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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秩序的雏形(1 / 1)

当苏雨柔几乎是撞开守心庐那扇沉厚的晶化木门,带着一身未散的晨露与急促的喘息冲入静室时,眼前的情景让她瞬间定在原地,狂跳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又缓缓松开。

静室内,光华流转。

并非那种刺目爆裂的光芒,而是如同呼吸般,明灭交替、带着生命韵律的温润光辉。光源依旧来自静室中央那座温润玉石台上,那个沉寂了五年、几乎与玉台融为一体的身影——林渊。

他依旧静静躺着,身形透明如昔,仿佛最纯净的水晶雕琢而成,映照着室内流转的光华,显得有些不真实。但不同以往的是,此刻他胸口那团拳头大小、原本只是稳定搏动的“火种”,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节奏,明暗闪烁着。每一次光芒亮起,都如同心脏有力地收缩,迸发出温暖而充满生机的光晕,瞬间充盈整个静室;每一次光芒暗下,又似悠长的吐纳,将光晕温柔地收回,只余下火种核心一点凝实不散的光辉。这一明一暗之间,与窗外隐约传来的、新界大地的脉动,与日月星辰流转的冥冥轨迹,乃至与空气中那些活泼跃动的多元灵气因子,都形成了一种奇妙而和谐的共鸣。

苏雨柔甚至能“听”到——不,是感知到——一种无声的、宏大的“韵律”,正以那火种为核心,向四面八方轻柔地扩散,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漾开的涟漪,抚过她的神魂,抚过静室的一砖一石,抚过庐外的草木,一直延伸向目力所不及的远方。

这韵律中,有高山耸立的沉凝,有流水蜿蜒的灵动,有草木生长的勃发,有星辰运转的玄奥……包罗万象,却又和谐统一,最终都归于那一点明灭不息的光。

是林渊的意识在苏醒?还是他彻底与世界本源融合,成为了这天地韵律的“显化”?

苏雨柔不敢确定,她甚至不敢上前,怕惊扰了这微妙而神圣的状态。只是倚在门边,屏住呼吸,用全部的心神去感知,去体会。魂力如同最轻柔的丝线,小心翼翼地探向那搏动的火种,试图解读其中蕴含的信息。

没有清晰的意念,没有熟悉的灵魂波动。反馈回来的,是一片浩瀚、温暖、却又深邃如渊的“存在感”。仿佛面对的并非一个独立的个体意识,而是一座正在苏醒的、活着的“世界”。那韵律宏大而包容,带着新世界特有的、自由生长的野性与无限可能的蓬勃朝气,但也有一份属于林渊的、历经劫难后的沉静与守护之意,深藏其中。

就在苏雨柔沉浸在这种感知中,心神摇曳之际,那韵律的脉动,毫无征兆地,缓缓平复了下去。

胸口火种的明暗闪烁频率逐渐降低,光芒也渐趋柔和稳定,最终恢复了以往那种温润、恒定、与世界同步搏动的状态。那股宏大的、无声的韵律感也随之淡去,仿佛潮水退去,只留下沙滩上湿润的痕迹,证明它曾来过。

静室内,重归宁静。只有窗外鸟鸣啾啾,清风穿林,带来远山的草木气息。

仿佛刚才那一切,都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幻觉。

但苏雨柔知道不是。她魂力感知中残留的共鸣余韵,她内心那尚未平息的悸动,以及此刻那火种虽然恢复平静,但核心处那点“存在烙印”似乎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清晰”了少许的事实,都证明刚才的变化真实不虚。

她缓缓走近玉台,凝视着林渊那依旧透明、毫无生气的面容,又低头看向他胸口那枚静静搏动、温润如常的火种。手指悬在半空,微微颤抖,最终,她还是轻轻落下,隔着那层无形的能量场,虚抚在火种上方。

触感温暖,生机盎然,与世界的联系紧密依旧。

“你……刚才,是想告诉我什么吗?”她低声问,声音在空旷的静室里显得格外轻柔,“还是说,这只是你漫长沉眠中,一次无意识的……律动?”

