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飞的话语并不响亮,却如同惊雷,在每个人的心头炸响。
那段尘封的民国秘闻,经由他口中娓娓道来,竟是如此的惊心动魄。
原来,这批足以乱真的赝品,从诞生之初,瞄准的就是那些富有的西洋藏家。
难怪!
难怪连郭昌德和陈东这样的顶尖人物都会打眼!
他们穷尽一生研究华夏古瓷,所有的鉴定技巧和经验,都是基于华夏历朝历代的工艺特征和传承脉络。
谁能想到,民国时期竟有这样一批妖孽级的匠人,不惜工本,只为骗过洋鬼子。
这批仿品,本身就是脱离了正常发展轨迹的“怪胎”!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郭昌德喃喃自语,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椅子上。
他败了。
败得心服口服。
对方不仅看出了真假,更是将这件仿品的来龙去脉、前世今生,讲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种境界,已经不是单纯的“眼力”可以形容。
这是学究天人,是站在了整个古玩鉴定体系顶端的俯瞰!
周围的群众彻底沸腾了!
“我的天!百藏阁的镇店之宝,竟然真的是民国仿品!”
“连郭老和陈老板都看走眼了,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他怎么会知道这么隐秘的事情?”
“这消息要是传出去,整个古玩圈都要掀起一场大地震啊!”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年,当众砸了百藏阁的场子,还把博物馆的副馆长拉下水太可怕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云飞身上。
敬畏、好奇、震撼、不解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这个年轻人,今天给他们带来的冲击,实在太过巨大。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云飞淡然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按照百藏阁的规矩,假一赔十。”
“这只瓶子,标价八百万。”
“赔偿,八千万。”
轰!
如果说刚才众人只是震惊,那么现在,就是彻底的骇然!
八千万!
那可不是八十万,八百万!
是足以让一个亿万富翁都伤筋动骨的巨款!
原本就面如死灰的百藏阁老板陈东,听到这个数字,身体猛地一颤,最后一丝血色也从脸上褪去,变得惨白如纸。
他低着头,浑身都在发抖,嘴里反复念叨着。
“完了终究是打眼了”
“栽了这个跟头栽得太大了”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对于古玩行来说,最重要的就是“金字招牌”。
他苦心经营数十年,才在业界建立起如今的名声和地位。
可今天,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这块金字招牌,被一个年轻人一脚踹得粉碎。
信誉扫地!
名声尽毁!
从今往后,他陈东和他的百藏阁,将成为整个圈子的笑柄。
再也没有人会相信他们。
想到这里,陈东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就要往地上倒去。
“老板!”
几个店员惊呼着上前扶住他,一个个也是面无人色。
他们看着云飞,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和轻蔑,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来鉴宝的,他是来讨命的!
然而,谁也没有注意到,云飞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门口。
他的手上,赫然拿着那块沉甸甸的,刻着“百藏阁”三个烫金大字的黑漆木招牌。
这个动作,所有人都懂!
他要砸招牌!
这是古玩行里,最狠,也最决绝的羞辱!
“不要!”
陈东猛地抬起头,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
他挣脱店员的搀扶,踉踉跄跄地扑到云飞面前,带着哭腔哀求道:“小兄弟!云先生!我错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求求您,手下留情!”
“这块招牌,是我爷爷传下来的您要钱,我给!八千万,我砸锅卖铁也赔给您!求您,别砸我的招牌!”
郭昌德也反应过来,连忙上前劝说:“年轻人,有本事是好事,但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没必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苏月姬也快步走到云飞身边,小声提醒道:“云飞,陈东和郭老在京城这边人脉很广,和很多家族都有交情,能不得罪,最好还是不要得罪。”
她虽然也看不惯百藏阁之前的嘴脸,但砸人招牌,这梁子可就结得太大了。
面对众人的劝说,云飞的姿态没有丝毫变化。
他淡淡地看着几乎要跪下的陈东,平静地开口。
“原本,你们若是好生招待,以礼相待,这瓶子是真是假,与我何干?”
“我甚至可以点拨你们一句,免去这场祸事。”
一句话,让陈东和郭昌德如遭雷击,愣在当场。
是啊!
如果他们一开始不是那么傲慢,不是那么自以为是,而是将对方当成一个平等的客人来交流
或许,今天的一切,都将是另一番景象。
只听云飞继续说道。
“只可惜,你们态度恶劣,狗眼看人低。”
“更重要的是,你们太装了。”
“既然自己把脸伸了过来,那我只能给你们一点深刻的教训。”
话音落下,云飞不再理会他们瞬间僵硬的表情和绝望的哀求。
他单手托着那块厚重的招牌,另一只手缓缓抬起。
“不要!”陈东的嘶吼声已经变形。
砰!
一声巨响!
清脆,而又沉闷!
云飞的手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招牌的正中央。
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那块由上好木料制成,象征着百年声誉的“百藏阁”招牌,应声断裂!
“咔嚓”一声,从中间一分为二,掉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摔得四分五裂。
全场,死寂。
陈东呆呆地看着地上的碎木,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灵魂,双目空洞,彻底傻了。
云飞收回手,轻轻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又将目光转向失魂落魄的陈东。
“招牌砸了。”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那八千万的赔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