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刹车声如同尖锐的哨音,瞬间撕裂了商业街上空的宁静。
几十辆清一色的黑色越野车像一群发疯的野牛,从街角咆哮着冲了出来。
每一辆车的引擎盖上都喷涂着一只龇牙咧嘴的赤红狐狸图案,在阳光下泛着令人心悸的血光。
金沙胡家。
路边的行人吓得尖叫着四散奔逃,生怕跑慢了一步就会被卷进车轮底下变成肉泥。
原本拥堵的车流像是遇见了鲨鱼的沙丁鱼群,拼命往两边挤,哪怕蹭掉了车漆也不敢挡在路中间。
吱——!
一连串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几十辆越野车极其嚣张地横在马路中央,首尾相连,将云飞和赵紫嫣围了个水泄不通。
车门还没完全打开,那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就已经扑面而来。
哐当!
为首那辆经过重度改装的防弹越野车顶盖猛地弹开。
胡天峰踩着座椅直接跳上了车顶。
他换了一身黑色的作战服,脸上的肿胀还没消退,看起来滑稽又狰狞,手里提着一把改装过的微冲,枪口指天,姿态狂妄到了极点。
哗啦啦。
车门齐刷刷打开。
上百名身穿防弹背心、手持长短枪械的壮汉跳下车,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了站在路边的两人。
甚至还有两个人扛着单兵火箭筒,半跪在车顶,瞄准了云飞的脑袋。
这就有点欺负人了。
商业街两侧的店铺里,无数双惊恐的眼睛隔着玻璃窗向外观望。
“那是胡家的大少爷胡天峰?完了,这两人到底惹了多大的祸?”
“连火箭筒都拿出来了,这是要在闹市区打仗吗?”
“那年轻人死定了,在金沙市惹了胡家,神仙难救。”
议论声像瘟疫一样蔓延。
胡天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云飞,肿胀的脸上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这笑容牵动了伤口,让他疼得眼角直抽搐,但眼中的快意却怎么也遮掩不住。
“跑啊?你怎么不跑了?”
胡天峰枪口下移,指着云飞的鼻子,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刺耳:“刚才不是挺能打吗?不是一巴掌抽飞我吗?来啊!再动手试试!”
他猛地拉动枪栓,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功夫再高,也怕菜刀。更何况,老子手里拿的是枪!”
“在金沙市,从来没有人敢这么羞辱我胡天峰。你是第一个,也会是最后一个。”
他身后那个裹着纱布的胖子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个扩音喇叭,狐假虎威地喊道:“姓云的!立刻跪下给胡少磕三个响头,说不定还能留你个全尸!否则把你打成筛子喂狗!”
赵紫嫣看着那一排排黑洞洞的枪口,脸色惨白。
她是刑侦队长,见过的大场面不少,但这几十号全副武装的亡命徒,外加重武器压阵,根本不是普通警察能应付的。
这胡家简直是疯了,竟敢在市中心动用私兵。
她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想要拨通吴松明的电话。
现在只有吴家能压得住场面。
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按住了她的手机屏幕。
“别费劲了。”
云飞把手里的半根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了碾。
他抬头看了看车顶上不可一世的胡天峰,又扫了一眼周围那些如临大敌的枪手,脸上不仅没有丝毫恐惧,反而露出一丝百无聊赖。
“就这?”
云飞掏了掏耳朵,弹出一指甲盖并不存在的耳屎:“搞这么大阵仗,我还以为你们把航空母舰开过来了。”
赵紫嫣急得直跺脚:“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贫嘴!他们真敢开枪!”
“开枪?”
云飞笑了笑,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几声脆响:“正好。自从突破之后,还没正儿八经活动过筋骨。这群烂番薯臭鸟蛋,虽然不够看,但拿来热热身倒也凑合。”
他说着,往前迈了一步。
仅仅是一步。
那股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恐怖煞气,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站在最前面的几个枪手只觉得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端枪的手竟然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胡天峰感受到这股气势,心里咯噔一下。
这小子面对这么多枪怎么还敢这么狂?
难道真有什么依仗?
不!不可能!
就算他是武圣,在如此密集的火力覆盖下,也得被打成肉泥!
“装神弄鬼!”
胡天峰恼羞成怒,手指猛地扣向扳机:“给我杀了他!把他打成烂泥!”
胖子也在旁边兴奋地大吼:“开火!开火!”
枪手们手指紧扣,所有的扳机在同一时间压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突突突突突——!
一阵沉闷而巨大的轰鸣声,突然从头顶上方传来,瞬间盖过了街道上所有的嘈杂。
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震得地面的玻璃窗都在嗡嗡作响。
胡天峰下意识地抬起头。
狂风乍起。
巨大的气流吹得他差点从车顶上摔下来,帽子直接被掀飞到了九霄云外。
只见天空之中,三架涂装成黑色的武装直升机呈品字形呼啸而来,漆黑的机腹下,加特林机枪的六根枪管正缓缓旋转,散发着令人绝望的金属光泽。
而在街道的尽头,地面开始剧烈震颤。
轰隆隆!
像是发生了地震一般。
四辆墨绿色的轮式步战车撞碎了路边的隔离带,如同钢铁巨兽般冲了出来。
那粗大的机炮管子,比胡家那些烧火棍不知道粗了多少倍。
“这这是什么?”