没有回答。只有火种稳定而有力的搏动,一下,又一下,敲击在她的感知里。

苏雨柔就这样静静地站了许久,直到窗外的日头又升高了些,温暖的光斑移动,洒在林渊透明的指尖,映出一点虚幻的光晕。她深吸一口气,眼神中的激动、困惑、期待,最终都化为一片深沉的温柔与坚定。

无论刚才的变化意味着什么,无论他最终会以何种方式、在何时“归来”,或者就这样永远作为“世界之心”存在下去,她所能做的,只有一件事:守护好这里,守护好这个他们共同开创的新世界,直到……答案揭晓的那一天。

她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枚火种,转身,轻轻带上了静室的门。

门外,已有数人闻讯赶来,脸上都带着惊疑与关切。为首的是周清源,还有几位负责日常巡逻和警戒的聚落青壮。

“苏长老,方才……方才我等皆感到一股奇异的悸动,仿佛天地韵律在耳边奏响,源似乎来自守心庐……”周清源急促道,他手中还拿着记录星象的玉板,此刻玉板上灵光微闪,显示着刚才能量场的异常波动。

“无妨。”苏雨柔已恢复了平日的沉静温和,只是眼眸深处那抹难以完全掩饰的亮色,显示着她的心绪并非全无波澜,“是林渊道友沉寂的本源,与天地交感,产生的一次自然律动。是好现象,说明他与这方天地的融合更加深入,本源更加稳固了。”

她选择了最稳妥、也最能安抚人心的解释。刚才的变化,意义可能远不止于此,但在明确之前,不宜引起不必要的猜测或动荡。

众人闻言,神色稍松,但眼中敬畏与好奇之色更浓。与天地交感,本源律动……这对他们而言,已是难以想象的神通境界。唯有周清源,修为虽废,但见识犹在,隐约觉得刚才那韵律非同小可,恐怕不止是“融合深入”那么简单,但他见苏雨柔神色,也未多问,只是暗暗记下了玉板上的波动数据,准备日后详加研究。

“让大家不必惊慌,各司其职便是。”苏雨柔吩咐道,“此事暂且不要外传,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议论。周先生,还请继续留意天地能量场的细微变化,若有异常,随时报我。”

“是,苏长老。”周清源躬身应下。

遣散他们后,苏雨柔并未立刻返回传薪阁,而是信步走向聚落边缘,登上了一处可以眺望东北方向的小山丘。她极目远眺,视线仿佛要穿越数百里的山川林地,落到那片被称为“灰烬荒原”的不祥之地。

韩枫就在那里。刚才林渊本源的异动,他能感觉到吗?会不会对他处理污染产生影响?

她凝神静气,尝试通过这些年与韩枫、月璃之间建立的一种基于魂念与特殊信物的、跨越遥远距离的模糊感应进行联系。这种联系很微弱,且受距离和环境干扰很大,通常只能传递一些极其简短的、事先约定好含义的意念片段,或者感知对方大致的安危状态。

片刻后,一丝微弱的、带着金石般坚硬与疲惫感的意念,断断续续地反馈回来。

“……无事……律动……有助……疏导……稳……”

意念破碎,但核心意思苏雨柔明白了:韩枫也感知到了刚才的天地律动,而且这股律动似乎对他正在进行的、引导能量疏导污染的工作,产生了某种积极的、帮助稳定局面的作用。他目前无碍,污染处理在按计划推进,但依旧需要时间。

苏雨柔心中一松,同时泛起一丝明悟。林渊的本源与这方天地紧密相连,他的任何变化,都可能引发整个世界的微妙反应。刚才那韵律,或许在无意识中,起到了某种“梳理天地”、“抚平混乱”的效用,间接帮助了韩枫。

这让她对林渊状态变化的本质,又多了一层猜测——或许,那不仅仅是“融合”,更是一种“共鸣”与“引导”?

她摇摇头,暂时压下这些纷繁的思绪。眼下,聚落还有诸多事务需要处理。无论林渊最终如何,他们都要将这个新家园建设好、守护好。这不只是对林渊承诺的践行,更是对所有人,对这个新生纪元的责任。

接下来的数日,聚落的生活依旧在平静而有序的轨道上运行。守心庐那日的异动,在苏雨柔的淡化处理下,并未引起大的波澜,只在一些感知敏锐或心思灵透者之间,作为一桩奇谈私下流传了几句,很快便被日常的劳作与生活冲淡。

