
就在接触的瞬间，识海里响起一声提示。
不是机械音，也不是系统惯常的播报方式。
这声音低沉，冰冷，像从海底深处传来：
【检测到古阵“龙抬头”】
【破解可获地图碎片】
话音落下，空中龙影突然抖了一下。
云层翻涌，光影扭曲，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天而降。地面裂缝猛然扩张，几道空间波纹如刀刃般扫过荒原，割断了三根枯草。
迷你九头蛇第一个反应过来，九个脑袋齐刷刷转向楚玄霄，嘴巴一张，喷出九支冰箭。冰箭在空中交汇，形成一张半透明的网，将那片扭曲的空间暂时冻结。
阿斑低吼一声，右眼茶梗编的眼罩自动脱落。金瞳睁开，一道凝练的金光射出，直贯龙影脊背中央的阵眼位置。两股力量一冷一热，在空中交织成稳定的防御圈。
“压住反噬。”楚玄霄传音。
他知道不能硬来。
这种级别的古阵，强行破开只会引来空间崩塌。刚才那一瞬间的波动已经说明问题——这不是普通的封印，而是活着的阵法，有意识，会反击。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权杖。
裂痕正在自行蔓延，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挣脱出来。咔的一声轻响，一片龙鳞状的金属片从中剥离，落入他掌心。
入手微温。
表面刻着细密符文，边缘不规则，像是被硬生生掰断的钥匙残片。
“龙鳞钥匙？”秦无涯瞪大眼睛，“这是……开启凭证？”
楚玄霄没回答。他将钥匙按入掌心，指尖渗出血珠，顺着符文纹路流入其中。钥匙悬浮而起，与空中龙影心脏部位产生共鸣。
嗡——
整片天地安静了一瞬。
风停了，云静了，连迷你九头蛇的冰网都停止了震颤。
楚玄霄抬手，引导钥匙缓缓上升。它越飞越高，最终停在龙影心脏正前方，开始自主旋转。
一圈，两圈。
忽然一顿。
钥匙尖端对准某一点，发出一声清鸣。
轰！
云层炸开。
不是撕裂，不是破碎，而是像被人从内部推开一样，厚重的雾气向两侧退散，露出一扇巨大的青铜门。
门高不知几丈，宽不见边际，通体漆黑，唯有门楣上四个古篆熠熠生辉——
四个字一出现，秦无涯双腿一软，直接跪坐在地。
“沧溟……那是上古海图……”他嘴唇发抖，“传说能指引龙帝埋骨之地……我师尊找了三十年都没找到踪迹，你……你怎么……”
他转头看向楚玄霄，眼神像是看到了神明。
楚玄霄没看他。
他盯着那扇门，金瞳微闪。
门还没完全打开，只显露出轮廓。四周空气中有种奇怪的拉扯感，像是门后藏着另一个世界，正在缓慢苏醒。
就在这时，识海再次震动。
不是提示音。
而是一种信息流，无声无息地注入他的意识。
一幅模糊的地图坐标悄然生成，深藏于记忆角落。方位不明，海域不清，但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像一颗埋下的种子，只等时机成熟便会发芽。
【空间定位】能力已返还。
但他没动。
门外还有问题。
阿斑趴在地上喘气，右眼金光渐隐，恢复成平时憨傻的模样。迷你九头蛇蜷缩一团，九首低垂，显然刚才那一波消耗太大。
秦无涯慢慢爬起来，站到队伍后方，不敢再靠近一步。
楚玄霄站在最前，影子被青铜门拉得很长。
他抬起手，不是去推门，而是轻轻抚过门边的一道刻痕。
指尖传来细微的震动，像是某种回应。
“门后有东西在等。”他说。
秦无涯咽了口唾沫：“是陷阱？还是……传承？”
“都不是。”楚玄霄收回手，“是选择。”
“选择？”
“进，或者不进。”他顿了顿，“一旦踏入，有些事就再也回不了头。”
秦无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阿斑用鼻子拱了拱他的裤脚，像是在提醒他别废话。
迷你九头蛇勉强抬起头，一个脑袋咬住楚玄霄的衣角，轻轻拽了拽。
意思是：我们跟你走。
楚玄霄看了它们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他转身面向巨门，右手抬起，掌心朝上。
龙鳞钥匙缓缓降落，重新融入他手中。权杖归位，玉佩温度恢复正常。
他没有立即行动。
而是静静站着，仿佛在听门后的风声。
远处雷云仍在聚集，但不再逼近。天空中的龙影也稳定下来，不再下沉，也不再上升，就像一座守墓的雕像。
“你说它告诉我入口在哪。”秦无涯忽然想起什么，“现在它告诉你什么了吗？”
楚玄霄没回答。
他只是抬起脚，往前迈了一步。
鞋底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第二步。
第三步。
直到他站在青铜门前，伸手可触的位置。
他停下。
金瞳扫过门上的四个字。
然后低声说：
“你终于肯开门了。”
门没动。
但他感觉到了变化。
门缝里透出一丝极淡的气息，像是海水的味道，又像是铁锈混着檀香。
他抬起手。
五指张开。
即将触碰到青铜门的瞬间——
阿斑突然抬头，耳朵竖起。
迷你九头蛇九个脑袋同时睁开眼。
秦无涯呼吸一滞。
楚玄霄的手停在半空。
门上的“沧溟海图”四个字，忽然少了一个笔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