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嘟……”
电话那头传来的忙音,像是无声的巴掌,狠狠抽在黄越脸上。
“草!”
黄越把手里的红酒杯狠狠砸在地上,猩红的酒液溅得满地都是。
“在云海,还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让我去领死?我看他是活腻歪了!”
他一脚踹翻面前的大理石茶几,胸膛剧烈起伏,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
旁边的几个心腹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只有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男人凑了上来,他是黄越的军师,平日里最鬼精。
“越哥,消消气。”眼镜男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压低声音,“刚才电话里那小子,口气太硬了。听到您的名号不仅不怕,还敢限时让您过去……要么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要么……”
他顿了顿,话里有话:“要么就是真有点底子。”
“底子?”黄越冷笑一声,满脸横肉都在抖,“在城南这一亩三分地,谁的底子能比我厚?就算是警局那边,也得给我几分薄面!”
“可是越哥,小心驶得万年船。”眼镜男指了指包厢屏风后面,“咱们今天不是正在跟云龙会的那几位爷谈合并的事吗?那两尊大佛还在里面坐着呢。”
黄越愣了一下,随即一拍脑门。
气糊涂了。
今天可是嗜血帮并入云龙会的关键日子。
云龙会派来的,可是大名鼎鼎的“南部五凶”里的老三和老四!
这两人都是实打实的武道高手,据说手上沾过的人命比他见过的死人都多。
如果能请动这两位出手……
那个不知死活的小子,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得被碾成肉泥!
“你说得对。”
黄越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换上一副谄媚的表情,绕过屏风,走进了内间。
内间烟雾缭绕。
两个穿着黑色练功服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沙发上吞云吐雾。
左边那个身材瘦削,手里把玩着一把寒光闪闪的蝴蝶刀,指尖翻飞,刀光如影。这是“南部五凶”里的老四,外号“鬼手”。
右边那个体型壮硕如熊,满脸络腮胡,正抓着一只烧鸡狂啃,吃相凶残。这是老三,外号“铁塔”。
见黄越进来,老三连头都没抬,含糊不清地问:“外面吵吵什么呢?不是说好了今天谈正事吗?这点规矩都不懂?”
黄越连忙赔笑,腰弯成了九十度。
“三爷,四爷,实在对不住。遇到点不开眼的苍蝇,在我的地盘上闹事,还打伤了我几十个兄弟,扬言要灭了咱们嗜血帮。”
“哦?”
老四手里的蝴蝶刀猛地停住,刀尖距离黄越的眼球只有不到一厘米。
那种冰冷的金属触感,让黄越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灭了嗜血帮?”老四阴恻恻地笑了,“咱们既然谈好了合并,那嗜血帮也就是云龙会的预备役。打你的脸,那就是打云龙会的脸。”
黄越心中狂喜,表面上却装出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是啊四爷!那小子狂得很,还说就算是云龙会来了,他也照样踩!”
砰!
老三把手里的鸡骨头捏得粉碎,猛地站起身,那一身横练的肌肉把练功服撑得鼓鼓囊囊。
“有点意思。”老三抹了一把嘴上的油,“正好这两天骨头有些发痒,还没找人练手。既然有人主动送上门来找死,那我就成全他。”
老四也收起刀,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走吧。去看看是哪路神仙,敢在云海的地界上这么嚣张。”
黄越激动得差点跪下磕头。
这把稳了!
有这两尊杀神坐镇,今晚那个叫云飞的小子,必死无疑!
……
城南药材交易市场。
原本嘈杂的人群此刻安静得有些诡异。
所有人都退到了十几米开外,既害怕被波及,又忍不住想看热闹。
场地中央。
赵虎躺在地上,那条断臂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角度,疼得他冷汗直流,但他死死咬着牙,盯着云飞的目光里充满了怨毒。
“小子……你完了……”
赵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已经听到了……那是越哥的车队……越哥来了……你死定了……”
远处。
一阵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像是一群发狂的野兽在咆哮。
刺眼的远光灯划破夜空,将整个市场照得亮如白昼。
十几辆经过改装的黑色越野车呼啸而来,横冲直撞,根本不管路边有没有摊位或者行人。
“啊!快跑!”
“嗜血帮的大部队来了!”
围观的人群尖叫着四散奔逃,生怕跑慢了一步就被卷进车轮底下。
车队在距离云飞不到五十米的地方依然没有减速的意思,反而发出一阵更加猛烈的咆哮,加速冲了过来。
为首的那辆悍马车里,黄越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油门已经踩到了底。
透过挡风玻璃,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站在路中间、正低头点烟的男人。
还有躺了一地、哀嚎不止的小弟。
怒火瞬间冲垮了理智。
“给老子去死!”
黄越怒吼一声,方向盘一打,悍马车像是一头失控的钢铁巨兽,直直地朝着云飞撞了过去。
这种速度,这种吨位。
就算是块石头,也得被撞成粉末!
“云飞!”
曹雪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不敢看接下来血肉横飞的画面。
躺在地上的赵虎却兴奋得浑身颤抖,甚至顾不上手臂的剧痛,歇斯底里地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撞死他!撞死这个杂种!”
“我看你这次还怎么狂!把你撞成肉泥!”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强烈的劲风吹乱了云飞额前的碎发。
刺眼的大灯晃得人睁不开眼。
直到悍马车的保险杠距离他的膝盖只有不到半米的时候。
云飞动了。
他没有躲。
也没有退。
甚至连嘴里叼着的那根烟都没有拿下来。
他只是稍微侧了侧身,右脚后撤半步,然后猛地踢出!
那一瞬间。
空气仿佛被这一脚压缩到了极致,发出一声令人耳膜刺痛的爆鸣。
轰——!
重达三吨的悍马车,在撞上那只看起来并不粗壮的腿时,就像是撞上了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车头瞬间凹陷下去,引擎盖像纸片一样卷起。
巨大的动能被这一脚硬生生止住,然后以一种更加狂暴的方式反弹回去。
整辆悍马车竟然凌空飞起,在空中翻滚了两圈,越过云飞的头顶,重重地砸在了十几米外的空地上。
砰!
地面震颤。
玻璃碎片四溅,零件散落一地。
全场死寂。
赵虎的狂笑声戛然而止,嘴巴张大到脱臼,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一脚踢飞了一辆疾驰的悍马?
这特么是拍电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