苏雨柔将更多精力投入到聚落的管理与“新道”理念的传播落实上。

这日午后,传薪阁一层的“课堂”里,气氛却与往常有些不同。

除了固定来听讲的十余名少年少女,还多了几张略显成熟、甚至带着些许风霜的面孔。他们是最近两个月,陆续被外出探索队或偶尔经过的“旅人”(指那些不愿定居一处,喜欢在广袤新界游历、探索的独行者)带回聚落的幸存者。共有七人,三女四男,年龄在二十到四十之间,皆形容憔悴,衣衫褴褛,眼中残留着劫后余生的惊悸与对陌生环境的茫然警惕。

他们来自旧世界不同的破碎角落,经历了难以想象的磨难,才侥幸活到新界诞生,又凭着冥冥中的感应或纯粹的运气,漂泊到了这片区域,最终被聚落的人发现。他们中,有曾是低阶散修的兄妹,有某个凡人国度覆灭后流亡的贵族后裔及其忠仆,还有一个沉默寡言、似乎失去了部分记忆的年轻女子。

此刻,他们被安排在课堂后排,有些局促地坐着,听着前方苏雨柔的讲解,眼神中充满了困惑、好奇,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抵触。

苏雨柔今日讲授的,并非具体的知识或技能,而是“新纪之序”的基本理念,或者说,是这个聚落,乃至他们试图在这片新天地建立的未来文明,所秉持的核心原则。

“……故,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旧日天尊之道,自诩至高,替天行道,实则划定藩篱,扼杀万灵无限可能,终致世界僵化腐朽,酿成滔天劫难。”苏雨柔的声音平和而清晰,回荡在安静的课堂中,“林渊道友斩断枷锁,开辟此界,所留之道,非为另立一尊,划定新规。其核心,在于‘自由’、‘可能’、‘共生’。”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少年少女们听得认真,眼中是纯粹的接受与思索。而那些新来者,眉头微蹙,有人欲言又止。

“何谓自由?”苏雨柔自问自答,“非是无法无天,肆意妄为。而是挣脱强加于身心的不合理束缚,拥有选择自身道路、探索未知、实现生命潜能的权力。在此界,只要不行掠夺、伤害、奴役他人之事,不行断绝众生希望、破坏世界根基之举,万物皆可循心而动,寻道而行。”

“何谓可能?”她继续道,“世界并非一成不变,道途并非只有一条。旧日以力为尊,以修为论高下,视丹、器、阵、符、植、御等为旁门左道,大道唯一。而在此界,万物皆有其道,万道皆可通天。耕种灵田,是道;冶炼金石,是道;调和百草,是道;观测星辰,亦是道。只要你寻到与己相合之路,并坚定前行,皆有可能触及生命之真谛,乃至窥见法则之玄妙。”

“何谓共生?”苏雨柔的目光变得深沉,“天地万物,相生相克,相依相存。人与天地,人与人,人与万物,皆非孤立。旧日弱肉强食,视万物为资源予取予求,终遭反噬。在此界,我们取用,需怀感恩之心,需循自然之理,需留再生之机。我们协作,非为剥削压迫,而为互利共赢,各展所长,共同面对未知挑战,共同建设美好家园。此聚落,便是共生之雏形。”

她的话语,如潺潺流水,浸润人心。但对于那些刚从旧日血腥丛林法则中挣扎出来的新来者而言,这些理念,太过美好,也太过……虚幻。

终于,那个曾是低阶散修的兄长,一个脸上带着一道狰狞旧疤、眼神锐利的汉子,忍不住开口,声音沙哑:“苏……苏长老,您说的这些,听起来很美。但……这世上,真有如此桃源?没有强力约束,没有高低尊卑,人人皆可寻道,万物皆可共生?恕我直言,旧日那些大宗门,也常将‘天道’、‘仁义’挂在嘴边,实则内里……哼。”

他话未说尽,但意思明显。他身边的妹妹紧张地扯了扯他的袖子,他却梗着脖子,直视苏雨柔。其他几位新来者,也或多或少露出类似的不信与疑虑。他们经历的背叛、杀戮、为了一口食物一块灵石就能生死相向的残酷,让他们本能地对这种“乌托邦”式的描述充满戒备。

课堂里的少年少女们有些不满地看向这汉子,却被苏雨柔用眼神制止。

苏雨柔并未生气,反而露出一丝理解的微笑。她走下讲台,来到那汉子面前,平静地看着他:“这位……如何称呼?”