胖子手里的扩音喇叭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还没等胡家这群人反应过来,武装直升机上已经垂下了几根绳索。
十几名全副武装、身穿特战服的士兵如同神兵天降,顺着绳索极速滑落。
与此同时,步战车后门打开,一队队荷枪实弹的城卫军士兵如潮水般涌出,瞬间抢占了所有的制高点。
咔嚓!咔嚓!
无数把自动步枪上膛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听得人头皮发麻。
红色的激光瞄准点密密麻麻地落在胡家众人的脑门和胸口上,像是给他们身上披了一层红色的麻子。
大喇叭的声音在整条街道上空炸响:
“前方人员立刻放下武器!”
“双手抱头!趴在地上!”
“否则格杀勿论!重复一遍,格杀勿论!”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直接把胡家这帮人给整蒙了。
刚才还觉得自己牛逼轰轰的护卫队成员,此刻看着那些武装到牙齿的正规军,还有头顶盘旋的直升机,一个个吓得腿肚子都在转筋。
跟这些真正的战争机器比起来,他们手里拿的那点破烂玩意儿,简直就是小孩子的玩具。
哐当!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一把微冲掉在了地上。
紧接着就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稀里哗啦一阵乱响,胡家那些平日里横行霸道的打手们,争先恐后地把手里的武器扔得远远的,一个个双手抱头,极其熟练地趴在了地上,恨不得把脑袋钻进柏油马路里。
这特么是城卫军啊!
谁敢跟军队硬刚?那不是嫌命长吗?
胡天峰站在车顶上,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手里还提着那把微冲,保持着刚才那种不可一世的姿势,但在周围那些黑洞洞的机炮口和红外线瞄准点的注视下,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个没穿衣服的小丑。
冷汗顺着他的额头哗哗往下流,瞬间湿透了后背。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只是调集人手来围堵一个外地小子,怎么把城卫军给招惹来了?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步战车旁边走下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男人,肩上扛着两杠三星,此时正黑着一张脸,大步朝这边走来。
胡天峰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扔下手里的枪,连滚带爬地从车顶上跳下来,一脸谄媚地迎了上去。
“三叔!三叔你是来帮我的吗?”
胡天峰指着云飞,恶人先告状:“就是这小子!他在咱们的地盘上撒野,还打伤了我!您快下令把他”
啪!
一记势大力沉的耳光,狠狠抽在胡天峰那张本来就肿胀的脸上。
这一巴掌可比云飞刚才打得狠多了。
胡天峰直接被抽得原地转了三圈,半张脸的皮都被打破了,鲜血淋漓。
他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中年男人:“三三叔?”
“别叫我三叔!老子没你这么个蠢货侄子!”
中年男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胡天峰的鼻子破口大骂:“你想死别拉着整个胡家陪葬!睁开你的狗眼看看那是谁!”
胡天峰顺着中年男人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架武装直升机缓缓降落。
舱门打开。
吴松明带着几个气场强大的老者快步走了下来。
这位在金沙市商界呼风唤雨的大佬,此刻脸上却堆满了谦卑甚至有些惶恐的笑容,一路小跑着冲到了云飞面前。
“云神医!让您受惊了!”
吴松明甚至没顾得上擦额头上的冷汗,躬着身子,语气极其恭敬:“是我来晚了,让这些不长眼的东西扰了您的雅兴。”
轰!
胡天峰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
吴松明?
那个连金沙市首都要给几分面子的吴家掌舵人,竟然对这个穿地摊货的小子如此卑躬屈膝?
完了。
胡天峰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他终于明白刚才三叔为什么要打他了。
他这是捅破了天啊!
旁边的胖子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裤裆里瞬间传来一股骚臭味,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在地上,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
趴在地上的那一百多号胡家打手,此刻更是把头埋得更低了,生怕被云飞记住了长相。
这特么哪里是外地来的土包子?
这分明是一条过江猛龙啊!
云飞看着眼前跪倒一片的壮观景象,有些失望地撇了撇嘴。
他刚刚提起的一点兴致,瞬间烟消云散。
“没劲。”
云飞拍了拍手,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胡天峰一眼,转头对吴松明说道:“下次搞排场能不能低调点?直升机吹得我发型都乱了。”
吴松明连忙赔笑:“是是是,下次一定注意。云神医,车已经备好了,那位还在医院等着救命,您看”
他指了指停在路边的一辆加长林肯。
云飞叹了口气,把手插进裤兜里。
“走吧,救人要紧。”
他迈开步子,像是逛自家后花园一样,从跪在地上的胡天峰身边走过。
胡天峰浑身颤抖,连头都不敢抬。
赵紫嫣看着云飞那潇洒的背影,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荷枪实弹的城卫军和跪了一地的胡家人,只觉得喉咙一阵发干。
这就解决了?
这就是那个男人的能量吗?
“还愣着干嘛?等着留下来吃宵夜?”
云飞拉开车门,回头冲赵紫嫣招了招手。
赵紫嫣回过神来,连忙快步跟上,钻进了那辆代表着金沙市顶级权势的林肯车里。
车队缓缓启动,在城卫军的开道下,浩浩荡荡地向市中心医院驶去。
只留下一地狼藉,和一群在风中凌乱的胡家人。
胡家三叔看着远去的车队,一脚踹在胡天峰的肩膀上,咬牙切齿地低吼:
“从今天开始,你给我滚去禁闭室!要是再敢惹是生非,老子亲手毙了你!”