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卷着枯叶打了个旋，楚玄霄的脚步没停。张三跟在后头，喘得像刚跑完十圈广场舞，手里还死攥着那个扳手——刚才从车上摔下来时顺手抓的，油渍蹭了半袖子。他一边走一边瞄楚玄霄侧脸，想问又不敢问，最后憋出一句：“玄霄哥，你说这西山……真有宝？”
话音未落，前头传来一声闷响，像是石头炸裂。两人抬头，就见百米外的地面上裂开一道口子，雾气翻涌，十几个人影围成一圈，吵得跟菜市场抢白菜似的。
“我先发现的！”
“放屁！明明是我布阵引出来的！”
“谁抢到归谁！别废话了动手！”
张三腿一软，直接蹲到了路边草丛里，压低声音：“修仙的打架了……还是为宝贝……”他手心冒汗，扳手差点又掉一次。
楚玄霄站在原地，袖口卷到手肘，小麦色手臂露在外头，风吹得他碎发乱晃。他没看那群人，只轻轻吹了口气，像是嫌空气太吵。
那群散修已经动上手了。一个穿灰袍的甩出三张符箓，火光炸开，地面塌了一块；另一个立马土遁钻下去，想从底下偷晶石。结果刚冒头，就被旁边人一剑拍回坑里。灵雾被搅得四处乱飘，有人吸了一口，当场盘腿坐下开始炼化，旁边立刻跳出两个不要命的扑上去打断。
场面乱得没法看。
张三缩着脖子，手指抠进泥土：“这些人……比晚高峰抢道还狠啊……”他下意识把扳手往怀里藏，好像这铁疙瘩也能被人抢走。
就在这时，土里那人猛地窜出，双手直扑裂缝中央那块泛光的晶石——灵眼。其他几人怒吼着追击，符、剑、链子全甩出去，空中噼里啪啦一顿炸。
张三吓得一哆嗦，手一松。
扳手“哐当”飞了出去，在空中划了道弧线，直愣愣滑向战场中心。
眼看要砸进人群，楚玄霄眼皮微抬，手指虚点。
那扳手在半空顿住，悬停一瞬，像是被谁托住了。
没人注意到。
那群散修还在对轰，灵眼吸力越来越强，晶石表面浮起一层淡金纹路，眼看就要被某人强行炼化。
楚玄霄轻轻一挥手，动作小得像是赶蚊子。
扳手旋转而出。
刚飞出三尺，铁身骤然膨胀，柄部拉长，锤头翻了几十倍，通体泛起金光，云纹自下而上蔓延，眨眼间变成一柄三丈高的巨锤，锤面刻着两个古字：乾坤。
空中压力陡增，风都静了。
下一秒，巨锤落下。
“轰——！！！”
一声巨响，地皮炸开，裂缝崩得更宽，灵眼所在的位置直接被砸成深坑，晶石碎成渣，灵雾倒卷入地，反向灌进土里。冲击波掀翻所有人，十几个散修像饺子下锅，滚了一地。
烟尘中，巨锤虚影悬于半空，金光未散，威压笼罩全场。
没人敢动。
连呼吸都轻了。
楚玄霄站在原地，手插裤兜，眼神都没变过。仿佛刚才不是他用一把修车扳手砸出了个神兵，而是随手扔了个瓶盖。
识海里，系统提示浮现：【赠凡铁返神兵“乾坤锤”】。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没说话。
那边，散修们终于爬起来几个，满脸灰土，法器断的断、裂的裂。有人盯着空中巨锤，嘴唇发抖：“这……这是哪位大能出手？凡铁化神兵……这得是什么级别的炼器术？”
“是不是血魔殿的人？”
“放屁！血魔殿哪有这么干净利落的手段！”
“会不会是天机阁的老祖……”
他们七嘴八舌，谁也没往楚玄霄这边看一眼。一个穿拖鞋、背粗陶壶的年轻人，实在不像能挥手召出神兵的存在。
张三倒是看见了全过程。
他嘴巴张得老大，手机都忘了掏。直到屁股口袋震动，才猛地反应过来，哆嗦着手点开直播app。
画面一亮，标题跳出来：《神秘高人现身西山！凡人工具秒变神器？》
弹幕瞬间爆炸：
“卧槽！！那是玄霄哥哥的茶摊大叔！！”
“刚才那扳手是不是张三哥的？我认得那款老式梅花扳手！！”
“666军团火箭刷起来！我要截图发朋友圈！！”
“前方高能！玄霄哥哥在线造神器！！”
“我宣布，这是我今年见过最离谱的事没有之一！！”
张三盯着屏幕，手指发颤，喃喃道：“我……我就带了个扳手啊……”
他抬头望天，果然看见一个小黑点在高空盘旋——无人机。
常年跑夜车的司机对这种玩意儿熟得很，一眼认出型号：“市政监控同款改装机……电池撑不了十分钟……”他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什么，“等等，这角度……这高度……是谁在拍？”