汉子迟疑了一下,闷声道:“陈虎。这是我妹子,陈芸。”

“陈虎道友,”苏雨柔点头,“你的疑虑,合情合理。空谈理念,确易沦为虚伪。所以,我们这里,不尚空谈,但看践行。”

她转身,指向窗外:“你们来到此地已有数日,可曾见过有人以武力欺压弱小,强夺他人劳作所得?”

陈虎一愣,回想这几日所见。聚落中人,无论男女老幼,似乎都各司其职。耕种者收获的作物,会按约定比例上交公库,余下自行支配;匠人造出的器物,可与他人交换所需;有人生病受伤,会有略通医术者无偿相助;偶有争执,也多是找几位年长者或直接寻到“传薪阁”来评理,未见拳脚相向……秩序井然,却又自然平和。

“可曾见过有人不劳而获,坐享其成?”苏雨柔又问。

陈虎摇头。即便如周清源那般不事生产、只负责观测记录的老者,他所提供的天象时序、能量变化信息,对聚落规划农时、探索环境、预防灾害至关重要,无人质疑其价值。哪怕是身体残疾或年迈力衰者,也会做些力所能及的轻省活计,如照看幼童、编织器具、处理药材等,换取基本生活所需。

“你们所居木屋,所食饭食,所饮清水,可曾有人向你们索要报酬,或强迫你们签订奴契?”

“……没有。”陈虎声音低了些。他们被带来后,立刻得到了基本的安置:干净的衣物、可果腹的食物、遮风挡雨的临时居所。一位面容和善的妇人还主动教他妹妹辨识附近的几种可食用菌菇和野菜。这一切,在旧日简直是天方夜谭。

“这便是了。”苏雨柔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理念并非空话,它体现在我们每日的起居劳作、待人接物之中。此地无官府,无宗门,无律法条文。但我们有共识,有基于共同生存发展需要而自然形成的‘约定’。这些约定,并非由某位强者制定,而是大家在相处中,为求共存共荣,慢慢摸索、协商而成。比如,不得无故伤害他人,这是底线;劳作所得,按贡献与协商分配,这是公平;尊重彼此选择的道路,这是自由;爱护我们共同的家园,珍惜资源,这是共生。”

她看向所有新来者:“我知道,旧日的经历让你们难以轻信。无妨。你们可以看,可以问,可以亲身在此生活。用你们的眼睛去看,这里是否如我所言;用你们的心去感受,这里的人是否值得信赖。若觉得此处虚伪,或不合心意,待你们养好身体,熟悉了周边环境,随时可以自行离去,去探索更广阔的天地,寻找你们心中的‘道’与‘家’。聚落不会强留一人。”

“但若选择留下,”苏雨柔的眼神变得郑重,“便需遵守此处最基本的共识,以诚相待,以劳换取,共同维护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与希望。我们不强求信仰一致,但求行事无愧于心,无愧于这方新生的天地,无愧于那些为开辟此界而牺牲的英魂。”

她的话语,坦诚而有力,既给予了选择的自由,也明确了留下的责任。没有高高在上的说教,只有平等的交流与邀请。

陈虎沉默了,眼中的锐利和戒备,渐渐被复杂的情绪取代。他看了看身边眼中重新燃起些许希望的妹妹,又看了看其他几位同样神色动摇的新来者,最后目光扫过课堂上那些眼神清澈、对苏雨柔话语深信不疑的少年少女,再望向窗外那片安宁祥和、充满劳作生机的聚落景象。

这一切,与他记忆中那个血腥、残酷、朝不保夕的旧世界,截然不同。

或许……真的不一样了?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低下头,抱了抱拳。这是一个略显生硬,却意味着态度转变的礼节。

其他几位新来者,也纷纷低下了头,或若有所思,或眼中泛起微光。

苏雨柔知道,观念的转变非一朝一夕。但种子已经种下,接下来,需要用更长的时间,用实实在在的生活,去浇灌,去让它生根发芽。

“今日便到这里。”苏雨柔对学子们和新来者点点头,“新来的几位朋友,若有什么困难,或想了解什么,可随时来传薪阁寻我,或找周清源先生、刘婶(负责安置新人的那位和善妇人)皆可。先好好休息,熟悉环境。”

离开传薪阁,苏雨柔漫步在聚落的石板路上,心中思绪起伏。处理新来者的疑虑只是日常事务之一,更宏大、也更迫切的挑战在于,随着聚落人口缓慢增加(如今已有近六百人),探索范围不断扩大,与更远方可能存在的其他幸存者聚居点或流浪者接触的可能性增加,以及新世界内部不断演化的复杂环境(如灰烬荒原那样的污染点),现行的、基于小范围熟人社会和共同信念的“自然约定”式秩序,是否还能有效运转?是否需要建立起更明确、更成体系的规则与组织架构?

而这“规则”与“架构”,又该如何设计,才能不违背“自由、可能、共生”的核心理念,不重蹈旧日覆辙,成为新的枷锁?

她走到聚落中央广场,目光落在那柄静静伫立的石剑上。韩枫以剑立于此,警示众人守护之心不可懈怠。而秩序的建立,又何尝不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守护”?守护这份安宁,守护这份希望,守护每个人追寻“可能”的权利。

“需要召集大家,好好议一议了。”苏雨柔轻声自语。

不仅是她、韩枫、月璃等核心几人,更应该让聚落中那些有见地、有担当、来自不同背景的人一起参与。如何管理公共资源(如灵田产出、匠作坊制品、探索队收获)的分配与积累?如何协调不同“道途”探索者(比如想专注于开垦种植的,与想深入山林狩猎或探索矿藏的)之间的资源需求冲突?如何应对可能来自外部的威胁?如何公正地调解内部纠纷?是否应该推举一些人,负责某些公共事务的协调与管理?他们的权力从何而来,又该如何制约,避免腐化?

这些问题,没有现成答案,需要所有人共同摸索。

她正思索间,一个略带兴奋的少年声音响起:“苏长老!苏长老!”

苏雨柔回头,见是之前课堂上那个对“元气纹”最有天赋、名叫阿恒的十三四岁少年,正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块灰扑扑的、似乎刚从土里挖出来的石头。

“阿恒,怎么了?跑这么急。”

“长老,您看!我在后山溪涧边挖‘荧光泥’的时候发现的!”阿恒献宝似的将石头递过来,小脸因为奔跑和激动而泛红,“这石头……这石头里面有花纹!而且,而且我好像能感觉到,它在……在‘呼吸’!”

苏雨柔心中一动,接过石头。石头约莫拳头大小,表面粗糙,沾着泥土,但入手微沉,质地紧密。她凝神感知,果然,石头内部隐隐传来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规律性能量脉动,如同沉睡生灵的呼吸。更奇异的是,透过石皮的一些细微裂隙,能看到内部有淡淡的、仿佛天然形成的金色纹路,那些纹路的走向,竟与她所知的几种基础“地气导引纹”有三分神似!

这不是普通的矿石!这是一种……天然蕴含微弱法则韵律、甚至可能自带“符文”的灵材胚子!是这片新生天地,在独特能量环境下,自然孕育出的“天材地宝”雏形!

“你在哪里发现的?还有类似的吗?”苏雨柔连忙问。

“就在东边那个瀑布下面的水潭边,塌了一小片山壁,露出来一点。我就挖到这一块,但感觉那一片的石头,好像都有些特别……”阿恒比划着。

苏雨柔的心跳微微加速。新的资源发现,意味着新的可能,但也可能带来新的分配问题,甚至……引来不必要的觊觎。聚落目前发现的资源点,如“翡翠林”的活木、“镜湖”的特定水生灵草、“暖黄山”的石材等,都处于有序、节制的开采状态。但这处新发现的、可能蕴含特殊价值的矿脉,又该如何处理?

是组织人手勘探、划定开采范围、制定开采规则?还是暂时封存,待聚落秩序更完善、共识更牢固时再行开发?或者,允许个人在遵守基本准则(如不破坏环境、不影响他人)的前提下,自行探索利用?

这不仅仅是一个资源问题,更是对“新秩序”如何应对新生事物、如何平衡个体探索与集体利益的直接考验。

“做得很好,阿恒。”苏雨柔压下心中思绪,温和地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带我去看看。另外,这件事,先不要对其他人声张。”

她需要亲自去查探,评估其价值和潜在影响。同时,这也让她更坚定了尽快召集众人,共商“秩序雏形”的决心。

新的发现,新的问题,新的挑战。但这就是新世界,充满了“可能”,也意味着需要不断面对新情况,在探索与协商中,找到那条属于他们的、平衡自由与秩序、个体与集体的道路。

苏雨柔抬头,望向高远的天空,那里有流云舒卷,日晖温暖。

路,就在脚下。需要他们一步一步,共同去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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