他再低头看直播，主播id是个陌生名字，但简介写着：“专注民间奇人异事，日更玄霄哥日常”。
弹幕又炸了：
“这已经是本周第7次拍到玄霄哥出手了！！”
“上次一杯茶让树成精，这次一个扳手变神锤，我怀疑他是隐藏富豪体验生活！！”
“有没有可能……他根本不是修仙的，是科技成神？？”
“楼上别闹，你见过哪个科学家能徒手砸碎灵眼的？？”
“玄霄哥哥的茶摊什么时候开业？我想去喝一口凡水！！”
张三看着满屏“玄霄哥哥”，脑子里嗡嗡作响。他忽然想起昨天卖光的那批茶叶，还有路边那朵自己飞走的灵花，喉咙一紧：“难不成……我早就……被薅羊毛了？”
他转头看向楚玄霄，声音发干：“玄霄哥，你……你是不是早知道会这样？”
楚玄霄没理他。
他正望着空中尚未消散的巨锤虚影，眼神平静。风吹过，碎发遮住金瞳，只留下半边侧脸，线条冷得像刀刻的。
那边，散修们终于缓过神。
有人试探着往前走了一步，巨锤虚影立刻压下一道金光，吓得他连滚带爬往后退。另一人想偷偷捡块晶石碎片，手指刚碰地，地面“砰”地炸开一道裂痕，吓得他当场尿了裤子。
“别动。”楚玄霄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杂音。
众人齐刷刷扭头。
他依旧站着，没走近，也没抬手，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东西没了，架也打完了，滚吧。”
没人反驳。
甚至没人喘大气。
几息后，最先爬起来的那个灰袍人转身就走，其他人陆续跟上，走得比上班打卡还整齐。临走前，有人回头看了一眼巨锤，眼神里全是敬畏。
楚玄霄等他们走远，才抬脚往回走。
张三还愣在原地，手机举着，直播没关。弹幕还在刷：
“走了走了？这就结束了？？”
“我还没录到正面！！”
“玄霄哥哥太酷了，一句话吓退十几个人！！”
“建议官方出个纪录片，《论现代都市隐士的生存方式》！！”
“张三哥今天也是工具人的一天呢哈哈哈！！”
张三听见“工具人”三个字，差点把手机摔了。他慌忙收起，抬头喊：“玄霄哥！等等我！”
楚玄霄脚步没停。
夕阳斜照，一人一影拉得老长。身后，巨锤虚影缓缓淡化，最终消散在空气中。地上只剩一个深坑，和几块碎石。
张三小跑跟上，边喘边问：“那……那锤子呢？不拿回来？”
“不用。”楚玄霄说。
“可那是你的……”
“不是我的。”他纠正，“是系统的。”
张三一愣：“啥系统？”
楚玄霄看了他一眼。
张三立刻闭嘴。
他知道，有些事不能问。就像他女儿为什么突然退烧，为什么喝了一口“悟道茶”就能背下整本小学课本，这些事，问了也不会有答案。
他只能跟着走。
走到路口，楚玄霄停下。
“回去吧。”他说。
“你不回茶摊？”张三问。
“马上。”他抬头看了眼天，“等它落地。”
张三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高空那个小黑点，正在缓缓下降。
无人机晃了两下，像是信号不稳，最后“咚”地一声，掉进路边草丛。
张三跑过去捡，打开一看，内存卡完好。他犹豫了一下，塞进自己口袋。
楚玄霄这才转身，步伐不急不缓，朝着城市方向走去。
张三抱着扳手空壳（真货已被系统回收），追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对了玄霄哥！我新炒的茶叶……昨天全卖光了，连样品都没剩……”
楚玄霄脚步微顿。
没回头。
“明天会有新的。”他说。
风吹过，卷起一片落叶，打着旋儿贴着地面跑。远处高楼林立，霓虹初上，城市像一头苏醒的巨兽。
楚玄霄走在最前头，背影融进暮色。
张三跟在后面，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直播平台弹出通知：【“玄霄哥哥在线造神器”登上热搜第一】。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憋出一句：“这年头……当个工具人都能上热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